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伫立在廢墟上銀血王庭。
脫離了黑暗的寂靜之後,黎明的光輝在荒廢王都的琉璃塔尖上,照耀出絢爛璀璨的光輝。
所有人都沒有想過。
在星際裏游蕩無惡不作的反叛軍首領帕裏斯,居然會屈膝向稚嫩孱弱的王蟲宣誓‘忠誠’。
瘋狗的誓言。
字字句句都壓抑不住那雙紫色眸子裏的野心勃勃。
像是肆意野火一樣,落在稚嫩的王蟲長到逶迤在王庭下的精致裙擺,簇然跳耀起一處火光然後瞬間吞沒全身。
摻了砂礫的馊飯。
內心的厭惡與抗拒幾乎溢出來,牙齒擱楞的“咔咔——”作響,白殊都必須得閉着眼睛咽下去。
作為宣誓者。
紅發暴徒帶着整個赤炎軍團宣誓效忠。
看着掌心裏象征着舊日王都的血色徽章,以及跪在臺下那些因為信息素退化而隐隐有些發紅的蟲族戰士。
即使隔着銀血王庭大概有幾十米的距離。
但是那一張張變成黑點的臉,面目即使模糊到看不出任何五官表情。
但是那些狂熱到赤紅眸子如同火焰落在她身上,依舊像是撕碎身體嚼碎她的骨頭一樣。
象征着退化冰冷的金屬音...
在她的耳邊瘋狂碎碎念着稚嫩的王啊!孱弱的王啊!
因為信息素退化而狂躁血液流淌在他們的血液裏面,充斥在喉嚨深處,像是一刀刀揮砍在她精神領域中的刀刃。
白殊對于接納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蟲族有着絕對的支配權。
但是放任一群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進入她信息素範圍之中,還要用她龐大具有支配性的精神力将他們籠罩其中的時候。
白殊那頭絢爛的銀發。
以及遮蓋在金色薄紗下的詭異金色眸子仿佛神明一樣。
初升黎明的光輝落在她頭頂的銀色王冠上豔麗的紅寶石上的色澤像濃稠的鮮血一樣。
“帕裏斯·菲茨傑拉德!”
“我接受你宣誓與效忠!希望你的劍刃會為了守衛銀血王庭的尊嚴而戰!”
在莊嚴華麗的王庭之中。
在無數低階蟲族守衛的保護之中,華麗盛裝的王一步步走下神臺,精致的銀色裙擺逶迤在身後拖出一溜長長的星辰餘輝。
逃脫的罪犯。
被壓在王庭臺階上的棕發青年,安東尼整張臉挫在地上,尖銳的砂礫在他貓兒般的棕眸尾端,劃出長長血痕。
整個人像是被沖擊力撞的頭暈目眩一樣。
直到現在還沒有從混亂中反應過來,下意識睜大的瞳仁裏,看到了單膝跪在銀血王庭中紅發青年身側。
血淋淋提着摞起來的人頭。
帕裏斯身上沾染的同伴的鮮血液,有些還沾染在他那張妖豔的側臉上,越發顯得那張野心勃勃的紫色眸子豔麗奪目。
他就像是徘徊在王座下龇裂着獠牙的孤狼一樣。
徘徊,伺機...
時刻準備着一擊斃命....
透過巨大窗戶照進來晨曦,最終落在安格斯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裏,同樣晃得他眼精花的還有從王座上一步步走下來的孱弱少女。
披着金色的薄紗那頭絢爛的銀色長發有種說不出的冰冷感。
明明初次見面的時候,她渾身濕漉漉的。
不-着-寸-縷。
纖細的臂膀以及輕輕顫抖的睫毛像是黑暗之地翼初生的枝杈一樣。
柔弱的沾染着暴風雨的風霜,但是僅僅經過一夜再見面時候,那個長在禁忌之地剛剛伸出枝杈孱弱的王。
就已經可以開始用權謀與能力奪取別人刀刃為自己而戰。
孤狼是改不掉嗜血的。
同樣在禁忌之地誕生的王,即使稚嫩,即使外表纖細無力,但是王蟲天生具備支配力以及控制能力。
能讓将那些在荒蕪赤地上的徘徊的絕望囚徒,徹底拖入自己支配的領域之中。
安東尼近距離嗅到過那個氣息。
危險致命的氣息,如同禁忌的花朵一樣,初出沾染的時候并不醉人只是微微有些暗香。
但是等到被外表極具欺騙性色彩,迷惑住眼眸拖到荊棘深處的時候,就會毫無反抗之力的墜入無盡深淵。
就像是他們一路追去深入地下的時候。
面對的就是随着王蟲誕生而強制蘇醒的蟲潮一樣。
比任何一個時刻的攻擊性都要高,所有低階蟲族全部狂暴一圈圈圍繞在王蟲身邊的時候,它們就是不知道疼痛與死亡的刀刃與盔甲。
所以今天這場倉促的賜予勳章的儀式。
僅僅只是舊日的王城複蘇開始,同樣也是權利争奪的鬥獸場,即使人員還沒有到齊但是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無情的轉動。
所以整個人被壓在王庭上的棕發少年。
眼尾挫傷的傷口滲出的血跡,一點點沾染在冰冷堅硬的石臺上的時候,安東尼那張蹭滿灰塵的臉嗤笑了下。
肆意張揚。
被人反手剪着手臂壓在地板上,即使背後的骨頭“咔咔——”作響,安格斯還是在一片隆重與死寂中靜靜發出了聲音。
“既然名聲狼藉的反叛軍赤炎可以效忠銀血王庭....”
“那麽我也可以!”
帕裏斯将逃脫的星際盜匪抓住當做投名狀。
所以安東尼和蘭斯特才能順利的轉手到站在王座旁邊的黑發公爵尤裏西斯手上。
安東尼被反剪住手臂,整個人被堅硬的鐵鏈鐐铐綁的像個粽子一樣,被丢到尤裏西斯腳下的時候。
整個人側身擡頭往高處看的時候,就對上了一雙詭異的紅色眸子,冷冰冰的像是迷霧晨曦中握着鋒利的刀刃死神一樣。
身上破損的機甲褪下來了。
防毒的黑色金屬面罩被扯下來了,在淡漠俊美的臉上留下死亡的紅色紋路。
并不醜陋。
反而那張俊美淡漠的面容透出了一種異樣的冰冷感。
仿佛抵在脖頸的利刃一樣。
“自我介紹一下...”
即使被閃爍着定時炸彈的鐵鏈拴住脖頸,即使被反叛軍的帕裏斯暗算,丢給了鎮守在銀血王城中的低階蟲族中間。
巨大的前足鋒利的邊沿離他的脖頸僅僅只有0.1厘米,但是被壓在地上安東尼則像是躺在自己的客廳奢華的羊毛地毯上的惬意一樣,甚至還将自己挫傷漏出血珠子的臉頰漏了出來。
“我是流竄在星際的...‘賞金獵人’....安東尼·羅賓...”
“擅長追蹤,竊取...以及刺殺....”
“願意向剛剛複蘇的銀血王庭宣誓效忠,我希望高貴的王可以赦免我的罪責...”
“讓我成為她力量的一部分...”
真情與假意交錯。
安東尼長了張年輕極其英俊的面容。
棕發淺瞳,琥珀色的眸子其實在蟲族裏面并不出挑,但是長得很好看。
尤其是直勾勾的盯着人的時候,感覺就像是他眼睛可以貫穿身體刺入靈魂一樣,莫名的令人身心愉悅。
而白殊這個時候正在進行授勳儀式。
孱弱稚嫩的王蟲努力的支撐起沉重到幾乎将她脖頸壓斷的王冠。
視線是一點都不敢低下。
因為王冠不是固定在頭上的,只要她略微象征着王權的王冠就會墜落塵埃。
所以授予儀式其實是在機械女官梅布爾的幫助下完成的。
白殊僅僅只是念完了授勳的宣言。
就準備将沉甸甸的鮮血勳章讓梅布爾轉交到帕裏斯手上的時候。
突然銀血王庭的上空。
突然懸氣了極大的飙風,一瞬間吹得白殊感覺自己蓋住臉的金色薄紗都在飛。
她那頭絢爛的銀色的長發像是映照着晨曦光輝的緞面一樣,頭上沉甸甸的王冠壓在發梢上被吹得整個像後仰倒。
突然出現在銀血王庭上空的飛船艦隊,将白殊尚未出口的話徹底截斷。
一道颀長的優雅翠發的男性身影。
從飛船上的空降區域的光柱裏現身。
他出現的時候。
整個圍在白殊身側的低階蟲族都有些躁動。
像是感知到無法抵禦的危險一樣,他們開始聚集在王蟲身側,直接将整個銀血王城團團圍住。
頭頂上厚重到能防禦攻擊的頭甲一層層将孱弱的王徹底圍繞住。
“一個被臭名昭著流浪瘋犬,做條看門狗就可以了....”
“怎麽可以接受象征着王庭榮光的銀血勳章....”
“僅僅兩百年沒有見面。”
“梅布爾你是不是腦袋腐蝕生鏽了,竟然放任渾身長滿濃瘡麻的惡犬,站到了高貴的孱弱的王蟲身側...”
“即使他學會收斂龇咧獠牙的習慣。”
“披上貴族皮囊,他最終也成不了貴族,流浪在星際中的低賤血脈...”
來人還沒有落地。
僅僅傳音影像向只是先一步到達。
掌控全局的威懾力,以及活了兩百年的權謀者的氣息,即使是薄薄一層虛影也能傳遞出來極大的威懾感。
明明帕裏斯還差一點就拿到那個象征着榮耀的鮮血勳章。
明明他的手...還差一點點,就可以揪住孱弱王蟲逶迤在地上的銀白色裙擺....
但是即将到手榮耀與身份一同蒸發的時候。
被燒得半天頭發光禿禿的紅發青年帕裏斯,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雙紫色眸子跳耀的火焰像是燎燃成地獄一樣。
白殊沒想到授勳儀式的中途會發生這種插曲。
孱弱稚嫩的王确實剛剛誕生。
她還是對于現在局勢沒有概念,對于現在的銀血王庭也是一知半解。
但是白殊知道現在手上沒有握住實際權利自己,需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同樣身份不光彩的瘋狗不被貴族與傲慢者所接受。
他的肮髒與低賤就是最大的短板。
外界反抗的聲音越大,沒有教養的瘋狗就越沒有歸屬地,只能被迫與王權綁定。
被所有人監視,被所有人鞭策着脊梁骨,畏懼匍匐在王的腳下被迫接受‘庇佑’。
所以當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影像介入授勳儀式的時候,身着薄殺的機械女官梅布爾攔在王面前的時候,白殊能看到合金機械生物本身爆發性極高的戰鬥能力。
梅布爾很溫柔。
但是她的‘溫柔’是穿腸的猛毒。
灼熱的機槍擊碎了盤旋在天上的前行飛船時候,刺眼的火光在飲血王城頂端砸的如同耀眼的禮花。
白殊一把抓過了放在紅色軟墊上象征着榮耀的鮮血勳章。
提着裙子先一步下樓,将冰冷的勳章塞到了紅發暴徒帕裏斯的手中,物體沉甸甸砸在手心的時候隐隐有些灼熱。
“現在你是王城的‘騎士’了!”
“我長滿獠牙的‘獵犬’,為了王城的榮耀,去獵取敵人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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