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坐牢還要打啵
第一十九章坐牢還要打啵
斐曦腳步蹒跚地走到那扇經過時光打磨已經由朱紅色變為暗色的大門裏前,兩位司獄押着他進了這座威名遠揚的刑慎司。
主簿陪在皇帝身邊,察言觀色,因為斐曦腿腳的原因他們在來的路上已經廢不少時間,一般犯人直接由專人押送至刑慎司,那來的過程也算種行刑,而皇帝似乎無視了這個規則,讓斐曦一步一步磨過來,也算保全些許尊嚴。
大門被打開,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迎面撲來,即使每日都有專人打掃,但仍舊存在着時光留下的塵土味道。
正堂之上擺着的門匾寫着——明刑弼教,字尾翻飛,筆走龍蛇,似有刀光劍影藏匿其中,給人威懾鎮靜之感。
而斐曦到了這裏幾乎是被挾着走,他不知道趙以靈是否還在,心中翻江覆海,如炙熱岩漿噴湧而出後進入深海逐漸冰涼,他聞到了細小的血腥味。
待到經過幾間牢房,斐曦被司獄帶到了一間還算完好的地方,雖然也只有空蕩蕩的茅草鋪。
斐曦踉踉跄跄地坐到了僅有的茅草鋪上,臉色蒼白,神色萎靡,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蒼白無力的氣息。
平日裏活潑灑脫的人兒如今一臉土色,唇如白紙,趙以靈看着斐曦眉眼微閉,眼中閃過一絲思慮,手指在劍鞘邊摩挲,不禁開口道:“斐曦,你當真沒有話與朕說?”
聞言斐曦擡起頭來,眼中大顆淚珠如鏈般落下,滴答滴答打濕衣襟,偏偏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平靜如水,聲音微微顫抖,“我、我真的忘記了、求陛下信任……小的,從未欺騙過陛下啊。”
他哽咽難言的模樣卻惹怒了趙以靈,皇帝雙眸微眯,嘴角下撇,壓抑着情緒對他說,“朕再說一遍,你如實招來,尚有生機!”
“陛下!小的真的忘了,小的生大病,醒來再不記得之前,求陛下恕罪!”斐曦眉毛高擡,情緒激動,滿腔衷情皆顯于雙眼。
奈何他們之間信任為無,趙以靈只是越聽越心焦,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不知如何分辨,現在就能用刑慎司的手段使人吐露真意,可他卻遲疑了,接二連三的給斐曦機會。
“夠了!朕要聽實話,否則這刑慎司動手之後誰也救不了你!”
主簿連着兩個司獄在旁邊縮着脖子,豎起耳朵聽着,這刑慎司皇帝最大,他們可不敢違抗皇命,自然明白趙以靈是在恐吓斐曦。
他們聽着聽着還是不由得擦了下脖頸處不存在的汗水,這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斐曦眼淚都流幹了,只得睜着泛紅的眼睛,鼻頭微粉,臉頰濕潤,好似那落水的動物,可憐無助。
這當然是假象,斐曦使出畢生所學求來的這場哭戲,雖然不知道能有什麽作用,但是有棗無棗打三竿,死馬當成活馬醫。
斐曦平靜中帶着癫狂,猛地向前撲去抓住欄杆,震聲道:“陛下,臣心悅你,從未作假!”
這幾個字如敲鼓回音,在場的主簿等人恨不得給耳朵縫起來,個個安靜如鹌鹑。
趙以靈繃着臉,俊俏的臉龐如雲遮陽,陰沉道,“滾出去!”
這話對着誰說不言而喻,主簿幾人連滾帶爬快速撤離,好似晚上一步後面就有惡鬼吞了他們。
斐曦已經感覺不到臉上什麽表情了,那句大膽的話雖不是第一次說,可耗費的心神不相上下,渾身的力氣好像被那句話抽空,抓着欄杆的手漸漸松了。
他覺得自己當年沒選上演員純屬評委沒眼光,那些家夥說什麽他沒技巧,這感情到位了照樣迷惑人。
原以為他要一屁股墩摔地上了,沒想到趙以靈用力抓住了他的手,冰涼的觸感在兩人掌心摩擦出一絲朦胧的炙熱。
斐曦看着趙以靈微微睜大眼睛,直接起身吻了上去,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見綠洲,抵死纏綿,直至斐曦喘不過氣來想要松開,只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趙以靈輕瞌雙眸,身上的怒火消退,面若桃花卻又清冷自持,而嘴唇緊閉逮住斐曦牢牢不放,只是讓他松緩一下又繼續上演羞人情景。
麻蛋,這小子真熟練。
斐曦舌根麻痹,緊閉雙眼,面上冰涼的液體又蓄積起來。
原本沉迷于此的人好似被這涼意驚醒,趙以靈回過神來猛地往後退去,下一瞬本就紅潤的唇上多了一道傷口,殷紅的鮮血緩緩流出。
斐曦心中踹踹不安,不料男人咧嘴将唇邊鮮血舔舐回去,宛若嗜血殺人的精怪,嘴角綻放出一個萎靡豔麗的笑容。
“何時交代清楚朕便何時放你出來,這次不比以前小打小鬧……”他的話中意味深長。
斐曦确實被吓得心肝亂顫,可他藏起來的那個東西還沒被搜到暫時編不了借口,只得啞口無言。
斐曦低着頭跪坐地上,旁人看不清神色。
趙以靈甩袖轉身,臉上帶着絲狼狽,疾步而出。
外面主簿等人跪伏在地,唱賀:“恭送陛下!”
他們在大門口看着金燦燦的九龍盤雲轎微微晃着走入那宮道,周圍的宮人侍衛看見它皆* 垂首避讓,磕頭見禮,直至隐入轉角樓閣,不見蹤影。
主簿率先道:“既然陛下已經去,那接下來就看咱們的了,二位有何想法?”
司獄兩人相視一眼,一人抱拳道:“下官猜想陛下可能只想知道裏面那位瞞着的事,不想太過殘忍……”
“這麽可能,都送刑慎司來了,我們什麽名聲,又不是過家家……陛下絕對、呃,不然我們使個法子讓外面看上去完好,就別使那些粗魯法子呗。”另一個陸絡腮胡反駁。
兩人說罷一齊看向主簿,剛好來人在主薄耳畔說些什麽,等人走後,主簿開口道:“國師大人有吩咐,首先滿足陛下的意願,其次每三日取一節小拇指的血來送去國師那,最後保着那人的命,還有什麽打掃……”
“我知道,打掃屋子給他住的舒服幹淨點!”絡腮胡突然道,臉上滿是說出正确答案的喜悅。
主薄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他這個侄兒人不錯就是腦子和嘴巴差了點,“我們這是折磨人的去處,你以為是客棧呢還打掃?國師說保持他身體的潔淨防止污了取的血。”
另外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們是要手段狠點,盡早給陛下結果還是……”
主簿斬釘截鐵道,“下手快點,早問出來早給他養着取血!”
絡腮胡揉揉腦門,面上委屈不敢吱聲,他們這刑慎司說得跟個魔窟一樣,養着人取血。
因為國師算得是這丹陽唯二可以對在皇帝面前說話的人,無人敢質疑他的話,以前敢質疑的都被皇帝命人充着稻草挂在金銮殿上了。
幾人想起那副場景就打了個寒碜,皇帝雷霆手段對外安邦定國,無人不服,只是後來血腥事件頻出,趙以靈身上又被挂了個殘暴形象。
雖是如此,朝中并無人抱怨,相比起趙以靈的老子,他還算得是個文武雙全,建樹頗多的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