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54
Chapter54
簡直是說走就走,兩個人天不亮便爬起來,簡單收拾了行李,就匆匆駕車前往芳晚市區,臨時去商場捎了一些當地的特産。
相攜着在高鐵上補了四十分鐘左右的覺,又忙裏忙慌地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沖向班車車站,成功坐上大巴。
當天上午将近11點的光景,二人已經平安進入了隔壁省的水荷市區內。
“坐出租吧,拖着這些東西,根本不好上公交。”手裏提着要送給未來“婆婆”的禮物,謝幽篁眉開眼笑地望向一步之外的莊悅來。
小莊同志也是極其自然地一笑:“哦。”
芳晚是松天的省會城市,相較之下,經濟并不特別發達的樾花的水荷市,倒顯得默默無聞了。
市區還是有市區的樣子,不能說比自己那邊簡陋了點,就将其形容成“窮鄉僻壤”了。
“好像忘了,該提前給我媽打個電話。”已經把人領到自己小區樓下時,莊悅來才猛然憶起這件十分重要的事,無奈只得閉眼拍拍腦門,輕柔地嘆息一聲。
明白事情辦出了瑕疵,小少爺不但沒有表現出半點懊惱,反倒只顧着不住地微笑:“哈,我不是也沒想起來——這下咱倆可太有默契了!”
行李袋擱在腳邊,站在原本寂靜的樓道裏,莊悅來在行李袋裏四處摸了很久,才尋見了專屬于自己的能打開自己家門的鑰匙。
“先進屋,這個點我媽應該還在店裏,”一只手重新提起行李,另一只手則被騰出來拿鑰匙開門,莊悅來扭頭平靜地向愛人吩咐道,“休息一下,待會兒打過去。”
瞥見對方神色裏的認真,謝小少不由得抿唇而笑:“懂了。”
鑰匙,急切而仔細地插入鎖孔,開始旋轉起莊悅來內心的緊張、焦急與隐隐的期待來。
“回來了?”門剛剛被半拉開,卻已經有熟悉的溫柔親切的聲音,順入二人的耳道,“今天早得有點過分啊!”
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怔愣了片刻,先回過神來的莊悅來,極力保持鎮定,全然拉開門,和身後人一同站在門口:“不,媽……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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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悅來家。飯廳裏。
“你們啊,怎麽都不提前說一聲,就突然來了?”一面手忙腳亂地向餐桌對面坐着的兩人碗裏夾菜,冉虹一面含笑地問,餘光不時落在謝幽篁身上,“而且大老遠過來,還專門帶那麽多東西幹嘛呀?”
特地從兜裏掏出細如花針的黑色長尾夾,謝小少一只手小心細致地将劉海別在額旁,另一只手附在自己碗邊,做推辭狀,陪笑着答道:“阿姨,假期是書記突然給批的,并且只有一個星期,所以來的很急;至于禮物嘛,是我們一起買來孝敬您二位的。”
“哦喲,小謝,既然來了就是客人,”冉虹繼續抿着嘴笑,索性躬着腰站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仍不停歇,“這一桌菜都是我做的,多吃點兒!”
一桌五個菜,其中既有純素的青椒炒豆腐,也有葷菜醬香排骨,自然,葷素搭配的菜式也少不了。這些營養美味的家常菜,無一不出自面前那位面容和善、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之手。
臉上挂着令人看不太懂的神情,莊悅來居然也起身欲要制止冉虹:“他剛來這邊,還不熟悉環境,您太熱情了會吓到他,還是讓我來吧。”
“總之,都要感謝小謝這些天來對我家悅悅的照顧。”這時冉虹剛有重新做下的趨勢。
“應該的,應該的。”連忙應和着點頭,莊悅來把起筷子準備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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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阿姨都說了不用幫忙!”身上系着布圍裙,冉虹背對着謝幽篁站在洗碗的水槽邊忙碌,微微塌着腰,“你們一大上午跑過來多辛苦,還是像悅悅一樣,快去睡會兒午覺吧!”
小少爺再随手拿起一個盤子,滿腹熱情地輕笑着推托說:“沒有的事,阿姨!叔叔又忙工作,您一個人打理這些也不輕松啊!我幫這點忙不算什麽的。”
冉虹聞言,轉頭又沖他微笑:“啊,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您過獎了。”謝小少有意謙虛道。
廚房洗碗刷盤子的“嘩嘩”沖水聲,并不足以蓋過兩人其樂融融的談話聲。
“話說小謝,有女朋友了嗎?”放下一個空碗,冉虹借勢突然轉移話題。
謝小少老老實實、默不作聲地搖搖頭。
将洗幹淨的碗盤重疊好的同時,冉虹不覺間緩緩垂下了頭:“噢,其實,要是我家這個是女孩子,看你這麽有心,我又想他快點有個伴,說不定還會考慮想辦法撮合你倆……”
謝幽篁悄悄微轉頭,覺察出了愛人母親眸中星星點點的遺憾與失落,也情不自禁地感到不安起來。
可是莊悅來昨天明明那樣篤定地說,自己的父母會同意他們倆之間的事情,而現在看來,這個觀點卻好似說不通了。
“那既然說到這裏了,我想問阿姨一個問題。”努力暗示自己暫時放松身心,趁期待還沒有泯滅,小少爺不露聲色地請求道。
冉虹依舊是滿面笑容,似乎絲毫未看穿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心事:“問吧,孩子。”
象征性地繃了繃嘴,謝幽篁試圖盡全力把握分寸,緩緩開口道:“您剛才好像對自己的孩子不是女生感到遺憾,是因為您認為,愛情是……應當順應性別局限的嗎?”
“倒也不是那樣。其實我覺得還是要尊重他的想法,”小少爺話音剛落,又輕輕屏住了呼吸,而冉虹便微微一皺眉,立即反駁道,“我不敢胡亂揣測他的心意,所以才相當于默認地說了剛才那樣的話。”
原本內心惴惴難安,得到了既在意料之中,卻又出乎意料的答複,謝小少一時竟激動得語無倫次:“唔,那、那就……謝謝您了!”
“愛無罪。愛情不應該被性別限制,唯有心之所向,才最為永恒。”那張已在悄然間被皺紋侵蝕的臉上,卻露出勝過少女青春的笑容,宛若甘甜的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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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熄了燈。
有人貓着腰,手提塑料拖鞋,蹑手蹑腳地踏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悄無聲息地從自己睡的房間溜出來,仿佛正朝着斜對面的房間門進發。
在這裏一起吃兩頓飯,兩個人每頓飯之後都會暫時分開,而且貌似只會在飯桌上這樣的場合重逢。
他不時半眯着眼,回頭向關了門的主卧瞅一瞅,好像總不能心安。黑暗中,他總算摸索到了通往真正目的地的“大門”。
仔細一瞧,那個卧室的門竟然是虛掩着的,因為之前早就熄了燈,便也叫人看不出來。
也不知是誰這般幸運,前腳剛進“敵營”,後腳便抓到了“俘虜”。
“為什麽不關門?”不清楚何時主動迎上來的小少爺,在黑燈瞎火之中,被來人輕輕扯住衣領詢問。
被抓獲的謝幽篁,眸光中閃出些許緊張與依戀之色,順勢用手扣住了對方的雙肩:“我是想着你可能會來找我……诶,你不是也進來了嗎?就別問那麽多了!”
指尖輕輕擦過謝小少的喉結,來人向前湊着把人往後推:“你睡我的房間,大半夜不關門,你覺得會叫別人怎麽想?”
“不、不知道,”低垂着眉眼,謝幽篁極其少見地佯羞地輕撫着對方的肩胛,“但是剛剛我特別想你,光是……聽見你的聲音,一直覺得不夠……”
揉進窗來的夜風,蹭得人的肌膚癢酥酥的。
“寶寶……”小少爺被人步步緊逼着欠身退後,一步一挪,直至貼近牆根。
眼下的氛圍,濃重而暧昧。
仿佛洞穿了莊悅來下一步的行動,謝小少肢體上依舊沒有反抗的意思,反而還正靜靜地期盼、等候着對方。
而在小少爺意料之中,卻又出乎意料的是,莊悅來再次将手指穿入他的發絲,揉弄起了他的黑色長發來,靠近的同時,微醺一般的灼熱氣息也不經意間潑灑到他臉上:“幽篁,老婆……”
謝幽篁從沒見過自己的愛人這樣“膩歪”,只是用言語和不徹底的動作來刺激、撩撥自己,并不像往常那樣,氣氛一到就歪着頭親上來。
現在直接催促對方太尴尬,因此,謝小少決定索性自己獻上唇舌貼上去。
手從對方肩頭,順着滑到雙手的手腕邊,最後又穿行到腰側,小少爺進行的,不是淺嘗辄止的觸碰,而是唇舌之間溫燙而缱绻的深度糾纏。但其間卻又被莊悅來抓取了主動權,纏着深愛着的人,繼續加深了這個本就綿長的吻。
“還以為這次你……又要馬上貼、貼上來跟我接吻呢,”輕喘着的謝小少,舌尖舔去了殘留在唇邊的津液,戲谑道,“讓我……有點失望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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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莊悅來學生時代睡過的房間,其中還殘存着他的氣息,而如今又添了小少爺身上幽香的環抱。
屋裏的陳設,無疑讓謝幽篁産生了回到了愛人中學時代的錯覺,他不願驚醒懷中被自己當成抱枕的熟睡的他,于是悄悄偏過頭,才開始喃喃自語:
“你母親跟我三觀很合,但是她太把我當客人了,不知道以後成了一家人,還會不會這麽讓着我……”
“我再也不想跟你搞‘地下’了,必須要正大光明、明媒正娶,給彼此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