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嘻嘻,又撿回一條命
第一章嘻嘻,又撿回一條命
斐曦感覺眼皮好似千斤重,整個人無力的很,腦子鈍痛非常,心裏好似有把火愈燒愈烈,意識像被網住的魚奮力掙紮,最終——“不行!手機還沒有格式化!”
他像是大病初愈的人渾身濕透,臉頰隐隐約約散發着熱氣,喉嚨像吞進石子,幹燥又尖銳地痛着。
眼前還是蒙蒙的一片,他勾着身子,手無意識摸上喉嚨,頓頓地咳嗽,恍惚間發覺觸感不對,指腹厚厚的繭和稚嫩的手背形成強烈的反差,他努力看清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件很小的屋子,他躺在大通鋪上,被子以及周圍的一切都帶着股不知名味的混合體。
窗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桌子上小小的燈也只有微弱的光。
斐曦的腦子半是混沌半是清醒,穿越這種事還真輪上他了。
身體的疼痛提醒着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生前的痛苦,生死這種事在經歷過另一種之後剩下的就格外珍貴了。
反抗不了命運的毒打,那就躺下來享受,毒雞湯也能管個水飽。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逗他玩,很快腦中傳來的刺痛讓他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所在的是不為人知的朝代,這裏剛剛經歷了兩輪權利清洗,行軍打仗消耗了百姓家裏的餘糧,連小地主都破産淪為貧農,許多人鬻兒賣女。
原身正是其中的一員,或許是被帶入宮時太小,他不剩絲毫對親人的記憶。
又加上他好似是天閹,下面的物件得以保留至今。
按理說原主這種級別的小太監在得病時就該被丢到暗房自生自滅了。但是他現在不僅好好的躺在這,而且身體也十分幹淨,好似有人在照顧他,很快斐樂就知道了。
快速整合完原主記憶之後,斐曦就聽見外面傳來隐隐約約的有人說話,好像在争論什麽。
“江時,我知道你心善,但那小子已經躺了三天,因着你照顧,倒也沒人說什麽,大家給你個面子。可今天……”這人好像很急迫,卻又壓低着嗓音。
一道又力但溫柔清亮的少年聲音打斷他,“夠了,我知道的,你也是為我着想,但我實在丢不開手,再等幾天他馬上就好了,今天已經沒燒了。”
“不說他今天沒燒,就他現在的樣子,那躺床上和廢人有什麽區別,再說殿下他又開始了,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已經被總管注意到,只怕是……”
那少年卻信誓旦旦道,“無妨,總有人想趁浪高捕大魚,你我在這地待了半輪,何時見少過那冒險之人,我們只安心做那浪底沙蟲,還怕被浪打了不成!”話到後半段卻低了聲音,“只是他絕不能放那暗房去的,那地就是半個棺材,進去不死也沒得出……”
斐曦倚着門窗聽了好久,算是明白了原身還能在這等他穿來,是依仗着這位“好心人”。
從他得到的記憶裏根本不見這號人的蹤跡,原身宮裏宮外親人更是沒有一個,那這##還真是好仗義的人物。
壞了,那他豈不是對原身很熟悉?斐曦心中警鈴大作。
只這時外面的聲音又傳來,斐樂豎起耳朵企圖聽得更真切。
“江時!你與他非親非故,至少在此之前我從未見你倆有過交集 ,是何緣故讓你值得如此付出?”這人似是真的着急,聲音不自覺大了幾分。
“不過是我一廂情願,原是宮外的情分了,他也許記不得,但我記得這情,宮內多照拂他也算圓滿。”這少年果然人如其聲,清澈清亮。
斐曦頓時松了一口氣,剛剛大病初愈,扶着牆站起了的,站到現在腰腿麻木。
他小心翼翼的移動腿腳,陡然一陣刺痛讓他全身無力,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真是禍不單行啊,果然氪不改命,中獎之後肯定要倒黴一下。
斐曦趴在地上,眼冒金星,腦子被身體上的劇痛占為己有,鎖骨還磕到了地上的某塊石頭,痛上加痛。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在某一感官被遮擋的情況下,另外的感官就突然極度發達。
最先是嗅覺,扶起斐曦的人身上有一股幹淨的味道,就像夏日裏的微風帶來的檸檬味一樣,清香怡人。
再就是,這人力氣真大,他一下就被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沒事吧,圓圓。”少年清亮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沒……沒事……”斐曦支支吾吾道,他沒想到原身和他同名同姓,這小名起得也和大名毫無關系,算得上獨樹一幟了。
斐曦勉強站穩後,拒絕江時的攙扶,又扶着牆慢慢的坐下了,摔了一下之後身體好像也輕快了不少。
還好另外一個沒有進來,不然兩個人他真沒把握可以應付得來。
江時比他要高出一個頭,整個人也挺拔端莊,有一雙黑眸在燭火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
而燭火好像燃得更大,也更亮了。
突然江時伸手拂去粘在斐曦面頰上的發絲,動作輕柔,目光一錯不錯的看着他。
向來跳脫的斐曦也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了,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熱氣總是出來找存在感。
“我……”斐曦的嗓子好像卡了塊石頭,上不來下不去。
本想讨杯水喝,此時話卡在這裏也不知如何是好。
江時臉上帶着抹笑意,轉身不知道從哪裏取了杯水,自然無比的喂給斐曦。
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過流暢,斐曦身體本能卻異常乖順。
不對勁,很不對勁。
江時喂完水把東西收拾好,撸起袖子,說了句冒犯,開始對着斐曦的身體開始揉揉捏捏,問他哪裏不舒服。
斐曦原想拒絕,卻總在江時那雙澄澈的眼睛盯着他時敗下陣來。最後只得像個布娃娃一樣,仍人擺弄。
就在斐曦再次抗議的時候,這場酷刑終于結束了。
江時收回手,整理儀容,額頭露出薄汗,微微喘氣,“你感覺好些了嗎?”
斐曦活動了下四肢,原地蹦跳了一下,發現真的好多了。和之前痛到麻木完全不一樣,雖然還有點痛,但他現在整個人都透着松快。
這讓斐曦眼睛唰的一下睜大了,嘴裏的好話和不要錢一樣往外吐,但是話到一半,“好厲害,您呃……就是……”他支支吾吾地,似有難言之隐。
江時見狀,展顏一笑,“你可以叫我,烏玥。”
烏玥,有點耳熟呢。
這個念頭在斐曦心中一閃而過,随後他就被迫切抓住熟悉這個時代唯一紐帶的渴望壓了過去。
“烏玥!”斐曦喊了聲,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想抱抱江時,然後他這樣做了。
斐曦頭靠在江時的肩膀上,眼睛愣愣的盯着暗處,一時分不清剛才是自己的意識還是原身的意識了。“烏玥……”啧,有點意思。
江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兩人心對心,隔着兩層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