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白,被誤會了
第二十二章告白,被誤會了
刑慎司內氣氛沉重,所有人如同行屍走肉般在壘了十幾垛的文書裏穿行,臉上皆是麻木之色,遇見箐妃的隊伍也不過匆匆行禮,然後繼續木然的做着自己的事。
隊伍中的宮人有幾人神色似乎不忿,然而箐妃無甚在意,他們也如林中雜草隐了下去。
朱緋穿過七彎八繞的行廊,經過幾間略帶異味,簡潔的監牢,走到最裏見到了斐曦。
草垛堆裏一道清瘦的身影側倚在牆上,濕潤的發絲搭在額前,黑發與白皙的肌膚成強烈對比,外衣早已換上灰白的囚服,發尾雜亂的披散在肩上,如弱風扶柳般惹人憐愛。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鼻尖聞到一股不屬于這個陰暗牢籠裏的甜膩馥郁的氣息,斐曦半睜着雙眼,眉間微蹙,眼尾下垂,緊致的五官讓其顯露出一種蒼白頹靡之感。
朱緋只覺得對方那一眼好似能穿透萬物的利劍将他的心髒牢牢釘在某處,心髒高高懸起又猛的掉落,如此重複 ,如此刺激。
箐妃身邊的宮女見朱緋直愣愣地盯着斐曦,手在胸前死死地攥緊,骨節都變得青紫起來,不由得驚訝,然後輕聲提醒道,“娘娘,放松些。”
她的話在寂靜的牢籠裏自然是十分顯眼,朱緋松開手,上前一步讓人打開門,那司獄猶豫半晌,最終在朱緋威嚴之下打開了房門。
朱緋揮手讓人都退到外面去,只留下一個貼身太監,直到後面這裏只剩下他們三人,斐曦才有力氣去看他。
朱緋感受着胸膛中悸動之感,心中想着趙以靈眼光還真是不錯,和他一樣。
而此時的斐曦已經跟條死魚一樣癱在那裏了,他從關進來到現在在昏暗的光線中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每日吃着同樣的食物,但是一天比一天少,之後又被抽了幾指血去,身體和腦袋開始一起卡頓。
朱緋一行人浩浩蕩蕩,引起了斐曦的注意,但也僅僅只是眼珠子在眶裏轉轉,渾身的力氣都花在倚靠着牆壁上了。
司獄打開牢門朱緋一身華服搖曳生姿,妩媚之态引人注目,但斐曦現在就像瞎子一樣毫無感覺,甚至還費力地思索一番,想起來眼前這個美人就宮宴之上保住江時的箐妃。
一想到這裏斐曦閉上眼睛,他實在沒力氣了,對不住江時但他也自身難保。
“你想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妩媚婉轉的聲音在斐曦耳邊響起,如果是社畜時期的斐曦這種聲音可以給他迷得七葷八素,可惜他正處在要重新審視自己取向的時候。
斐曦睜開眼猛地對上朱緋那雙狹長上揚地彎月眸子,一個穿着金貴衣裳的貌美妃子蹲在他的面前,不由得讓他面上緊繃了一瞬,但實在虛弱無力,在外人眼裏就像一只抖落陷阱的動物瑟縮了一下。
朱緋輕笑一聲,“不想知道你的烏玥現在如何了嗎?”
似乎是機體受損之後引起異常,斐曦的腦子突然唱起歌來:雨停滞天空之間,像淚在眼眶盤旋,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
箐妃身邊宮人見斐曦直到現在都一語不發,剛要上前呵斥被朱緋攔下。
“江時那小子命大做了本官的奴仆,就只遭了二十大板現在還在躺床上,暫時性命無憂。”
嬌柔聲調落下他伸出手輕輕撚起斐曦一濕發将其撫至耳邊,露出下面蒼白滑嫩的肌膚,指尖微微用力後又松開,在斐曦白皙的臉龐上留下一道痕跡。
斐曦眼底閃過一絲怪異之色,箐妃給他種和趙以靈一樣的感覺,那種……衣冠禽獸,嗯,可能是他自作多情。
他現在思緒混亂對于朱緋奇怪的舉動下意識地偏過頭去,對面那人好似停頓了一瞬,而後又是一聲輕哼。
朱緋捏着他的下巴和他對視,雙眼好似有流光溢彩在裏面,嬌柔的語調輕揚,“本宮既然保得下江時自然也能保下你,只要能在本宮這裏把你知道的事都交代清楚,本宮自然會在陛下面前保你一條性命。”
朱緋最後拉長尾音,複又說道:“要是等下在別人那裏交代出來,本宮就幫不了你了,屆時只怕你與烏玥得陰陽兩隔。”
斐曦感覺自己臉上被掐了一下,混沌的腦袋瞬間清醒,等下他藏的東西那麽隐蔽?那群人還沒搜出來,果然摸魚的牛馬哪裏都有,狗皇帝肯定是拖欠薪水了,之前還讓他啃了一個月的菜幫子。
想起自己在這吃了不知道多久的苦頭,原本留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東西根本就沒用出來,斐曦氣得眼睛都紅了,生理性淚水迅速充盈眼眶。
朱緋還以為自己的那番話給人吓哭了,秀眉一蹙伸手抹去斐曦臉上的淚花,真想将人帶到他的領域藏起來,腦海中的那副畫面似乎過于美好,以至于朱緋嘴角含笑,動作更加輕柔。
斐曦身上忽然汗毛豎起,心中惡寒,雖然還是不死不活的靠在那裏他聲音沙啞道:“如果我說了,箐妃娘娘真的能保小的一條賤命嗎?”
他戚戚然擡眼看着箐妃,眼中淚似泉湧,如同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從臉上滑落,沒入纖細白皙的脖頸間,好似誰都能拿捏的脆弱獵物。
朱緋紅唇微抿,忽然口中發澀,他揮手讓其他人退下。
終于這密閉昏暗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箐妃的聲音變得更為低沉磁性,他好似精怪惑人在斐在耳邊低語,“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本宮,你隐藏的秘密……”
斐曦雙眼緊閉,唇焦口燥,聲音微顫:“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
“……”朱緋挑眉,又将斐曦的下巴捏了過來,誰知這人又念出酸溜溜的一句。
斐曦現在兩眼一閉就是莽,“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朱緋冷哼一聲,“對本宮有意……不怕陛下知曉将你千刀萬剮了去?”
“小的是、是對陛下有不軌之心,并非娘娘……”斐曦說這話聲音更抖了。
“你拿這話來糊弄我?”朱緋手指在斐曦的下颚處摩挲。
“小的、是、被他們脅迫的,他們說如果不照做就要向陛下舉報小的是探子,讓小的再也見不到陛下……”說着他淚眼婆娑,鼻頭泛紅,俨然一副受欺負模樣。
朱緋眼眸微深,喉結滾動,聲音還是之前的婉轉嬌柔,“那你們來往的信件或者信物是什麽?”
斐曦淚珠在眼眶打轉,悶悶道,“他們神出鬼沒,每次來人都不一樣,時間也隔得久,小的記不清……”
朱緋眯起雙眼,威脅之意不言于表,斐曦見狀又接着補充道,“他們後來讓我去取一個本子,但是之後就沒再找過小的……那個東西被小的藏在了禦花園東進口右邊第三個花壇往後一個狗洞裏面嗎。”
“之前怎麽不說?”
“本來有兩次想說的,但是陛下狀态不好沒敢說……”
朱緋聽到這瞬間了然,趙以靈确實和失心瘋似的時不時就發病,這小東西确實膽小。
似乎是獎勵朱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嗓音甜膩道:“做得好。”
随後身着華裳的靓麗身影搖曳着離開了這昏暗的牢房,斐曦閉上眼睛恍若又做了一次夢。
希望下一次醒來能有不一樣的結果,斐曦額上滲出薄汗,唇瓣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