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困于內宅的婦人2
困于內宅的婦人2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便來到了兩日後。
早晨瑤光用完早膳便準備出發去金家,只是還未出院子,便被柳家夫人派來的嬷嬷攔下。
“夫人,有半個月就要中秋了,夫人讓您提前準備一下各家的回禮。”她的語氣沒有下人對主子的尊敬,反而隐隐流露出一絲倨傲。
柳嬷嬷是柳夫人的親信,她在柳府內就代表着柳夫人,她的行為舉止也間接的透露出了夫人對原主的态度。
“柳嬷嬷受累了,煩請您轉告母親,兒媳未曾掌管過府裏的中饋,對于各家來往的事情知之不詳,這些事務還是勞煩母親吧。”
原主是今年春天嫁進來的,還未接過掌家權,瑤光便自然的推脫了這花錢的活計。
這柳嬷嬷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只有要用到錢的時候柳夫人才會想到她,不得不說這母子兩還真是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少夫人,夫人将這人情往來交給您是想讓您了解跟将軍府關系好的人家,方便您日後掌管中饋,您莫要辜負了夫人的好意。”
柳嬷嬷沒想到向來軟弱好說話的少夫人竟然會反駁夫人的命令,她心中有些惱怒,說出的話明面上是勸誡更多的是威脅。
“兒媳愚笨,要辜負夫人的好意了。”瑤光依舊不為所動。
這活她接下了就是費錢費力,她的計劃裏也沒想着在這柳家多待,就更不想和面甜心苦的柳夫人虛與委蛇了。
沒成想瑤光這麽不識好歹,柳嬷嬷只能暫時作罷,心裏想着回去之後一定要在夫人面前給這金氏上點眼藥。
待送走了柳嬷嬷之後春蘭滿憂心忡忡的問道,“小姐您這樣拒絕夫人是不是不太好,若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怕是有礙您的名聲。”
“春蘭你想太多了,柳府與各府之間的人情往來本就是掌管中饋之人該要做的事情,我拒絕是合情合理,萬一我接了這活之後被人傳出去說将軍府花我這新媳的嫁妝錢,這将軍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春蘭欲言又止,卻被瑤光那清脆的聲音打斷,“春蘭啊,你今天就留在府裏吧,我怕母親等一下還要找我,你先幫我應付着,你知道的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瑤光滿含期待的看着她。
春蘭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下意識的想要跟着回金家,可是在對上瑤光那嬌憨的臉龐時她瞬間清醒,自己只是一個丫鬟,有什麽理由能拒絕主子的吩咐,她只能點點頭目送着瑤光遠去的背影。
柳府的馬車不大,最多只能容納三個人,瑤光這次帶上了三個丫鬟,便要了兩輛馬車。
那車一前一後停在了金家門口。
金家雖是首富之家,但人口簡單,金父只娶了金母一人,兩人只有金瑤光和金瑤軒兩個孩子。
得知瑤光今日要回家,金家的人一早便在門口等候這裏,看到馬車在金府門口停下金母和兒媳王燕婉第一時間就迎了上去。
夏荷扶着瑤光從馬車上下來,瑤光看着面前的四人和怨念體的記憶相匹配,有些生澀的喊道,“爹,娘,哥哥,嫂嫂。”
“我兒,瘦了。”金母激動的說道,她一手拉着瑤光的手,一手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淚花。
面對眼前這感性的女人瑤光有些手足無措,好在很快金父就為她解圍了。
“有什麽事情先進去說吧。”金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對對對,我們進去說。”金母這才意識到金府外面圍了不少圍觀的人,連忙拉着瑤光往裏走。
“夏荷,我這有秋菊和冬梅,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去跟家裏人好好吃頓飯再過來伺候吧。”
夏荷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這絲絲猶豫很快就被想家的情緒壓了下去。
“夫人,燕婉,瑤光很久沒有回家了,你們去廚房看看她喜歡的菜做的怎麽樣了。”
金母有些猶豫,但王燕婉看出了公爹是想支開她和婆母,立馬識趣的拉着婆母出去。
“你這次回來又是為了柳琮明的事情?”金父的語氣有些冷淡,但更多的是愧疚和恨鐵不成鋼。
瑤光嫁出去的這半年只回來過兩次,每次來都是跟他哭訴邊關苦寒,讓他金家給那柳琮明和柳家軍送東西。
送去邊關的東西雖只是一些糧食和衣服可架不住數量多,對于金家也是不小的開支,為了讓女兒在柳家好過一些他便也咬着牙答應了。
可縱使他金家再有錢這種事情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要不是自己舔着臉用和已故柳老将軍的約定讓柳琮明娶了瑤兒就不會有這麽多麻煩的事情了。
怪自己把瑤兒養的太天真沒有發現柳琮明是利用她。
可若是自己拒絕給錢不知道他的瑤兒要在柳家受多少委屈啊。
金父的思緒百轉千回,面上不自覺的流露出愁緒。
“是,也不是。”瑤光眼神堅毅的對上金父的眼眸。
金父的思緒被瑤光打斷,愁思也消散了不少。
“什麽意思?”
“爹,哥你們先看看這些賬本。”
冬梅上前将手中的賬本遞了過去。
金瑤軒不明所以的接過賬本,“妹妹,這些賬本可有什麽問題?”
“這些賬本是我名下比較賺錢的幾家鋪子的,這幾個月來這些鋪子多多少少都出現了人員變動,鋪子的收益也大幅度下降,我未曾打理過鋪子,還請爹和哥哥幫我代為打理。”
金父和金瑤軒并未一口答應,而是仔細的翻看起賬本,越看兩人的眉頭皺的越緊,這些店鋪的收益大部分都少了三成,多的收益近乎對半砍。
單從賬面上來查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漏洞,但金父和金瑤軒浸染商場多年又終日與賬本為伴,又怎麽不察覺其中貓膩。
“妹妹這事交給我,你放心我一定把殿鋪裏中飽私囊的人都揪出來。”
金瑤軒到底還是年輕想事情并不全面,倒是金父許久未說話,從頭到尾的打量着瑤光,仿佛在重新認識這個女兒。
“我剛才問你的事你還未正面回答。”金父的目光中帶着審視。
“前日我收到了柳琮明的信,跟前兩次的內容差不多,我估摸着他那邊又缺錢了。”
“那你的意思是?”
“這錢我們得給。”瑤光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再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對于瑤光這不痛不癢的話金父心中的失望更甚:他剛才還以為女兒變得精明了,沒想到還是一如往常。
“但我們不能這麽給。”沒有理會金父瑤光繼續說道,“既然出了錢又怎麽能什麽好處都沒撈到,我們金家可是行商起家的這種虧本生意怎麽能做。”
“那你說說要怎麽給?”
金父頓時來了來了興致,端正坐姿等着瑤光的下文。
金瑤軒看看自家父親又看看自家妹妹有一種自己在看兩只狐貍的感覺。
“我們柳家雖然富可敵國,但跟柳家這種權貴相比還是差了底蘊,眼下還不是和柳家撕破臉的時候,所以這筆錢我們還是得出,但是怎麽給,給誰?這個可就有門道了。”
“妹妹的意思是我們跳過柳琮明把錢給三皇子嗎?可這無異于站隊啊。”
軒轅榮與柳琮明是表親關系,兩人是天然的盟友,金家要越過柳家給自己謀取利益,又不能讓柳琮明心生不滿,軒轅榮是最好的人選。
但軒轅榮作為皇子金家若是光明正大的将錢給出去落在有心人的眼裏無異于站隊了,雖然金家和柳家結親在許多人眼裏已經是站隊了,但猜測和落實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若是金家立場鮮明這對家族生意的發展并無益處相反還會引得各方勢力針對。
金瑤軒好看的眉眼皺起顯然是不認同瑤光的做法。
瑤光搖搖頭從袖口中掏出幾張信紙,“爹,哥哥這些信紙是柳琮明問我要錢的借口,我們又何嘗不能用這些信作為引子給金家謀取更大的靠山?”
“你且仔細說說。”
“說起來慚愧,女兒這半年來的舉動讓外人都以為金家已經戰隊了,雖然金家目前沒什麽大麻煩但想必生意上一定有不大不小的麻煩吧。”
金父和金瑤軒不約而同的點頭。
“女兒認為,我們可以用這些信件跟三皇子和柳琮明做分割,争取更大的靠山。”
“你的意思是?當今?”金父不愧是老狐貍在瑤光說出更大的靠山之後腦海裏立馬有了人選。
“正是,當今正值壯年絕不會允許自己手中的權利被兒子分走,金家保全自己的方式就是投靠皇上。”
金瑤軒被瑤光大膽的話所驚到,他咽了口口水有些艱難的說道,“可是我金家只是一介商戶如何能能攀上那至高之位上的人。”
“所以這些信件就是引子啊。”瑤光笑的像只狐貍,“近些年天災連連國庫緊張,邊疆又不安定,國庫已然見底,若是此時父親以柳琮明給我的信作為原由,給國庫捐錢你們覺得會怎麽樣?”
金父擰眉沉思似乎在思考瑤光說這話的可行性。
消化了良久他才開口,“瑤兒你可曾想過,我們主動送上去的上面那位不一定承情,且若真的要捐又将是多大的一筆開支?”
“女兒知道,可父親您想想官吏每年對我金家的剝削可曾少過?若是金家能入皇上的眼,金家縱使每年要給國家每年捐一筆不小的錢,可是行事卻能方便很多,也更有利于金家的發展,那些如螞蟥一般的官吏縱使再想對金家下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金父在腦海中盤算了一下每年打通路子要給各路官員的孝敬錢,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五六十萬兩,就這還少不了在地方被各地官員剝削,每年加起來也差不多快八九十萬兩的紋銀,若是他每年給國庫上繳百萬兩的捐款,這不但能讓金家進入皇帝的視野,也能讓那些對金家産業蠢蠢欲動的人有忌憚之心,這筆生意似乎能做。
“給國庫捐錢不是一件小事,得找信的過,又能直接面聖的人,還要讓那人在聖上面前說的上話,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戶部尚書,謝景然。”
“好好好,”金父開懷大笑,他問那問題的時候也沒指望着瑤光能真的給他出謀劃策,沒想到瑤光竟然給了他這麽大的驚喜他怎能不開心。
他家庭幸福,唯一的遺憾就是一雙兒女沒能繼承他的本事,瑤軒守成有餘卻行事軟綿少了些必要的野心和狠厲,而瑤光更是天真,他時常擔憂自己有一天老去,這偌大的家業該怎麽辦,如今他在瑤光的身上似乎看到了金家未來的發展壯大。
“妹妹我們真的不用私下送些糧草給琮明嗎,若是被柳家知道我們寧願把錢捐給國庫也不給柳家軍你在柳家要如何自處?”
“哥只要金家好,柳家就不敢對我怎麽樣,你們就是我最強大的底氣。”瑤光盯着金瑤軒目光認真且鄭重的說道。
“好,我金滿城的女兒就該是這樣的,瑤兒若是你在柳家待不下去了千萬別忍着回來爹養你一輩子。
瑤光聽得眼眶發熱,“我記住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