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憶然定親
憶然定親
周從安在夜色中回到周府,從側門而入,走到安怡院的門口時腳步頓住,伸頭看了看,見裏面沒有周父的身影才放心的走了進去。據以往的經驗,被周父知曉她夜間出行,準會沒有好事,她還是小心些好。
此時院內一片寂靜昏暗,除了點點的月光可變方向,就只有她的房間裏還閃着微弱的燭光。
青竹正在屋內等着她。
周從安走進去,青竹關切的迎上前來,“小姐,你回來了?”
周從安點頭,“不是讓你別等我嗎?怎麽還沒睡?”
“小姐未回來,青竹睡也睡不踏實。”青竹溫柔道。
周從安笑着試探性的問道,“我走後我爹沒有來過吧?”
“小姐剛走沒多久正君就來了,見小姐沒在便走了。”青竹頓了頓,道,“正君走時臉色不太好。”
正倒水來喝的周從安手一抖,水險些撒出來。默默的将水放下,吩咐青竹下去休息後,才微微嘆了一口氣,明天她爹又有話說了~
“慶容,你知道今夜安兒去了那裏嗎?”主院主卧內,一道柔和的男聲響起,伴随着絲絲嘆息。
“怎麽,今夜安兒出去過?”一道略帶疑惑的女聲應道。
周父從床上坐起身上,皺眉看着剛躺下準備睡的周慶容,氣憤道,“安兒被趙太傅家老幺帶去了江月樓。”
“哦~”周慶容微驚訝,“真的?”
“嗯。”周父皺眉點頭,若有所思道,“看來是該給安兒定門親事了!”
周慶容贊同的點頭,“安兒年齡也不小了,是該定下來了。”話剛落,突然神情一怔,面有難色的開口,“安兒的事,t我想還是再緩緩!”
“不行,還緩什麽緩,再緩安兒就成剩女了。”周父不滿道,“這一次我可不依你了。定親勢在必行。”
“可……”周慶容本還有些遲疑,見周父堅定哀怨樣,只得順了他的意,“好吧!這次就依遇兒的。天色這般晚了,睡吧!”說着伸手攬下周父的身子,周父這才溫順的和周慶容躺下,伴着點點星光睡去。
次日,在周府衆人還昏昏欲睡中,歡快的奏樂聲敲響了周府的大門。
在周府下人緩緩的把大門打開時,一道風姿卓卓挺拔的青色身影踱步進來,只見來人一揮手,禮品箱子一箱一箱的有條不紊的擡進周府。
周從安被吵醒打着呵欠來到廳堂時,正好看到禮品箱收尾,禮品将廳堂占了一大半。
看着眼前打扮的規規矩矩的人,周從安驚的瞌睡都沒了,“葉青梅!這大清早的這是做甚?”
廳堂上,周父周母在人匆忙禀報後儀表端正的在上位上坐着了。周父雖皺眉,卻淡定自若。周母面無表情,心裏卻疑惑不已。
周從安的話一出,正巧解了周母的疑惑。
葉青梅眉開眼笑道,“我~來提親呀?”說着走到周父周母的身前,拱手行禮,“青梅喜歡憶然弟弟多年,還請伯父伯母成全。”
周母皺眉,看着葉青梅久久不語。心道,這葉家女人怎麽都沒提前通知一聲,是有意看她笑話?
這樣一想,嚴肅道,“一向婚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無婚書,二無煤約,上來就想娶然兒,這是不是有違禮數。”
葉青梅态度誠懇道,“青梅也不是那麽無禮數之人。”從袖中拿起一張發黃的紙交給周母,“周伯母,這是二十年前,我娘和你一起參軍時親手寫下的約定,兩人今後成親,後輩同性結為兄弟姐妹,異性結為夫妻。現在應當也算數吧!”
周母見此,皺眉,“這一式兩份,我那份當年就遺失在了戰場上,想不到你娘還留着。”
“可還算數?”葉青梅道。
“這……”周母有些猶豫,然兒嫁給葉女人的女兒她覺得尚可,但遇兒一直不太喜歡這孩兒,這……
周母看向周父,想看周父什麽意見。沒想到一向不喜葉青梅的周父,此時臉色不佳卻反常的沒有開口阻止,但也沒有開口同意。
葉青梅看出了周母的顧慮,笑着再一次拿出了一張紙,“伯父,我們的賭約你輸了哦~”
周父臉色一冷,極不情願開了口,“孩兒她娘說成就成吧!”
周母和周從安疑惑驚訝。周從安忙拿過葉青梅手中的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葉家之女葉青梅考上武狀元之時,就是我蘇遇同意其娶兒子周憶然之時,落款周慶容之夫蘇式。”
周從安眼睛一亮,“葉姑娘,你可以啊!”連她爹都敢套路。怪不得葉青梅讓她娘插隊幫她參加科考,敢情考武狀元是假,想娶她弟才是真。
這葉姑娘,瞞的是真緊!知道要娶她弟,她爹不好兌付,另辟蹊徑。
“話說葉姑娘,你是什麽時候看上了憶然,又是什麽時候和我爹賭上了?”周從安應周母的要求陪着葉青梅逛着周府還算不小的花園,八卦笑問道。之前雖然覺得葉青梅可能喜歡周憶然,但不是一直在追冷清絡嗎?怎麽就這麽快來提親?還把周父給搞定了。
“哎!說來也巧。”葉青梅無奈笑道,“陰差陽錯。因當從你會試前我來找你的那日說起。”
在會考前,葉青梅來找周從安詢問周憶然那一次。
葉青梅從周從安那出來,覺得來都來了,怎麽着也該親眼見見周憶然問候幾句才是。一時也忘記了號稱公老虎的周父這一人物。
走在周憶然的門口,她才想起周父,剛想走,就聽到周父對周憶然道,“憶然,你年齡也不小了,是到了成親的日子。以前一直未為你定兒親,就是想讓你長大後有所選擇,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爹,我知道的。”周憶然溫和道,“我爹是這個世界上最大度開明的父親呢!”
周父接着道,“可是這麽些日子來,你也沒對誰有過什麽好感。”語氣裏帶着些惋惜。
“爹~”
周父接着笑道,“我看禮部尚書張家姑娘和趙老太傅孫子輩的老二,還有莫都尉長女就很不錯,這幾家和你娘交好,又對你有意,要不你就在其中挑一家?”
周憶然一聽,臉色羞紅,“爹~然兒還小,還想多陪你和娘幾年呢?”
“女大當婚,男大當嫁,遲早的事。”
周憶然見周父這一次執意認真,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道,“那……那就……就……”
“就誰?”見周憶然羞赧,半天說不所誰來,周父柔聲道,“是張家,趙家,還有莫家?”
周憶然硬着頭皮道,“我……那就……”本想違背父親說一個不在父親擇妻範圍的人,可是還沒來得及出口,有人的聲音響起。
“別。”葉青梅在門外越聽越不爽,在要聽到周憶然要嫁給誰時,心裏的不滿更甚,一時沖動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走了進去。
然後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下,葉青梅沒經大腦道,“伯父還讓憶然挑什麽,直接嫁給我多好。知根知底,我爹還喜歡他,嫁給我還絕對不受欺負。”
周父先一驚,随後葉青梅越說臉色越不好,等她說完,怒道,“你爹喜歡憶然,那是我們家憶然乖巧可愛,讨喜。可是憶然他爹——我可不喜歡你,你瞧瞧你,整天無所事事,打架逛窯子,我可不會把然兒嫁給你,你還是別做夢了。”
“我~我那有。”葉青梅為自己辯解,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周父說的是她?想想自己還真沒幹出過什麽正經事來。這樣一想,忙道,“我改還不行嗎?以前一直不想做,我想做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就你?”周父冷笑挑眉,剛想再打擊他幾句,周憶然在旁輕輕的拉了他一下,“爹,少說兩句。”周父不想自家兒子難堪,嘴裏的話就變成了一句,“那就等做出點什麽再說。”
葉青梅突然想到最近科考,前日她娘還欣慰的說,不愧是我親自教出來的女兒,以現在的功夫怕都會考上武狀元了。當時她還生出了去考的念頭,但被她娘說,她爹不喜,她這念頭就打住了。
不過現在關系到憶然弟弟,她自信滿滿道,“那我就去考個武狀元給你看看,到時伯父就将憶然嫁給我,如何?”
本以為葉青梅就此消停的周父再次一愣,沒想到她說去考武狀元。他沒聽說所葉青梅有多好的功夫啊,武狀元也不是說考上就能考上的。周父這樣一想,笑道,“好啊!只要你考上了武狀元,我就答應将然兒嫁到你們葉府。”
“好,一言為定。”葉青梅道。
“說話算話。”
“以字據為證。”葉青梅豪氣道。
在怒氣上的周父被他這篤定豪氣的語氣一帶,直接走上一旁的案板,刷刷兩下寫下了賭約。這世界男子極少有識字,像周父能寫能識字還多虧他有一個好哥哥和好妻主。
葉青梅沖氣和傲氣上來,拿着賭約就要走。
“你們還沒問過我的意見呢!怎麽就拿我打賭了,我……”周憶然在旁漲紅着臉都快哭了,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說話,這會他們終于停了,卻是他們賭約已成的時候。這讓他……
葉青梅回過頭來,對着周憶然溫柔一笑,“憶然,乖,我一定會考上武狀元,然後來娶你,你乖乖等着我。”說後和周父行了一禮走了。
看着葉青梅的背影,周憶然臉上喜憂參半,喃喃道,“我,我還沒答應你呢!”
待葉青梅走後,周父的臉色的怒火慢慢消失。走到周憶然的身邊,道,“然兒,沒事。你要相信你所喜歡的人可不會是真的一無是處,她既然能應下和爹的賭,心中自然有數。”
“爹。”被周父點明他喜歡葉青梅,周憶然臉一紅,帶着些男兒的嬌羞。他以為瞞到了周父,結果周父竟然知道了。
周父看着周憶然,慈愛道。“放心,不管結果如何,爹心裏有數。”
“我當時其實就是一時沖動,等到回去後悔也晚了。”葉青梅感嘆道。
周從安一聽,有些惱怒,“你後悔了。那你就不該來提親了。”雖然和周憶然相處不久,好歹他是周從安的弟弟,軟萌又可愛,對她又貼心,她怎麽着也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葉青梅知周從安誤會了,忙道,“你誤會我了,我說後悔是當時考武狀元之事。我可是打心眼裏喜歡憶然弟弟。雖然我那天說娶憶然是一時沖動,但說起來我怕早就喜歡憶然了,只是一直在身邊,沒發現自己喜歡他。不過自從知道自己喜歡憶然,我心裏眼裏滿眼都是他。”
“當真!”
“當真。”葉青梅認t真點頭,“在考試堅持不下來時,一想到娶憶然的賭約,馬上就有動力了。然後就贏了成了武狀元。”
她說的話周從安信了,因為在之前每每提起周憶然時,葉青梅的眼神裏總是帶着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和寵溺。
如果不是自己初來這個世界,對這裏的人帶着某種刻意的防備,将每個相處的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以她本來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是不會發現的。
“好好對憶然,不然我這個姐姐可不會放過你。”周從安發自內心道。雖然現在還沒辦法完全接受這個女尊世界,但是卻不妨礙她接受這裏的感情。周憶然這個弟弟對她好,她也理應對他好,他、這個弟弟她認了。
“嗯。我會對他好,好一輩子。”葉青梅溫和笑道,“就像我娘對我爹一樣,你娘對你爹一樣。獨一無二一輩子。”
“那我可是記住了。”周從安笑了,嘴角上揚,無比開心。葉青梅的娘和爹,她娘和爹,那可是這女尊世界少有的一夫一妻,感情甚篤的夫妻。能做到如此,當是這世界的好女子!
憶然嫁給她,會幸福的,周從安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