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流連花樓
流連花樓
南安城大街上,馬車發出轱辘轱辘的車輪聲經過。周從安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經過一個露天茶樓時,幾人談論傳進馬車裏。
“聽說了嗎?昨夜江月樓裏發生的事兒?”
“哦~發生了什麽事?”
“昨日城東周家小姐周探花在江月樓裏為了溫林公子和大皇女杠起來了。”
“真的假的?聽說周家小姐就是個木納老實的書呆子,怎麽可能逛青樓,還為了一妓、子和大皇女杠上?”
“當然是真的。那周小姐為了溫林,還和大皇女大打出手。大皇女最後離開江月樓一臉鐵青。”
“這,啧啧,她是有多喜歡江月樓那溫林。”
“誰知道呢!”
“沖冠一怒為紅顏吶!”
聽到他們的對話,周從安微微揚了揚嘴角。昨日之事雖然與她們說的不同,倒也有這麽回事,這會只怕傳到了冷清絡耳裏。以冷清絡清高的性子怎麽可能接受自己的妻主是這樣的人,不然以他的才貌早就嫁人了,還用等到現在。答應嫁給女生男相的她不過是看她肚子裏有點墨水,不像其它世家女子一樣不是三夫四郎就是流連青樓。所以這退親之事跑不了。
“哥哥。”冷家後院裏,一道淺紅身影急步而來,明豔的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憤怒。
“怎麽了?”坐在後院水池旁涼亭裏執書的白衣人兒道,聲音清冷,動聽悅耳,沒受一絲來人的惱怒之意影響。
“哥哥。”來人走進涼亭,一把将他手中的書搶下,不滿道,“周家那女人昨個兒逛江月樓不算,還為一個青樓公子大打出手,還是和大皇女争。”
“嗯,我今一早便知道了。”冷清絡神情自若的開口,拿過他放在一旁的書接着看。
“那哥怎麽還坐的住。”冷清絡的弟弟冷書容再次将他的書拿下。
“那又怎麽樣!”冷清絡道。
“退親。退親啊!”冷書容氣憤道,“當初你和爹答應時,我就說周家小姐唯唯諾諾配不上你。你道她長得雖然男兒身了點,卻從不在外亂來,潔身自好,當會是個好妻主。結果呢!你看現在,剛考上了一個探花,與你定了親,就跑去青樓鬼混,還為了一個青樓公子大打出手,傳的沸沸揚揚。”
“書容,哥都不惱,你惱作甚?”冷清絡動作不緩不慢的為冷書容倒了一杯茶,“喝喝茶,消消氣。”
“書容這是為哥抱打不平啊!”冷書容坐下,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很是怒道,“早知道如此,哥還不如嫁給大皇女,大皇女雖然夫郎小侍有些多,但嫁過去就是王夫,有可能以後還是君後,身份地位要多體面就有多體面。”
“書容,莫言胡說。”冷清絡淡笑道,“大皇女人中龍鳳,豈是我們能随便挂在嘴邊的。”
“哥~”冷書容見冷清絡對此時沒什麽反應,總結道,“總之那周家小姐就是配不上你。你就讓娘取消了這親事吧!”
“定下的親怎麽能說取消就取消。哥相信周從安不是那樣的人。”冷清絡笑道,“哥的直覺一向很準。”那日在酒樓看到周從安時,她長的似如花男兒,眼神清澈沉靜,帶着一股濃濃的書券之氣,他便知曉她是周府的周從安了。母親之前見他遲遲未嫁,誰也看不上,便以無奈的口吻跟他提起過她幾次。
後來周府來找他爹,正正經經提起此事,周母再次同他說周從安之事,冷清絡想着他不讨厭她,親事便答應了。這次周從安這事,他直覺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既便她做了,也絕不是讓其傳的沸沸揚揚。她不是一個為了自己不顧及他人顏面之人,明知道會傷及到他,她不可能不顧及的做出這樣的事。多半是這些人閑着沒事給自己找點樂子。
“哥~”冷書容不高興,“萬一這次你的直覺錯了呢!”
冷清絡無奈淺笑,“萬一錯了,也是我冷清絡命該如此。”
見冷清絡似認命的模樣,冷書容皺眉心裏為自家如此完美的哥哥不值。想了想,道,“哥哥,前兩日我們不是去平書閣參加了詩會,見到過新科狀元夏東瑤嗎?回來後你對她贊不絕口。我聽說人家還未成親。如果哥哥沒有了親事,和夏狀元在一起豈不……”
“書容,莫要再胡說,我不過是有些欣賞夏小姐的才華。”冷清絡道,“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好,可不能在爹娘面前說。要知道對于周家這門親事爹娘雖嘴上說委屈我了,實則是很樂意這門親事。”
“哼。也不知那周從安那裏好,父母竟選中了她。”冷書容還是不高興,但也沒再說什麽了。
冷清絡搖搖頭,淡定的再次拿起書。心裏卻微微有些沉重,希望沒有看錯周從安吧!
“阿嚏”一聲,一道噴嚏聲響遍整個司禮苑的角落。周從安忙尴尬開口,“抱歉,抱歉。”
正在偷懶看小黃書的蕭小小吓了一跳,流侃道,“哦~小周大人,誰想你了。”
“呵呵。”周從安面上笑道,“蕭大人說笑了。”心裏暗道,怕是周父聽說了城中傳的周家小姐與大皇女怒争江月樓妓、子之事,正惱怒着呢!
“今個兒我來司禮苑的路上,可是聽說小周大人昨晚為了個花樓公子,和大皇女大打出手。”蕭小小八卦道,“可是真的?”
“沒,沒有。”周從安故作被人戳中心事的心虛樣子。
見周從安嘴上說着沒,面容卻有些尴尬不自然,蕭小小将傳言信以為真,調笑道,“怪不得昨晚許久未回來,敢情是和大皇女搶人去了。”
“我怎麽有這本事?”周從安笑道。後來任蕭小小怎麽流侃,她也不在多說。她這話說的可是真的,她又不是率性而為有強大背景的趙雪知,可沒膽子惹上大皇女,最近幾位皇女争奪太女之位在及,那不是給周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馬車噠噠的回到周府。周從安回府就想開溜回安怡院,沒想到周父還真在等着她。
不過今日之事等她吃飯,卻沒有說什麽,他是沒聽到外面的傳聞?
在周從安小心翼翼的揣摩和失望中,周父周母什麽也沒問沒說。只周父沒有前兩日高興而已。哎~周從安嘆了口氣,看來這次算是失策了。
随後一連幾天,周從安都去江月樓溜達一圈,不是和趙雪知一起,就是讓蕭小小和上官廣月陪同,一時間周探花流連青樓,有辱斯文之名傳了出去。
她還不信周父不退親,冷清絡還不讓冷母退親!周從安這樣暗暗想道。
從江月樓出來,在月黑風高夜回府,這一次終于遇上了周父在等着她。
“回來了。”周父這一次臉色極不佳。
周從安停下腳步老老實實點頭,“嗯,安兒回來了。”
周父生氣道,“你是定了親之人,整天往煙花之地跑。我本以為一開始你只是好奇去過一兩次就消停了,沒想到現在天天去,你是存心與為父過不去。”
“沒有,那能呢!”周從安忙搖頭。
周父皺眉,“我看你是真能,今天下朝你娘遇上冷大公子的娘,冷母現在對你十分不滿,你再這樣下去,冷府怕是要親退了。”
周從安面上一愣,“那他們要退就退吧!”心中暗喜,就是退才好,定會讓她少了不少後續麻煩。就怕冷家不退。
周父聽到這話,瞬間炸毛,道,“為父為了你好,好不容易才定了這能親事,你不好好珍惜,在外面亂來不說,現在還說這種話,你這是要氣死我。”
“我,我沒有……”
“以後不許再去那地方。”
“可是。”周從安突然一臉憂傷道,“孩兒怕是要辜負父親的心意了。孩兒好像喜歡上了別人。怕是不能真和冷大公子成親。”
“什麽,你說什麽?你喜歡上了那些地方的人。清絡哪點不好,配你算是他下嫁了,你別不知足,辜負了人家。”
“可是……”
“安兒,冷大公子真的不錯,你和他相處就知道了。爹可是為你好。”周父聲音變柔道,“以後莫在去那些地方了。”
“爹,我……”
“你再這樣胡來,受責罰的是青竹青蘭,你可要想清楚了。”周父見說什麽都沒用,直接下死命令。
“哦,是。”周從安只得打住。每次都用青竹和青蘭威脅她,她真的是……不過,她可沒打算放棄定親這事,要知道她現在這般執意要取消這門親事的波折,和書中娶了冷清絡所産生的麻煩相比,那真的是小屋見大屋。
後來兩日,周從安沒有再去江月樓,周父心裏多少有些欣慰。就在周父放下心來時,周從安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包括葉青梅謝長夢都大跌眼鏡的事兒——為江月樓的溫林公子贖身。
這一日,同往常一樣,周從安坐馬車上司禮苑,同上官廣月t蕭小小打招呼,然後回府。
馬車行走在路上,周從安直接吩咐去江月樓。夜來臨,江月樓已開張。
周從安讓幾人擡着從趙雪知那裏淘來的幾千兩銀子,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找到老鸨,豪氣的将兩箱裝滿銀子的箱子開來,十分霸氣的高聲道,“花爹爹,我來為溫林公子贖身。”
頓時吸引了江月樓裏所有的人圍觀。
老鸨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也見過大額銀票,但也極少見到有人帶如此多的白花花的銀子來,直把老鸨都驚呆了。
周從安見此,嘴角上揚,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今早跟趙雪知提及銀票換成銀子,趙雪知還說她找事。這不,這白花花的銀子可比那薄薄的銀票威懾力大。
過了一會兒,老鸨才道,“周小姐,這銀子為溫林贖身确實夠了。只是老鸨我還要問問,我們的溫林公子跟不跟你走!溫林公子可是趙大人特別關照過的,我不好……”
見老鸨為難欲言又止的模樣,周從安笑道,“放心,我同趙大人講過了。只要溫林公子願意跟我走,她不阻止。”關于為溫林贖身,當退親的由頭,這可是和趙雪知關系不小。
周從安知道趙雪知是溫林的常客,對溫林照顧有佳。一開始她就沒打溫林的主意。只是對趙雪知感嘆了一聲,不想不娶冷清絡,得找一個假的情人讓冷清絡失望自己取消親事才行。如果能找一個如溫林這般溫柔知事的人就好了,這樣才不會給她找事不是!
當時趙雪知就道,“那就直接為小林兒贖身好了。”
周從安驚訝,“他不是你的人嗎?”
趙雪知笑笑,“我只把他當知己。如果有一個人能為他贖身,我倒覺得很好。”
“你為何不為他贖身?”周從安道。
“我可不做這種事。”趙雪知道,“你為她贖身,我放心。”
周從安還要說什麽,趙雪知打住了。在她猶豫糾結要不要這樣做,畢竟他是女主夫郎之一,趙雪知用行動來表明她的态度,大手一揮,幾千兩銀票就到了她的手裏。
當時她驚訝的下巴都掉了,這是直接送人送銀票!這是為何?
她還沒來得及問趙雪知,她就已經走了。後來她想可能趙雪知想為溫林贖身,但又不想讓他人知道,就想借她之手為他贖身。
所以周從安今日就帶着銀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