第14章 應得的
應得的
趙千凝懷疑地問:“崔文樂旁邊的人,是顧十安嗎?”
崔文樂是狗兄弟的名字。
尤宜嘉眯了眯眼,“是吧。”
趙千凝偏頭看她,“你好像不意外。”
“是嗎?”尤宜嘉笑了一下,否認說:“沒有吧,我只是比較穩重而已。”
趙千凝就也笑了,“那是當然。”
尤宜嘉問:“要過去……同他寒暄幾句嗎?”
憑狗男主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在這時候還來趙千凝眼前開屏,因為丢面子。
尤宜嘉認為,她們大可以趁着這個機會過去膈應他。
只是趙千凝猶豫了,許久才說:“算了吧,他記仇。”
能理解趙千凝的顧慮,但還是不免遺憾,尤宜嘉可惜地說:“好吧。”又提議:“那去看看慕荷他們?”
說走就走。
餘慕荷房間的門還關着,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
尤宜嘉瞥了眼趙千凝,發現趙千凝也正看着她。
目光相對,趙千凝尴尬一笑,“我不敢進去。”
尤宜嘉:“……”
其實她也不敢,擔心進去以後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場景。
這時,門從裏面被打開,餘慕荷穿戴整齊走出來,眼底下有烏青,精神看上去也不怎麽好。看到屋門前的兩人,她不太自然地打招呼。
尤宜嘉點點頭作為回應,問:“餘季同呢?”
餘慕荷沉默一瞬,開口:“中毒了。”
尤宜嘉:“!”
什麽意思?
是餘季同自己給自己下的那個毒,還是你又添了一把火?
趙千凝也是沒想到她那一句話竟然真能成真,但還是有些懷疑,問餘慕荷:“你給他下的毒嗎?”
“怎麽可能。”餘慕荷冷冷道:“他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非說那不是毒,是藥。”
尤宜嘉:“……”
想了想還是轉移話題比較好,尤宜嘉問:“有解藥嗎?”
餘慕荷蹙起眉,搖了搖頭,低聲對尤宜嘉兩人說:“我懷疑他腦子出了一點問題……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和以前不太一樣……甚至和昨天白日裏的他也不一樣。”
尤宜嘉心想應該是會有一點的。
工具人半覺醒狀态和工具人狀态,有些區別很正常。
但那個區別一般不太明顯,餘慕荷卻能這麽敏感地覺察……
尤宜嘉只能想到一種可能,他們是雙向奔赴!
趙千凝也蹙了蹙眉,問餘慕荷:“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我給他下毒了。”
趙千凝:“……”
尤t宜嘉:“……”
沉寂片刻,尤宜嘉問:“會傳染嗎?”
“不會。”餘慕荷看向她,問:“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尤宜嘉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害怕。”
趙千凝冷不丁笑了出來。
“我,不想放他走了。”餘慕荷說:“他腦子有問題,以前總是不好好說話,昨晚倒是說了很多不知真假的話。我不信他的話,但是想給自己一個相信他的機會。”
趙千凝沒說什麽,只擡手撫了撫她的肩膀。
尤宜嘉笑着說:“建議一直給他下毒,不然他們這些腦子壞了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魔怔了。”
餘慕荷愣了愣,接着低下頭笑了。
尤宜嘉又說:“還有啊,不要太輕易就原諒他。”
“好。”餘慕荷說:“會的。”
“我能進去看一下嗎?”尤宜嘉說:“有點事要問他。”
餘慕荷低聲道:“是問崔文樂解藥的事情嗎?他給我了。”
尤宜嘉:“那就沒事了,找機會給他們解毒吧。”
這毒雖然傳染性不強,但多少有一些,冬獵會人群密集,可能會誤傷別人。
餘慕荷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有些可惜地說:“只是時間太短了。”
尤宜嘉安慰她:“還會有機會的。”
到了會場,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這裏。
尤宜嘉看到了安明軒,他特別乖巧地坐在位置上,沒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動作,只是小聲地和他旁邊的人說話。
那人膚色冷白,氣質清冽。
尤宜嘉憑借這種感覺,猜測他就是竹馬。
從外表看,确實配得上趙千凝,只是不知內裏如何——尤宜嘉現在已經做不到完全相信原文中對于男女主之外的任何人的描述了。
順着那人再向前看,一位形象溫潤但面色略有滄桑的男子坐在那裏。
趙千凝的座位和她們不在一處,餘慕荷看了尤宜嘉一眼,低聲在她耳旁解釋:“那人是昭王,他右後方的是安明無,左後方是安明軒。”
尤宜嘉點了點頭,又看向別的方向。
餘慕荷一一幫她認人。
待到人差不多認清,冬獵也開始了。
狗皇帝和皇後一同入場。
接着一衆皇子上前,面朝着兩人跪下。
群臣行禮,呼聲響徹。
尤宜嘉配合地做了些假動作糊弄過去。
狗皇帝裝模作樣地說了一些鼓勵性質的話,大手一揮,對一衆皇子和各家公子說:“放手去做,讓朕看看誰是最出彩的那一個。”
偏頭去看顧十安,狗皇帝油膩膩地笑了笑,“十安你也去吧,替朕上場,獵一頭最兇惡的狼,給大家做下酒菜。”
顧十安走到衆人之前——餘慕荷已經為他解了毒,他那副皮相确實雕琢得不錯,僞裝起來給人的觀感還是很可以的。
而且,雖然尤宜嘉十分讨厭他,也認為他那一條龍傲天之路超級扯淡,但是不得不說,原文作者對這個人的刻畫很用心,字裏行間能讓人感覺到這人雄才大略,善于隐藏。
現在就是這樣,他跪下,嘴角勾起的幅度恰到好處,頭微低,野心被藏起,恭敬道:“定不讓陛下失望。”
一行人策馬離開,馬蹄聲踏踏,塵煙蕩起——安明無也在其中。
會場頃刻間少了兩成人,但依舊熱鬧。
狗皇帝更是個會享受的,叫來了歌舞。
尤宜嘉低頭吃東西的功夫,他已經将兩位妃嫔召到眼前,左手攬一個,右腿坐一個,一個給他喂酒,一個為他剝葡萄。
三人樂在其中,似乎并沒感覺有任何不妥之處。
尤宜嘉:“……”
真是辣眼睛。
尤宜嘉視線移開,放到坐在狗皇帝身旁的皇後身上,看她一臉淡然和習以為常,心中生出悲涼之感。
餘慕荷小聲說:“每次都是這樣,從來不顧忌皇後顏面。”這裏人多眼雜,她不好說太多,只告訴尤宜嘉:“你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不然會招致災禍。”
尤宜嘉了然,點了點頭,收回視線,心中更加煩悶。
這裏有太多讓她看不過眼的事情了。
尤宜嘉本來只是想簡單磕個cp,教訓教訓狗男主這類人,沒有想改變很多。
但是現在,她突然就那麽想了。
既然是游戲,怎麽玩不都是随她意嗎?失敗了大不了讀檔重開,反正她還有兩次權限沒有用。
這麽一想,她問小系統:“系統還需要多久才能修複好?”
小系統沒有回答。
尤宜嘉并不着急,目光仍然若有似無地落在皇後身上。
原文之中對于她的描寫也不多,尤宜嘉只記得一些總是被強調的——皇後育有一女,無子,身體虧損不能再生育,母家式微,後位亦危。
既然是式微,那就一定有輝煌的曾經。
尤宜嘉不由想到那出常見的發展——狗皇帝曾為了權力地位追求她,又在一切握于手中以後毫不留情将人踢開,同時削弱其家族權力。
當真可恨。
小系統在這時給了她回複:“這次故障嚴重,修複還要很久。”
尤宜嘉一頓,問:“這次要給我什麽補償呢?”
小系統:“……”
在它沉默的這段時間,尤宜嘉說了無數句“罵我的話就全部反彈”。
終于,小系統給出另一權限:“無論玩家在游戲中做什麽,只要不對大部分人造成影響,系統不做任何幹涉。”
尤宜嘉收下,又強硬地說:“我是被你們無緣無故拉進來的,我在現實世界的人身安全不能因為游戲而遭受到任何威脅,你們必須保證這一點。”
系統:“請玩家放心,這是一定的。”
尤宜嘉于是安心地在心裏醞釀更大的風暴。
她問餘慕荷:“你認為皇後人怎麽樣?”
餘慕荷一愣,疑惑道:“問這個做什麽。”
尤宜嘉說:“好奇,感覺她很難過。”
餘慕荷目光一凜,“是啊,很難過。”她問尤宜嘉:“你知道如果有一天,餘季同敢左擁右抱三妻四妾又對我冷眼相待惡語相向,我會怎麽做嗎?”
尤宜嘉問:“怎麽做?”
餘慕荷冷笑着說:“我會用最痛苦的毒,讓他生不如死。”
尤宜嘉笑着點頭,“這是他應得的。”
“可她不能這麽做。”餘慕荷說:“因為她要顧慮的太多了……那個位置一旦發生變化,許多人都會被影響。”
“她是很好的人。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是一個活得很好的人,哪怕她自己變壞。”
“宮裏的人層出不窮,她從來沒有苛待過任何一個。”餘慕荷說:“每年新生的皇子公主,她是記得最熟悉的一個,也是最在意的一個。”
餘慕荷這麽說着,也擡頭看了皇後一眼,感慨道:“可惜了。”
“可惜了。”尤宜嘉緩緩重複一遍,然後去看皇後端正的身影,還有她祥和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