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57
Chapter57
夏日清晨的露水,灑在牽牛花粉嫩多嬌的面頰上。
昨天剛剛結束一場“回歸直播”,如今兩個人又已經相攜着,搬出一雙膠凳,坐在臨時住所外面。
小少爺身上抱着木吉他,側身對着自己的愛人,一臉悠然和幸福的神色,随性彈出一些七拼八湊的旋律。
“我們兩家那些長輩,還有我哥和你幹妹妹,都忙着在芳晚‘開會’,”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下,謝幽篁輕柔地對着身旁的莊悅來呢喃道,“今天暫時休整,那寶寶你看,我們現在算不算在過二人世界?”
莊悅來紋身轉過頭來,那顆标志性的痣也随即被入對方的眼簾,他淺笑安然,卻令人迷醉:“嗯。”
有時候會想要避開人群,把彼此藏起來,任時光從指尖和唇邊緩緩溜去。
得到回應的謝小少,徐徐起身,直接讓吉他挂在肩旁,帶着身下的凳子繼續挪移一段距離,直至十分貼近莊悅來:“其實結不結婚也沒有那麽重要,只要我今後,每天都能像這樣看着你,和你一起聊天、歡笑,就已經很滿足、很幸福了。”
伸出手去摟對方的脖頸,莊悅來回應性地愈發湊近,最終隐隐與對方唇尖相貼:“我也想和你一輩子守在這裏,一輩子都不分開……”
在遠處,或許就在鄉村公路的幹道上,面朝臨時住所的方向,就能看到花一般的淺紫紅色交織、糾纏、相擁、相吻的情景。
“謝幽篁/莊悅來,我愛你。”相互告白的時候,他們總是能維持驚人的默契。
“這次為什麽叫我的名字?”
“因為聽上去更有儀式感。”
“我覺得要結婚的話,還是象征性地辦個婚禮吧。”
“可以呀,到時候就在這裏,好不好?”
“寶寶,結了婚,我們就去豎田村我爺爺之前的地盤上看看吧,我帶你一起去祭祖,順便在家譜上添上你的名字。”
“好!你也記得要跟我回老家。”
“不過辦婚禮的時候,能不能是你娶我啊?”雖面帶笑意,緊緊攥着愛人的手的莊悅來,卻一臉認真。
謝小少一方面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又受寵若驚,探出一只手到對方臉上,溫柔地撫摸着獨屬于他的“珍寶”:“為什麽這樣,你不是……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松開手,莊悅來在對方手背上一遍又一遍輕柔地畫着圈,笑容中甜蜜泛濫:“那就難辦了!可是我非你不嫁呀……你還能讓我怎麽樣呢?”
“陰陽怪氣的,誰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謝幽篁強行憋笑,說話間,又正欲從對方手底抽回手去。
這個男人,颠覆他的想象兩次,最後他讓他對他的認知,在某種意義上居然又恢複到了原點——這便是對所謂“負負得正”的倒立的诠釋嗎?
而莊悅來明擺着是一條心,開始微微用力晃蕩着謝幽篁的胳膊,似乎哪怕使盡渾身解數,也非要對方答應下來不可:“那天我都看見了,大少爺對着你叫我‘弟媳’,你還是娶我吧,行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面對莊悅來的胡攪蠻纏,小少爺實在沒了法子,只好勉強應聲,“不過你好好親我一次,我才能答應你!”
自從提到“結婚”的話題以來,莊悅來對他進行的所有親熱行為,差不多都僅僅是淺嘗辄止,總是令謝小少頗覺不滿,然後不得不靠自己主動發起攻勢。
好像格外清楚,自己近來的行為讓愛人有些缺乏安全感的事實,莊悅來佯羞地點了點頭,雙臂又朝着對方肩頸的方向進發。
“寶寶,真拿你沒辦法……”伴随着熱切的目光,謝幽篁迎上了愛人徑直貼過來的炙熱的唇,一只手仍然停靠在對方的左臉上,另一只手滑向莊悅來的腰側,彼此膝蓋相碰。
或許是莊悅來這些日子明顯故意忍耐,而謝幽篁的渴望又不被填滿的緣故,今天這個吻格外持久,久到日頭又升高,屋邊道旁原本盛開的牽牛花,又有不少回到了沉睡的狀态。
最後宣告這次呼吸交換之終結的,是謝小少在愛人左眼眼角處留下的、格外細密而滿富柔情的吻。
“謝幽篁,你可以教我彈吉他嗎?”重新在自己的膠凳上坐好,莊悅來又開始睜着晶亮亮的眸子,以無比懇切的神情向愛人發出請求。
沒有立即正面回答,小少爺反倒伸出左手,再次撫摸起莊悅來的臉來。手指劃過臉頰,擦過眼角,最後緩慢而輕柔地順入發絲間,沿着頭頂徐徐滑向另一邊。
莊悅來此刻好像也沒有了要多問什麽的意思,只是乖巧而安靜地感受着對方溫情地觸摸,還不時地微瞑雙目,用頭或臉蹭一蹭對方略嫌粗糙的手掌,讓謝小少産生了一種在撫摸什麽溫順而毛茸茸的小動物的幻覺。
“我這樣摸你,不覺得不舒服嗎?”謝幽篁用迫切想知道答案的語氣詢問道。
“沒有。”莊悅來閉眼輕笑。
“沒有?一點兒都不?”
“嗯。”
随即,小少爺又撤下了手,重新架起了靠在身上的吉他:“可是,學吉他真的會很傷手。”
莊悅來閉上眼,繃着嘴,搖搖頭:“那你說,我怎麽忍心讓你一個人受傷?”
咦,突然感覺好肉麻!
“這是你說的,後面可別怪我!”順勢拍了拍吉他的面板,謝幽篁那條翹起的腿,又稍稍上擡了一下。
“哦。”莊悅來面無表情地應聲道,然後猛然一探手,抓住了吉他的琴頭。
幾乎下一秒,謝小少便精準又敏捷地輕輕捏住了對方的手腕:“盡量別碰這個地方,要是碰到了上面的旋鈕,弦很容易走音的。”
“好,我懂了。”
“OK,那我就要從基本樂理和有關吉他的常識說起了,”下意識地把右手放在吉他的缺角處,謝幽篁含笑道,微微擡起下巴,目光斜向門內示意對方,“要不你進去找點紙和筆,一邊好好聽一邊做筆記。”
的确乖乖地站了起來,但莊悅來并沒有轉身往院裏走,反而是來到了謝小少的身後,果斷拒絕道:“不要,我想先聽你彈彈曲子。”
聞言,小少爺搖頭嘆息表示無奈,左手大概已經做好了按弦的準備,右手也早已穿入了琴弦之中:“唉,也行,我唱歌彈曲給你聽。”
“等等,”輕輕彎下腰的莊悅來,臉頰貼着對方的耳朵,“能替你架着琴嗎?我很想先感受一下。”
小少爺略感驚異地稍稍避開他,并斜睨着他:“我倒是沒意見,關鍵是你……具體準備怎麽做?”
一時不語,莊悅來又邁開幾步,單手将自己的膠凳挪到謝幽篁跟前,眨眼對方叉開腿讓一讓,旋即将兩個膠凳前後拼在一起。
“沒問題了,把吉他給我吧。”主動伸出左手,莊悅來心中懷着隐隐的期待,準備好接過謝小少遞來的之前從未嘗試過的東西。
哪知謝小少卻突然搖頭,暫時抱緊了身上的吉他,回答道:“這樣不好,你先坐着,往我身邊靠攏,再把右腳踩在凳子那條橫框上,然後雙腿并攏,我負責把琴架好。”
莊悅來果真一一照做。兩人相互緊貼的時候,彼此的體溫格外明了,好像連心跳都變得清晰可辨。
琴頸,順着自己左手的方向翹起,雙臂自然下垂,此刻莊悅來腦海裏,生出了一種正被愛人緊緊抱住的錯覺,感覺溫暖又舒心。
“我要開始咯,悅悅。”
“好。”
一陣抒情的前奏響起,熟悉又陌生。
“繞着山路,走得累了……”富有磁性的洪亮而溫柔的嗓音,一時間響徹莊悅來的耳畔,簡直要讓他的心跳和脈搏也随之律動,“去留片刻——要如何取舍……”
久違的小少爺的歌聲,與吉他聲完美結合,制造出了一種令莊悅來心魂搖曳的混響,他隐約回想起來,當初謝幽篁狂熱追求自己的時候,為他表演過這首歌。
“去年撿的,美麗貝殼——唔,殼……”原本悅耳的歌聲中,亂入了另外一種不熟練的怯生生的嗓音。
謝小少明白,是自己臂膀籠罩下的這個人在輕聲跟唱——自己的愛人平時幾乎并不唱歌,這下還有些忘詞,便沒有多想,将這首歌不間斷地繼續進行下去:
“心不透徹,不會懂多難得……以為——
“只要簡單的生活,就能平息了脈搏……
“卻忘了在逃什麽——”
左手的和弦不斷切換,現在的節奏和旋律,正具副歌将要來臨前的态勢,小少爺的右手,已經開始在為伴奏轉換為掃弦發力。
在某一時刻,好像一直以來內心深埋的悸動被激活,莊悅來的心狂跳不止,聲音也逐漸變得沙啞,愛意仿佛做了“助推劑”,讓血流湧到臉上。
“我的愛,明明還在——轉身了才明白,
“該把幸福——找回來……而不是各自緬懷——
“我會在——沿海地帶……”
自己正在感受着填滿整個意識的愛意,莊悅來已經紅得惹眼的耳朵,卻被誰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被驚擾得直接噤了聲。
“等着潮汐更改,送你回來——”偷吻了別人的罪魁禍首,此刻還在若無其事地繼續彈唱。
“你走路姿态,微笑的神态,潛意識曾錯過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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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是上天善意的安排
好讓心更堅定,彼此更接近真愛
我的愛,明明還在,轉身了才明白
該把幸福找回來,而不是各自緬懷
我會在沿海地帶,等着潮汐更改,學着忍耐
不再怕傷害,不再怕期待
潛意識那才是我真愛。”
——《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