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
第 35 章
[你在做夢, 所以你将見到想見的人……來,回想起來吧。]
[——那是了無罪孽的純粹嗎?]
[當然不。]
[無垢之物的觸碰不能留下印痕,鮮血累累的掌紋卻于天堂之門前亘古長存。]
[回想吧, 那些不曾向你坦誠的暗昧的時刻,殘酷且真實的人啊——]
随着這一段文字, 漫畫第12話的更新拉開帷幕。
與來源不明的話語中輕緩詭谲的含義不同,其後卻是一格純白, 只有幾筆淺淡的線條,收斂地微微勾出了“某人”的輪廓——披落的長發, 驀然回顧的半張臉, 好像在笑着又仿佛悵然的唇角。
确實是恍惚得像夢一般、像過曝了的回憶一般的畫面。
等待更新的這一周, 因為之後想必屬于是小滿與貝爾納魯都斯的情節, 崇羽和同好閑談推測到扉頁或許是現代設定。
然而并不是。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落在桌面上,在滿是規則暗紋的精美布料上依次放着數張做工特殊的卡牌。
這些牌之中已經有幾張被翻開,因為是畫面的主體, 所以圖樣清晰可見。
牌背均是與之前涉及星輝之神形貌的場面相似的幽邃深色星空,牌面則是不同的角色。
然而最早翻開的三張牌面均已破損嚴重, 再怎麽仔細分辨, 也只能從第一張牌上看出模糊的房屋與長發女人輪廓,從第二張牌上看出白色間一些污漬似的幹涸痕跡。
第三張牌更是連卡片本身都像被磨損風化了無數年之後取回的, 圖樣完全毀壞, 只在邊邊角角剩餘了一點碎裂的深紅。
這與扉頁裏的手剛翻開的第四張牌對比強烈,後者正嶄新,卡面上純金色短發的男性百無聊賴地斜靠在座椅裏,隆重的權杖、閃耀的珠寶和華美的刀劍都被随便丢棄在腳邊或扔在身旁, 堆砌出一派讓他感到無趣的奢華光彩,唯有一條生機盎然的枞樹長樹枝橫在他膝上。
他撐着臉, 正看向卡面之外的上方——獨立于牌陣之外的那一張,同樣圖案清晰,繪着全副盔甲的年輕戰士,有冷靜的面容、藍眼與灰黑色頭發。
【卧槽是小狼崽】
【牌陣?死亡名單!!!】
【即使打了碼我也看得出是媽媽、小狐貍和拉絲啊啊啊】
【死了(死了)】
【這個占蔔師是誰啊】
【看鬥篷邊邊和手套款式,好像是溫徹斯特來的】
【就說溫徹斯特不簡單!】
扉頁過後,是接續第一張內容的恍惚醒來的小滿。
陽光照亮着她的眼睛,映出一片美麗的碧藍。
接着,亮色中多了一個人影。
“喲。”叼着一只水分充足顏色鮮亮的果子,陌生人口齒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坦然得就像她沒在翻別人的東西。
坐起來的小滿按了按額頭,屈起一條腿,看着她:“你在翻我的背包。”
“對啊,我聞到食物的味道了。我鼻子很靈的,婆婆說和野獸一樣好使。”對方拿下果子啃了一口,嚼着果肉得意洋洋。
這是個獅族的女孩,個頭不高,肌肉卻非常結實,棕色的短發毛毛刺刺,棕色的皮膚飽滿得發亮,顯出非常蓬勃的生機和力量。
她身上的衣着短而簡便,但戴着護腕等等時常需要格鬥的人才會戴的全套護具,額頭上勒着風格獨特的彩色紮帶,還帶着一副不長的厚重拳刃。
“如果你餓了可以吃,但要付錢。”小滿平靜地對她說。
“哎~還以為會慷慨的招待我呢。”獅族女孩咧咧嘴,“不怕我搶劫你啊?”
“你做不到。”
深褐色與藍色相對,玩笑似的表情從陌生女孩臉上淡去,她盯着小滿,在細致的描畫下鼻尖好似在輕輕聳動。
——狼族。但只是個棄族。可是和那些【沒有味道】的棄族不同,那是——
讀者們有幸看到落在紙面上的她的這些思緒,也得以從一個所謂正常健全的獸族角度觀察如今的小滿。
沒有草原的味道,沒有山的味道,也沒有風和溪流的味道。
所以是火災嗎?是雷暴嗎?是……與大地相反的,更上面和下面的世界的味道嗎?
“啊,我不會是見到魔鬼了吧?”獅族女孩傻愣愣地說。
【草。一種屬性。】
【殘缺者加外系元素,給孩子cpu都燒了,笑死……】
【嗅覺為主視覺為次的判斷是這樣的】
【草原的味道就是指木屬性吧,以此類推木風水地,火雷暗光】
【沒有自然元素親和?那就非我族類!可以,這很獸族】
她由坐改站,老老實實退出幾步,離開小滿的行李,好像要知難而退。
“嘿咻——”緊接着,獅族女孩卻又幾步助跑,沖向小滿。
她計算過分寸的一拳只砸中堅實的盾防,漆黑表面還流竄着細碎晃眼的電光,打得她的拳頭都要失去知覺了。
黑暗屬性的元素是最穩定、最易模拟實體的,猶勝于自然之中的水系。所以劍與盾都能用它來打造。讀者和小滿都接受過拉薩瑞斯的教導。
無聲間就被釋放出來的防禦法術凝固成的盾移開些許,漆黑之後露出冷淡的白膚藍眼。
小滿對她說:“如果電擊不夠,還可以換成火。”
【崽——你好兇——】
【不習慣說問句的小狼崽是我的一款主人……】
“大哥對不起!”獅族女孩對此的反應是瞬間五體投地。實力懸殊又失去偷襲機會,她認為求饒是最佳選擇。
“……我不是男人。”
獸族的個體差異比現代人更明顯,不提鹿和兔子狐貍什麽的,至少狼族還有獅子老虎這些的男性輪廓在相貌上還是相當明顯的,所以小滿還是第一次被認錯性別,她只覺得這孩子腦袋好像真的傻傻的。她只是長得高一點瘦一點而已啊。
“姐姐對不起!!!”獅族女孩更大聲地說。
一方已經做出這種道歉動作,氣氛緩和也就很t容易。
【光速認慫可還行】
雖然動作場面從靜到動再到猛然停頓的張力十足,但這段情節完全輕松無負擔,讀者們只是為新角色的沙雕言行笑成一團。
“我叫飏鬣。”老老實實盤腿坐着的獅族女孩擡起下颌,給小滿看她被紋在脖子上的一串複雜符號,即這個世界的文字。
露出咽喉已經是非常特殊的表示暫時臣服的舉動了,雖然小滿作為并沒有在母系獅群裏長大的外人對此感受不深。
她只聽着這個名字很複雜的家夥又說:“這是婆婆起的名字,大家都有,平常還是叫我烈,或者烈烈都可以啦。大姐你呢?”
說出名字前,小滿微不可查地頓了頓,說:“潘。”
【小狼崽成長了(抹淚)】
【好想讓小狐貍看到……崽和其他同齡人是這種距離,他的待遇是不一樣的!】
【小狐貍初見得到的:抱抱;小獅子得到的:盾反】
【盾反啊啊啊笑得】
【烈烈看上去是個好孩子啊,就是腦袋不大聰明……】
“好的大姐!”烈烈通過這個交換名字的過程高興地确認自己得到了認可,不至于再被攻擊。
她放松下來,兩臂往身後一撐,在小滿找到的這處宿營地裏吹着微風,進一步套起近乎。
“大姐你要去哪?”
“和你一樣。”
“太好了!……不對,大姐怎麽知道我要去的地方?”烈烈張大嘴巴滿臉驚愕。
“你是拳法家。在這個時候趕路,應該就是為了三年一次的競技比賽。”小滿說。
“大姐好聰明啊!雖然婆婆也說我不聰明,但腦袋是天生的嘛,我就覺得只要別惹到聰明人然後聽同伴的話就行了。現在我聽大姐的。”烈烈點着頭。
交流輕松的進行着,但忽然間,烈烈臉上生動的笑容一滞。
這位極其年輕的獅族女戰士跳躍一般瞬息起身,雙腳再次觸地時已經是随時準備面對任何方向攻擊的姿态。
她喉嚨裏下意識發出一段段警戒的沉重低吼聲,連棕色刺猬頭短發中間那對圓圓的小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一連串動作包括最後的特寫被畫得極具爆發力,讓很多人幾乎是立刻對烈烈多出幾分喜歡。
【肌肉就是好!(大聲贊嘆)】
【烈寶你是一顆飽滿彈牙的小刺球,你和那兩只漂亮毛團子不一樣,是生下來就要被姨姨啃啃的!】
【這才是拳法家的體型啊,起碼臂圍比我小腿粗!】
【寶笨笨的但是兇兇的,炸毛可愛無敵了】
但風安靜地吹過,始終沒有事情發生。
“看來你也感覺得到。”小滿顯得比她平靜許多,背靠樹幹,只是隐隐擺出了防禦狀态,近乎司空見慣地說,“最近我經常覺得在被看着,不知道是什麽。”
“如果害怕的話就現在走吧,我沒有要求你賠償。”
烈烈緩慢地放松一身緊繃肌肉,回頭轉身時已經又咧開了嘴。
“我是不會扔下大姐你先逃的,況且這家夥不是沒惡意嘛!”
小滿看着她剛說完又被一只野鳥吸走目光,蹑手蹑腳地飛快竄上不遠處一棵樹幹,不由得為這種漫無目的的活潑天性所感染,輕輕笑了笑。
樹蔭下靠着的黑發少女從衣袋裏摸出小塊的不規則肉幹,擡手一抛。
即使是這麽細微的一點點肉味,烈烈就已經極其敏銳地猛回頭,一口咬住了肉幹。
她舔了舔齒間的肉塊,深褐色眼睛噌地亮了,飛鼠似的張着四肢從樹上跳下來,身後作為平衡的獅子尾巴也跟着晃動。
【草,這居然也能大跨頁】
【但是真的好可愛啊!陽光、野外、大樹還有小崽一起玩!】
【看着就會心情變好……】
【粉星又在用畫功霸淩我等凡人了呃呃呃】
【我就說殘缺者更接近有異能的人類吧,碰見什麽動物都會當小狗訓一下試試(複雜)】
“好吃!還有嗎!”烈烈湊到小滿面前一臉殷勤。
小滿先是摸了摸這叢在她眼皮底下晃悠的紮手短發,又從小型随身空間裏拎出一袋肉幹給了烈烈,說:“喜歡就分給你吃。吃完就沒有了。”
烈烈的反應是邊火急火燎地從裏面掏出一大塊肉幹塞進嘴裏啃着,像被堅果撐滿兩腮的松鼠,邊吐字不清:“謝謝大姐!我一定省着吃!”
“……嗤。”遠遠看着這一幕的人發出這麽意味不明的一聲。
他抱懷站着,攏起的金色龍翼化作碎光融入樹蔭下斑斑點點的光影裏,即使沒有被畫出整張臉,極其優越的腿長和那剔透的大塊寶石耳墜還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這波啊原來是暗中觀察】
【朋友哥:啧我倒要看看這小崽子有什麽好的】
【別說了別說了越描越黑,威嚴掃地啊高貴的龍族——】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後還是聽話的在暗中保護了(大噓)】
【他是不是從來沒好好笑過啊總是各種不高興臉,真就傲嬌】
【和烈烈形成鮮明對比!】
【胡說,笑過的,拉絲便當的那段(茶)】
【啊啊啊不要讓我想起來——傲嬌加病嬌是什麽災難般的複合體——】
崇羽看到彈幕提及那張特寫,又從相冊裏翻出來看了看。
即使已經堅定地推了別的角色,又不是從此失去對其他角色的審美,她其實很欣賞得來貝爾納魯都斯這一款帥得很張揚的類型,從前還買過別的作品裏類似角色的複數不同款手辦來着。
可惜即使漫畫熱度持續不下,在剛剛過去的各類漫展和網絡上祟祟念老師也沒刷到過什麽貝爾納魯都斯的cos。
……不過這很正常啦,光是身材還原的難度都太高了,不像我推至少我還能想辦法努力一下。崇羽內心嘆氣,把界面切回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