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貪圖美色
第二十一章貪圖美色
窗棂外天色黑沉,風雨欲來,只見廊上燈籠射出微光,屋外樹影斑駁。
禦書房內,帝王臉色陰沉,手執筆寫下的字蒼勁有力, 臂膀邊的檀木桌上卻堆滿殘卷廢紙。
趙總管垂手侍立,餘光瞄着趙以靈的臉色,再看看屋外的天光,不由得嘆了口氣。
突然聽見一聲紙張摩擦聲,又有一張廢紙精準地落在紙堆上,見趙以靈拿起鎮紙似乎還要繼續,趙總管忍不住開口道:“陛下今日幾時用膳?”
聞言趙以靈頭也不擡的說,“再說吧。”
趙總管看他還在奮筆疾書,被招呼上去研磨,濃黑的墨一圈圈堆起又散開,良久趙總管才輕聲道:“今兒陛下今兒看着胃口不好,禦膳房那幾道菜還沒斐小主做的小菜開胃。這斐小主還給陛下做了個護手腕子,論細心奴才跟陛下身邊這麽久還得向他學習,真是慚愧……”
當然這話也是趙總管帶了點謙虛點意味在裏面,他從陛下兒時就開始伺候,一步步跟着熬上來,自然說話也有些分量。
不過他不知道斐曦與趙以靈并非他所想的鬧矛盾,皇帝早早封鎖消息,那些事件的參與者都三緘其口,自然宮裏也沒傳出什麽消息。
趙以靈書寫的動作稍緩,看着手腕上的護具愣怔了一瞬,眼中複雜交織,神情莫名。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結,忽然門外傳來通報,早已吩咐過的侍衛将人放進來,那報信人在趙以靈殿內行跪拜禮,告罪後湊近皇帝低聲耳語,“國師找到解救之法,斐大人已經受刑三日且在牢獄中遭人猥亵,主簿已經将人扣押,全憑陛下處置。”
趙以靈聽見後面兩句臉色突然陰沉下來,好似暴雨前兆那濃黑的烏雲,電閃雷鳴藏于其中。
趙總管聽見 “監牢……斐曦……處置”幾個詞就猜想了個大概,他人老腿慢要不是占着個情分早就被別人擠下去了,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爐火純青,與旁邊的傳信人一樣屏氣凝神,等待皇帝的反應。
“咔嚓”趙以靈手中的狼毫筆應聲而斷,本就上揚肆意的眉眼此刻透着戾氣,然而他始終未置一詞,将斷筆丢進筆筒裏在淨盆裏輕揉掉墨跡,接過趙總管遞過來的幹淨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完。
布巾被甩到盆邊挂着,趙以靈沉聲道:“去刑……箐妃處吧。”
趙總管揮手讓來人退下,從旁邊繞過去吩咐外面的宮人準備轎攆。
入夜漸微涼,在由烏雲壓頂變得晴朗澄澈的夜空下,月光像碧水般洗滌着繁星。
皇帝的九龍盤金紅蓋轎攆微微搖晃,宮人垂首小跑跟着轎子緩緩朝着梵蟠宮走去,浩浩蕩蕩的人群靜靜地游走在長長的紅瓦牆內。
似乎時間總愛與人作對,終于到了梵蟠宮前 ,趙以靈疾步朝前,一路上碰見的宮人無不跪拜,連唱賀都來不及趙以靈就已經進了內殿。
殿內箐妃身着單薄亵衣,青絲披散在肩上,眉間一點朱砂,身上恍若無骨般斜躺在美人塌上,只是胸前平平,一只手往衣襟裏掏着什麽。
趙以靈将門打開,閃身進來一把關上,門框處發出巨響,将箐妃吓了一跳,從她手上掉出一個半圓形飽滿的布包。
“作甚的這麽大火氣?誰又惹着你了,我去砍他腦袋?!”一道清脆的男聲好似憑空出現。
箐妃一邊動作,那男聲也随之出現,“你等等,我把這些東西裝回去再幫你出氣……”
原本躺在塌上的箐妃起身,露出顯著的男性特征,喉結突出,寬肩窄腰,卸下妝容的臉帶着慵懶之色,比宮宴上多了些俊郎,“哎呦,怎麽還着黑臉,半句話不講……”
趙以靈在金絲藍蝶紋桌邊坐下,猛灌幾杯茶水,看着手中的茶杯臉色又變得陰沉起來,他不耐道,“朱緋,你的人還沒查清嗎?誰的指使斐曦?”
朱緋把布包塞回胸前,拾起地上華麗外衣熟練地往身上套,回頭抛了一個媚眼給趙以靈,“一直盯着我是想霸王硬上弓麽,貪圖妾身的美色就直說~”
趙以靈鳳眸微,臉色黝黑,一語不發一個勁地喝水,朱緋看他拿杯子的手青筋暴露,滿臉心疼地拿過杯子說:“簡直如牛飲茶,這可青花魚紋瓷,我不過拿出來欣賞半日就叫陛下這樣糟蹋。”
趙以靈沒功夫接他的話茬,聲似利刃,神情嚴肅的問道:“斐曦身上做了什麽手腳,是明王黨在搞鬼麽?”
明王黨表面上是各地被貶藩王殘留在丹陽首都的勢力,趙以靈調查到實際上與前朝殘黨也是藕斷絲連。
而這次因為趙以靈的勢力多數派出去尋找國師要的奇珍異寶,現下他身邊的大部分信息搜集都由朱緋負責。
朱緋塗上鮮豔地胭脂,嘴角揚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嗓音變成女性化的嬌柔調子,“陛下放心,妾身從入宮就以助力您功業千秋為目标,絕不會讓明王黨的手腳伸到皇宮裏,斐曦背景确實幹淨,雖然怪異但确無明王勢力沾染,異香……極有可能是北疆巫術。”
趙以靈随手又捏了一個青瓷杯,低垂着眉眼,額心緊皺,似是斟酌後開口,“朕在想該如何留下他。”
鏡前朱緋扶着發髻的手微頓,他餘光瞥見皇帝那副死人臉,這人能眼也不眨得奪去他人性命,如今他居然能在這張臉上看見出暴虐,冷酷之外的神色。
朱緋心底浮現一絲興味,女聲調起悠揚,似是鄰家青梅般稚嫩青澀,“陛下既然如此在意,事了帶回來廢去手腳,命人好生照顧養着也行。”
趙以靈臉色卻越來越不妙,雙目如炬般盯着朱緋。
最後朱緋讨饒,用回磁性悅耳的男聲連忙道,“我錯了,哎呀這嘴就是比腦子快……”
“咔嚓”細微的破碎聲從趙以靈手裏傳出,他臉色稍緩,留下一句:“下不為例,繼續查……另外刑慎司那個老太監朕不想再看見他。”
徒留朱緋滿腹牢騷得對破碎的心愛茶杯哀嘆,只是趙以靈在這件事上的态度讓他對斐曦産生了濃重的興趣。
朱緋慢騰斯禮地又把頭上的東西拆下,徹底卸下僞裝,對外吩咐一聲便躺下了。
裝飾繁複,擺件華麗,這裏是一間世俗意義上女人最夢寐以求的屋子,象征着權利和奢華。
美人藏于黃金屋,嬌兒軟卧吟呓語。
“斐曦?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