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下次再聊吧
第48章 下次再聊吧
訪談直播被掐斷。
看着無縫銜接了體育比賽的電視畫面, 雙面人相當愉快地關掉了電視:“想必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是你的目的,”細瘦的四肢裹在西裝裏,稻草人此時并沒有戴着那個詭異的頭套, “這只是你幫我躲起來的交換。”
“布萊恩,利益交換,這不就是我們這種人唯一能互相信任的辦法嗎”雙面人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從他的右邊看, 他還是之前那個受人尊敬的檢察官。
“本來是,哈維·丹特。”稻草人端起面前的紅酒, “但今後我可得小心一點。”
他們這種人之間可談不上信任, 喝着企鵝人的錢買來的酒, 稻草人倒是更深刻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雙面人沒再說話,他仰頭舉杯, 鮮紅的酒液灌進他的口腔, 又從他猙獰的左半邊臉漏出來。
暴露着筋脈和肌肉紋理的半邊臉可怖無比, 紅酒從臉頰處漏出來,像是他臉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一樣。
-
蝙蝠俠已經在看到視頻的時候立刻掉頭往電視臺的方向走了。
這是沉寂了許久的雙面人和稻草人逃獄以來第一次行動,只要有動作,就會有破綻和線索。
況且這次行動, 他們幾乎直接将目的擺在了明面上——市長選舉。要是再準确一點的話,那就是林肯·馬奇。
不管他們想做什麽,一定和市長選舉以及林肯·馬奇有關。
電視直播已經被斷開,布魯斯得承認他想立刻知道演播廳裏的情況, 至少他想确認林肯沒有被恐懼毒氣或者那封帶着惡意的信所幹擾。
蝙蝠車加快速度,幽靈一樣行駛在哥譚少有人走的道路上。
-
托馬斯沉默地坐在演播廳半圓形的白色沙發上, 他面色平靜,但眼神陰狠。
哈維·丹特, 喬納森·布萊恩。
之前調查蝙蝠俠的敵人時,托馬斯認真了解過阿卡姆裏關着的那些人,其中當然包括雙面人和稻草人。
按照他對這兩個人的了解,這次的行動,并不完全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雙面人雖然精神存在問題,但他依然有某種堅持和驕傲,他怎麽會留下那樣的話。而稻草人,他享受由他制造的恐懼,最好恐懼到極致又瘋狂,而這次,恐懼毒氣的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原本不會這樣做,但他們還是做了。
為什麽
在很多事情上,托馬斯還處于學習和适應的階段,比如人情世故或者社會習慣,但在陰謀詭計這方面,他完全不需要多餘的學習。
只是簡單思考,他已經能大致看清整個事情的走向。
不管是雙面人或者稻草人中的哪個,在直播裏搞出這樣的事故,一定會讓他,也就是林肯·馬奇之後的支持率大跌。
他們要阻止他當選市長。
或許是企鵝人和他們幾個聯手了
原本就已經沒有十足的把握勝過企鵝人,現在……
托馬斯從沙發上站起來,拉了拉自己灰藍色的西裝外套,他無視正抱着頭縮在牆角的主持人,又忽略衆多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臉色平靜地從他們身邊經過,然後直接走出了演播廳。
恐怕他真的要找個機會去企鵝人那裏走一趟了。
唯有解決企鵝人,他才能高枕無憂地等着市長選舉正式結束。
-
哥譚警局的車已經停在了電視臺樓下。
走到門口的托馬斯恰好遇到了帶人往裏走的的戈登。
“馬奇先生,”關于阿卡姆逃犯的事情都很緊急,戈登直接叫住了打算離開的林肯,“待會兒還要請您留下來做個筆錄,而且最近您最好別再一個人行動,為了早日抓到那些罪犯,警局會派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沒錯,保護。
市民在這種情況下通常有配合調查的義務,況且他作為市長候選人,更應該主動配合。托馬斯皺着眉,暗中咬了咬牙,該死的,這個身份究竟還要限制他多久!
他不能拒絕,于是只能笑着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戈登局長。”
“感謝您的理解,”這并不是必須要配合的,但要是林肯能同意,他們能省很多事。沒有多做停留,戈登繼續帶着人往演播廳的方向走去。
原本打算直接去找企鵝人的托馬斯也跟在了後面。
-
信件來源可以通過郵寄記錄查到,只是這樣最多能找到寄信人,雙面人和稻草人不會冒着風險自己走到大街上把信投進郵筒。
而寄信人通常能用很低廉的價值雇傭,他們大概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再加上為了确保他們寄來的信件被抽中,他們往全哥譚各個郵筒裏都投了信。因此,就連大致推斷他們現在所在的區域都很難做到。
哥譚警局的調查因此沒有半點突破。
對此托馬斯完全不感到意外。
“今天已經太晚了,戈登局長,”托馬斯并不是個沖動的人,相反他十分擅長忍耐,但有些事情對他來說是不必忍的。
比如別人的挑釁。
不管是因為發洩,還是因為要解決成為市長的阻礙,托馬斯都有充分的理由除掉企鵝人。而他選定的時間就是天亮之前。
身體的恢複情況不錯,他已經不必忍耐着讓企鵝人擋在自己前面。
除掉企鵝人之後,雙面人和稻草人,他能慢慢解決。
戈登看了看時間,淩晨一點:“時間确實很晚了,”筆錄已經記好,事發過程也大概了解過,他沒有留林肯在這裏的必要,“我會安排幾個警員送您回去。”
“好,麻煩您了。”
哥譚警局的保護和監控對他來說很容易避開,不必在這裏多做糾纏。
-
哥譚警局的保護這次已經不僅是樓下的一輛沒有标識的普通車,而是圍繞着整個街區的警車巡邏,每個參與巡邏的警官都全副武裝。
甚至還有兩個人被安排在他門口。
托馬斯曾質疑過是否有這種必要,但戈登的原話是——這些都是确保您的安全所必須的。
房間裏的燈全部關閉,閃爍着紅藍色燈光的警車就停在樓下,還有幾輛不停歇地在附近巡邏。靠在窗口,托馬斯觀察着哥譚警局的防衛安排。
他已經換上了方便行動又便于隐藏的黑色衣服,只等着觀察出結果的時候就能直接行動。
之前那把卷了刃的短劍已經沒辦法再用,托馬斯只帶了剩下的一把,不過除了常用的冷兵器之外,他還帶了些傷害範圍更大的東西。
這些足夠用來彌補他因為還沒完全恢複的傷而造成的戰力降低。
整個房間側面,這裏是相對來說防守最薄弱的位置,将緊閉的窗戶拉開一條縫隙,托馬斯還沒來得及探頭出去。
“你要去哪兒”
耳熟又低沉的聲音就隔着玻璃傳過來。
窗外牆邊,渾身漆黑的蝙蝠俠落在這裏,他已經看到窗後穿着一身黑衣的林肯·馬奇。
林肯·馬奇讓人懷疑的線索又多了一條。
這個時候避開哥譚警局溜出去,蝙蝠俠皺着眉,他不覺得林肯會去做什麽正面的事。
-
隔着打開的窗戶聽到蝙蝠俠的聲音時,托馬斯直接愣在原地。
他一直觀察着情況,在他打算推開窗戶的時候,已經确定了外面沒人,蝙蝠俠的出現太過猝不及防。
推開窗戶的手還搭在窗框上,托馬斯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
他還沒想明白該怎麽面對布魯斯,至少別是現在。
“我……”
“不管你要去做什麽,”蝙蝠俠壓低嗓音,踩着下層爬滿綠植的藤架從旁邊走出來站在窗前,他的目光掃過林肯現在的裝扮,停在林肯衣領邊緣處露出的傷疤上,“別去。”
之前在醫院時,他曾觀察過林肯·馬奇的身體,那時候他的身上只有腰部……橫跨整個側腰的半環形傷疤,絕對沒有這樣的傷。
這是在那之後受的新傷。
平時林肯只穿襯衣,現在為了方便活動,他換上了衣領稍大些的套頭衫。
他身上的傷,能看到的部分已經這樣猙獰,那麽衣服遮蓋之下的呢
蝙蝠俠朝着窗內伸出手,想要抓住林肯的衣領扯開他的衣服看得更清楚一點,但他的手被抓住了。
“蝙蝠俠,”托馬斯嗓音幹啞,他不想被布魯斯發現他的本性,不想被布魯斯發現他做過的事,殺過的人,他不想被讨厭,“你為什麽來這裏。”
“只是想問問演播廳的情況。”然後看一看林肯·馬奇是否還好。
布魯斯的大腦同樣混亂,他一直以來只是懷疑林肯的身份,只是并沒有任何證據能佐證他的懷疑,現在能勉強修飾太平的外衣已經徹底被撕開,林肯身上的疑點被放大到了絕無僅有的程度。
這就是他想要的佐證,他似乎能夠開始正式質疑林肯。
托馬斯已經無法思考,他抓着蝙蝠俠的手腕将他的手推了出去:“演播廳裏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你身上的傷,”蝙蝠俠并沒有就此放棄,他的視線一直放在林肯的身上,“怎麽來的。”
下意識摸着領口,指尖粗糙的皮膚摸到了肩頸處明顯的凹凸,這是利爪的甲刃留下的,從側頸開始,四道深可見骨的不規則切割傷順着肩部往手臂處劃下。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至少缺失的血肉已經長了出來,只是疤痕消退沒辦法太快。
這件套頭衫只能露出來中間那一道傷疤的起始位置。
“被人偷襲,在哥譚,這很正常。”
蝙蝠俠還要再說些什麽,但在他開口之前,短暫開走的巡邏車又相繼開了回來,紅藍色的閃光已經在拐角處清晰可見。
“下次再聊吧,蝙蝠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