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沒幾秒功夫,小武乖乖讓我親了。
但他舌頭躲着不回應,顯得我多混蛋啊,其實我不太跟人接吻,沖動都在下半身,小情兒要想親我,那是門都沒有。
唉,我那時候确實混蛋,自尊心作祟,覺得小武抹了我的面兒,親個嘴而已,要麽給要麽不給,給親一半算什麽意思?
總之我不痛快,他也別想痛快,所以我放開他,說了句渾話。
“一次抵一萬,真把我當冤大頭了?”
他沉默地坐起來,低着頭,肩膀耷拉着,又開始跟我扭捏,我就煩他這樣,倒不如像小學裏一樣沖我吼幾嗓子。
“你出去賣一個,看看有人買麽?”
我是真他媽的混蛋,成心刺激小武,沒注意到他瘦弱的肩膀,沒深想他為什麽突然找我,我見過他走投無路的落魄樣,卻沒幫他,還欺負他。
說欺負都算輕的,我那是欺負麽?是羞辱,回想起來我都得大嘴巴抽自己。
小武沒跟我計較,就好像被我欺負慣了一樣,他問我,那要多少次才行。
我這混蛋假大方地表示,來個一條龍服務。
他又低頭沉默了,我以為他在考慮,心裏越發不痛快,他一個欠債的,有考慮的資格麽?氣得我想直接幹他。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哪兒來那麽大氣性,就成心跟小武對着幹,見他突然起身準備穿衣服,我拽過來就往地上一扔,問他什麽意思。
他反問我,你不是想要一條龍嗎?
我盯着他不說話。
結果怎麽着,小武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抱着沒有穿,跟我解釋老樓暖氣燒的不行,有點涼,想把衣服穿上再給我按摩。
按摩?
我服氣了,他又傻乎乎地看着我:“我不能穿衣服嗎?”
我有時候都懷疑,小武是不是跟我一樣大,個子小人都顯嫩,事實證明懷疑是對的,小武他真比我小,身份證報大了兩歲。
之後他又一臉認真地向我确認:“做完一條龍真的能清啊?”
我……在他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要不你給我寫個條吧?我這兒有紙跟筆。”
我敗給小武了,一下沒了火氣,從按摩開始也不是不行,于是先給他寫了個條,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2013年2月3日,欠債人武曉寒給債主鐘易提供一條龍服務,以此償還人民幣一萬元整。
小武簽下自己名字後,我看他似乎松了一口氣,他把筆遞給我,我沒簽,他那口氣似乎又吊上了,給我逗的。
他問:“你怎麽不簽?”
“服務還沒開始,簽什麽?”我又忍不住跟他逗悶子,“嘴都不讓親,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耍我?”
小武在我這兒吃了癟,不吭氣了,我那心情別提多痛快,等脫了衣服褲子躺床上,他又讓我趴着,我趴過去,沒多久,一雙手按上了我的背,有點涼。
房間裏靜悄悄的,靜得我能聽見小武的呼吸聲,他在我背上一通瞎按,倒不難受,我想起車裏他沒說完的話。
這回我拐彎抹角了,問小武小學轉哪兒去了。
他沉默了好一陣,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或許是對我有所防備,我說随便問問,不想說甭說了。
就在我以為小武不會說時,他告訴我了,他說沒有轉學,是退學了。
我挺驚訝,問他怎麽不念了,問出口才意識到不合适,小武家裏窮,兄弟提到過他養母,說明小武是被收養的。
“我媽身體不好,得瞧病。”
小武只說了這麽一句,輕描淡寫的,我沒有再問下去。
他那雙有點涼的手慢慢熱了,我閉上眼睛,聞着枕頭散發出來的皂香,問起去年農村那場婚宴,我問他你真沒認出我來?
“沒有。”
“打扮得挺帥,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去搶親。”我是出于好奇,純粹活躍下氣氛,沒想到小武主動打開話匣子了。
“我故意的。”
“故意什麽?真是去搶親了?”
“那不是,我又不喜歡女的,搶親幹嘛?”
“哦,搶新郎?”
“……”
“說中了?”
“小時候他打過我,我搶他幹什麽,揍他還差不多。”
“還挺記仇啊你。”
“對,我心眼兒小,誰欺負我,我記誰的仇。”
得,我還是別說話了,聽着怎麽感覺小武在暗示我呢?我岔開話題,問他故意幹什麽,搞了半天,他是故意搶風頭去的。
就因為村裏的親戚瞧不上他家窮,沒一家願意和他們來往,村裏的小孩也欺負他,後來小武他爸帶着他們娘兒倆去城裏了。
小武這個不受歡迎的顯眼包,買了一身假名牌和假表,回去打腫臉充胖子,想讓村裏的人都瞧瞧,他如今混得多有出息。
說到這兒的時候,小武忽然笑了,自嘲起來。
“是不是挺可笑啊?我也覺得,可我就想争口氣,再不争,我怕沒機會了。”
當時的我,迷迷糊糊犯困了,沒聽懂小武話裏的深意。
等我再醒來時,身上蓋着被子,房間一片漆黑,客廳隐約能聽見動靜,我起來過去開門,一股肉香撲鼻,小武在做飯。
他看到我,又沖我笑。
“你醒啦,我做了飯,不嫌棄的話一塊兒吃吧,吃完我再給你服務。”
在一塊兒後的某天,我問小武,我當時那麽混蛋,你怎麽還請我吃飯呢?心眼兒又大了?能裝下我這個欺負過你的壞人了是吧?
小武他就笑,說我不混蛋,還白給他一萬塊錢,上哪兒找我這樣的冤大頭。
多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