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第34章 .
掠奪
掠奪
“理奈,你真的想好了嗎?”
遲原澤樹深吟片刻,沒有去問為什麽,而是再次确認遲原理奈的意願。
作為已經接管公司的下一任遲原家家主,遲原澤樹自然對遲原家目前的情況了如指掌。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盡管遲原志乃和遲原千明造成了項目資金鏈的斷裂,但是遲原俊雄留下的資産早已足夠彌補短缺的份額。
遲原家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遲原理奈也無需為了家族和佐藤木也聯姻。
唯一的難點就在于,佐藤家是遲原家的姻親,佐藤木也又開出了優厚的條件,于情于理,遲原家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但是,遲原澤樹願意為了遲原理奈放棄這些唾手可及的利益。他已經不能決定自己的婚姻,又怎麽能逼迫遲原理奈走上同樣的道路?
從答應幫助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退婚開始,遲原澤樹就已經下定決心,他會用盡全力去守護遲原理奈的自由,這其中當然包括婚姻自由。
“是的。”
遲原理奈無比鄭重地回答,也許一開始有感情作祟的成分,但冷靜下來,遲原理奈還是選擇了這個辦法。
和鈴木智久訂婚,一年後退婚,到期後遲原理奈會把遲原家百分之一的股份轉給鈴木智久。
如果遲原理奈沒有徹底訂下婚約,以她對佐藤木也的了解,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既然佐藤木也願意承受真相暴露的代價,與遲原理奈反目,他自然會不惜一切也要完成任務。
在某種程度上,遲原理奈和鈴木智久訂婚,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只是,盡管是形勢使然,遲原理奈也不想作踐鈴木智久的一片真心,她決定把當初原本要給跡部景吾的百分之一股份轉給鈴木智久。
這也算是一種補償,聊勝于無。
遲原久間嘆了口氣,知道遲原理奈心意已決,也不好再說什麽。
其實,遲原理奈要是想拒絕這場聯姻,遲原久間也不會反對,只會覺得可惜罷了。遲原理奈從未享受過什麽,也不應該奉獻什麽。
“好吧,一切都聽理奈的。”
在這場家庭會議裏,家主遲原久間下了最後的決斷,遲原理奈和鈴木智久的訂婚也要提上日程,不過要安排在遲原澤樹和雲生千代之後。
走出書房,早早在門口等待的管家就立刻迎了上來,對四人鞠了一躬。
“佐藤先生來訪,請求見理奈小姐一面,他現在在後花園。”
佐藤木也來了?
看來,佐藤木也十分急切,急切到他今晚就想要得到一個确切的答案。
如此迫切,倒顯出佐藤木也勢在必得下的一絲惶恐。
“好。”
遲原理奈朝三人點了點頭,揚起一個微笑,往後花園走去。
夜漸漸地暗了下來,天空呈現出一派墨藍色,在交際處暈染開來,如一幅上好的水墨畫。星星點點的微光,毫無規章地綴在畫上,卻自得生趣。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佐藤木也轉過了身,看向來人。
遲原理奈不會知道,從佐藤木也遇見她的那一刻開始,佐藤木也就已經立下決心,遲原理奈只會屬于他。
無論在她身邊的人是誰,最後和她在一起的只會是他,佐藤木也。
你看,遲原理奈和跡部景吾,不就輕易被他拆散了嗎?
“理奈,晚上好。”
佐藤木也朝來人微笑,清潤的聲音如拂面而來的清風般清新舒适,落在遲原理奈耳中卻是惡魔般的低語。
“佐藤君,晚上好。”
看着佐藤木也虛僞的面具,遲原理奈徹底意識到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回不來了。
她懷念的過去,不過是她一個人的自以為是,其他人的別有用心。
“理奈,伯父伯母和你說了嗎?父親想要我們訂婚……”
佐藤木也眉頭輕蹙,似乎很是為難,話語之中卻是在暗示遲原理奈同意。
“抱歉,我已經決定和智久訂婚了,請替我向伯父轉達歉意。”
遲原理奈再也受不了和佐藤木也虛與委蛇,幹脆單刀直入,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月光之下,遲原理奈終于捕捉到佐藤木也游刃有餘下的錯愕與驚訝。
周邊寂靜一片,只有偶爾的樹葉沙沙的作響聲,還有清淺的呼吸聲。
智久……
鈴木智久怎麽配?
一定是靠那副好皮囊還有甜言蜜語哄騙了理奈,一定是。
早知道,在巴黎就不該給他們留下獨處的機會。
該死,他一直關注跡部景吾,卻忘了旁邊虎視眈眈的鈴木智久。
佐藤木也的嘴角抽搐着,卻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一如往常的溫文儒雅。
“沒關系。”
沒關系,我會從他的手裏把你搶過來。
沒關系,只需要一些時間,你就會知道誰對你最好。
你只能屬于我,只能。
佐藤木也走了,就像來時一樣快,甚至沒有上門去拜訪遲原久間和遲原雅子。即使他們都心知肚明,佐藤木也是為了和遲原理奈的婚約而來。
遲原理奈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番洗漱過後,遲原理奈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用溫暖的被子把自己包裹住,似乎這樣就能得到無盡的安全感。
佐藤木也。
當初越是信任,現在被背叛後就越是悔恨。
遲原理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付出的真心總是被無情地對待,毫無忌憚地肆意踐踏。
跡部景吾是這樣,森田遙是這樣,佐藤木也還是這樣。
遲原理奈,從今以後,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次日。
“啊啊啊是手冢大人……”
“什麽啊?你竟然要背叛我們的跡部大人?”
“忍足sama今天明明也很帥氣,好不好?”
比賽還未開始,網球場就已經沸騰起來,議論聲紛紛,坐在觀衆席裏的人不安地躁動着。
“多虧了遲原桑,不然我肯定做不好的。”
松本佳音垂下眼簾,看向網球場中央,似是感謝,似是抱怨。
“松本桑,請不要這樣想,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你也是剛剛上任,不是嗎?下一次不需要我的協助,也能做得更好。”
遲原理奈直直地望着她,嚴肅地糾正她話語裏的消極情緒。
“嗯。”
松本佳音重重地點點頭,想要把遲原理奈的話牢牢地刻在腦海裏。
“對了,前輩的辦公桌找到了嗎?”
猶豫了一會,松本佳音想起在會長室的所見所聞,還是決定告訴遲原理奈。
“我在跡部君的會長室裏看見了。雖然不知道前輩們之間有什麽事情,不過還是想告訴遲原桑。”
迎上遲原理奈探究的目光,松本佳音像是意識到什麽,突然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補充。
“放心,我絕對沒有和其他人說過。”
“沒有關系的,我和跡部君就是普通同學。”
遲原理奈溫和地笑着,出聲為松本佳音解圍。
“理奈,過來。”
松本佳音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那邊傳來的聲音打斷。
是雲生前輩,她在叫遲原理奈過去。
遲原理奈和雲生千代對了個眼神,就轉而向松本佳音點頭示意,爾後往雲生千代那個方向走去。
“怎麽樣啊?”
雲生千代可是親眼看見跡部景吾和遲原理奈兩人留在會議室,好不容易逮到遲原理奈,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問個清楚。
“我要和鈴木智久訂婚了”遲原理奈瞥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說,“等你們舉辦訂婚禮之後我們就正式訂婚。”
雲生千代倒吸一口氣,呆呆地張開嘴,忍不住驚呼道:“什麽?你和鈴木智久?”
說到“鈴木智久”這個名字的時候,雲生千代還是刻意地壓低了聲音。雲生千代先前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再結合遲原理奈的說法,遲原家和鈴木家還沒打算正式公開。
遲原理奈告訴雲生千代這個消息,也是一種變相的信任,雲生千代自然不會鬧得人盡皆知。
“嗯,昨晚定下的。”
看來,這的确是新鮮出爐的八卦。
在看到那張照片之前,雲生千代完全沒有把遲原理奈和鈴木智久聯系在一起過,不過想到她和遲原澤樹在其他人眼裏恐怕也是一樣,不由得苦笑。
生在大家族,婚姻之事又怎麽能夠自己做主?
直到此時,雲生千代才真正和遲原理奈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雲生千代和遲原理奈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網球場上。
不得不說,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整個天空明亮透澈,洋溢着明麗的蔚藍色,似一幅在風中抖動的綢緞,閃着無盡的柔光。已至十一月,太陽卻毫不吝啬地揮灑着光輝,照得人暖洋洋,渾身舒坦。
冰帝網球部和青學網球部分坐兩側,進行最後的賽前準備。
“冰帝!冰帝!冰帝!”
“勝者就是冰帝!贏的人是跡部!”
“跡部!跡部!跡部!”
随着跡部景吾的起身,場內開始出現熱烈的應援聲。
跡部景吾VS手冢國光
遲原理奈完全沒有想到冰帝與青學的友誼賽竟然是以跡部景吾和手冢國光開局,難道他們是想複刻那場雙部之戰,或者說戰勝當時的陰影?
一時之間,遲原理奈簡直找不到合适的詞語去形容她的感受。
深藍色的眼睛微眯着,跡部景吾似是漫不經心地走向球場,應援聲随着跡部景吾的動作而有所變化。
“啪叭”
跡部景吾打出一個響指,整個網球場陷入一片寂靜,灰白色的外套被他抛向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遲原理奈看向張狂的跡部景吾,卻意外地和他的視線對上。
深藍色的眼眸裏,蘊藏着無數莫名的情緒。
你也想到了,對嗎?
在跡部景吾的網球生涯中,雙部之戰對他意義難以言喻。而在跡部景吾和遲原理奈的感情中,雙部之戰是他們的起點。
可惜,跡部景吾和遲原理奈再也回不去了。
兜兜轉轉,最後只有跡部景吾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佐藤木也和遲原理奈就要訂婚了。”
從此,那個人會站在遲原理奈身邊,徹底将跡部景吾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