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客廳裏,夏洱和夏天、小爾圍坐在桌子邊,桌子上是秦楓亭花錢買來花草,都是上等的品種,每一枝花都嬌豔欲滴,有些上面甚至有露珠。它們雜亂鋪灑在桌子上,地上放着三把剪刀,以及一些紙張。
紙張整體是複古色,上面有着圖案,但大都是字母,大字母夾雜着小字母,錯落有致,乍一眼看去,十分高級的感覺。
這些都是秦楓亭準備的,為夏天,以及……他吧。
在他們面前的全息打開着,上面是一個金發的主播,手裏拿着花,嘴上不緊不慢地講解着。
桌邊的幾人,看一眼全息,再低頭看一眼自己手裏的花束,神情說不出的認真。
而在他們之外,秦楓亭坐在沙發一側,手裏抱着一本書。他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仿佛與另外三個人不是一個世界一樣。
互不打擾。
時間悄然流逝着,夏洱全神貫注自己手裏的花束,突然,一杯水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他擡頭,送水的人已經回去繼續看起來書,像是順手而為的一件事。
夏洱不覺的彎了彎唇,眼帶笑意。
他喝了一口面前的水,然後低頭繼續搭配自己的花束。
另一邊的夏天,正在找着花,然後就無意看到了自己哥哥前的水。視線停頓一瞬,他去确信哥哥剛剛面前沒有水的!
那麽是誰給哥哥接的水的?
小爾拿花的手一頓,看着夏天,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水。而後機械腦子一動,立馬起身給夏天接水去。
當面前桌子上被放了一杯水,夏天和夏洱同時擡頭。夏洱看了一瞬,就低頭,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小爾把夏天當小孩子養,他早已經知道。
夏天笑得燦爛,對小爾說了謝謝。
哥哥哥哥那一杯水一定是秦叔叔倒的!
就秦叔叔會寵哥哥,他都洞悉一切了!
喝了一口水,夏天繼續搭配起自己的花束。
四人各忙各的,也就這樣度過了一上午。
距離上一次和秦母通話已經過了三四天了,這幾天裏,出了同一個區裏張爺爺自然離世便沒有其他大事。
遵從張爺爺的遺囑,她的孫女并沒有大辦,當天發現後将人火化,就帶着骨灰回了主星系。
張婉離開那一天,夏洱陪着秦楓亭,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禮服頭上帶着白色的紙花,眼睛因為悲傷過度哭得太多而腫了起來,與那一日匆匆一見 她憔悴了不少,身上唯一的亮色可能就是她唇上潤色的唇釉了。
夏洱其實并不能完全共情,他沉默着,對張婉說了一句節哀。
可能,自己記憶太多虛假了。
他無法想象張婉哭成這樣,她的爺爺是有多愛他啊。
留在夏洱記憶裏的,就是張婉踩着黑色高跟鞋上飛船的畫面了。
她柔弱的身軀,一步一步地走着,身邊沒有一個人。
之後的幾天,夏洱異常沉默,很再去找章奶奶。他就像是在逃避一樣。而這些行為秦楓亭都看在眼裏,并沒有插手。
他只是一直順着夏洱,今天準備的這些,就是為了讓夏洱從那些不好的情緒裏走出來。
“哥哥哥哥哥,快看。”
弄好的夏天迫不及待沖到夏洱面前,就差把自己的花戳向夏洱的眼睛了。他十分激動,張牙舞爪,“好看吧?!!!”
夏洱應激往後仰着,手抵擋着,總算看清了面前的花,顏色搭配十分好。
紅綠相間,粉色打底。
夏洱點頭,“好看。”
夏天樂呵呵,飄飄然,“是吧是吧。”
小爾看着夏天,又看看他手裏的花,跟着豎起大拇指,“很好看!”
“我也覺得。”
夏天嘿嘿一笑。
“哥哥,送給你了。”
夏天把花往夏洱手裏一塞,然後屁颠屁颠回到自己位置那裏。期間小爾一直看着夏天,眼裏充滿着想要又不敢要的渴望。
“夏天。”
小爾開口,夏天側頭,樂呵呵,沒心沒肺,“怎麽啦?”
“我,我。”
小爾張了張嘴,不知道從何說起,明明只是要一束花而已,卻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無法說出來。
一邊看了半天的秦楓亭,淡定翻了一頁,将小爾沒有說完的話說了出來,“小爾想要你包的鮮花。”
夏天求證夏洱,夏洱将小爾的花小心地放在了一邊,跟着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包紮起自己的花。
“小爾,你想要直說嘛。”,夏天拍了拍胸脯,一臉相信我的表情,“我給你做。”
小爾瞬間陰轉晴,瘋狂點頭,“好哦好哦,到時候我的給你。”
說着,小爾趕趟似的,緊忙包紮起自己的花。
“你等着,馬上就好,我給你哈。”
“不着急啦。”
夏天擺擺手,繼續挑選着花,然後修剪,最後包紮。
第二次做,夏天快了不少,很快就做出來給小爾。小爾拿着紫色和黃色相間的花朵,樂得自己溫度不斷上升。不一會,高達四十度。
“這是我們友誼的象征!”
“對!我們友誼的象征。”
兩人聲音宏大,活像是桃園三結義。
夏洱和秦楓亭對視一眼,然後起身,“你倆玩,我休息一會。”
“好哦。”,夏天點頭,看到桌子上的花,是哥哥親手做的,夏天嘿嘿一笑,“哥,我要你的花。”
“啊?”,夏洱回頭看到桌上的花,随意應道,“你要你拿去吧。”
“好哦好哦。”
夏洱扭頭,就和秦楓亭對視上,那一雙眼睛裏滿含深意,不用說話,夏洱就讀懂了。
秦楓亭也想要。
夏洱心裏嘆了一口氣,扭頭彎腰将裏面的薄荷挑了出來,拿着走到了秦楓亭身邊,然後把薄荷塞給秦楓亭,直接靠在他的身上。
趁小爾和夏天低聲說着什麽他靠近秦楓亭低聲說了幾句話。
他的發情期早已經過了,然後秦楓亭說要讓他禁欲,然後……
“你确定?”
夏洱坐直身子,直接用了秦楓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咽下去,被水沾過的唇潤色了不少,側頭的秦楓亭視線盯了幾瞬,身上火多了不少。最後他貌若淡定移開視線。
夏洱滿意地勾唇,點頭,“當然。”
“行。”
……
當天晚上,夏洱剛沖完身上的泡沫,沒有鎖的門就被推了開。不出意外,是秦楓亭。
夏洱轉身,就看到了秦楓亭手上拿的東西……不可言說,夏洱因為怕麻煩,并沒有離開浴室。
……
日子照常溜走着,整座別墅相處的還算和諧。雖然偶爾會有小吵小鬧。
比如,夏洱和秦楓亭之間,夏天和小爾之間。
偶爾吵一吵,反正事後,總會有一方率先認錯,而另一方給個臺階就下了。
最大的一點好處就是,吵架不隔夜。并且吵架之後,不出一個小時,必會和好。
和好之後嘛。
簡直黏的無法直視。
夏天默默吃着小炸魚,偷偷擡頭,觀察着一邊散發着冷空氣的哥哥,而另一邊,花園處,還有一個人。
就是秦哥哥。
嗯……為什麽改口了呢?
說起來還是有一次不小心撞破了不該看的,他哥哥整個人被抵在牆角……然後嘛,又多出來了一個哥哥。
說遠了,扯回來。
他倆鬧別扭了,因為他哥哥幾天即将吃第四個冰糖梨。秦哥哥說他哥哥晚上會鬧肚子,不能再吃了。
而他哥哥覺得秦哥哥無理取鬧,管的寬。
然後,一個生悶氣跑到花園裏,另一個穩穩當當坐在餐桌前吃……嗯,吃炸魚。
兩人誰也不說話,沒有了之前的膩歪。
夏天又瞅了瞅夏洱,終于,又一次擡頭下,夏洱叫了廚房收拾碗筷的小爾,讓小爾帶人回房間睡覺,碗筷他來收拾。
因為已經收拾差不多了,小爾并沒有拒絕。只是困惑,現在不足九點呢。
但是,看到夏洱不茍言笑的神情,它還是聽話帶着夏天回了房了。
夏天不敢反抗處于生氣狀态的夏洱,走之前往自己嘴裏多塞了幾條小魚,然後乖乖被牽着回房間。
夏洱放下手裏的筷子開始收拾了起來。等到收拾完後,在他第四十……不知道多少次看向花園方向後,終于他動了。
夏洱找秦楓亭之前,不忘榨了一杯果汁,然後他拿着杯子往後花園走去。
後花園經過他們的改造,如今裏面空蕩蕩的,不過要是細看,還是能看到地上出了芽的嫩綠。夏洱擡頭看去,看到了椅子上坐着的人。
秦楓亭斜靠在椅子上,手上點着一支煙,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整個人慵懶至極。夏洱看了一會擡腳,剛沒走幾步,秦楓亭側頭,掀起眼皮看向他的這個方向。
微微吐出的氣,帶着白色的煙。煙霧缭繞下,夏洱看不清秦楓亭神情,他的動作一頓,就這麽隔着煙看向秦楓亭,而對方像是訝然,煙霧散去,眉目裏的驚喜清晰可見。
寂靜無聲下,夏洱的心跳如曠野交響曲,震耳欲聾。
秦楓亭沒想到夏洱會來,他連忙将煙掐滅,想要立馬起身站好。卻在想到鬧別扭時,他摁住了自己躁動的心。
只是乖乖坐好了。
他的小動作,夏洱看得一清二楚,心裏失笑。
原先的氣悶消散怠盡,幾步走了過去,将手裏的果汁遞給秦楓亭,“哥,嘗嘗,我榨的。”
秦楓亭哼哼一聲,将果汁一飲而盡,視線看着別處就是不看夏洱,心口不一說道:“還算湊合?”
夏洱失落,“是嘛?”
秦楓亭心頭一緊,想着是不是自己言重了。然後還沒說出口,夏洱又說道:“我還有,哥哥轉身,我給你。”
秦楓亭疑惑,他明明就看到了一杯啊?
還沒想出所以然,已經轉身的他,措不及防被一拉,然後就被吻住了。
果汁混雜着尼古丁的苦味,秦楓亭想,确實很不錯。
……
許久後,夏洱頭抵着秦楓亭額頭,小聲小氣,“哥,我錯了,我不會再說分手這兩個字。”
話沒說完,夏洱被堵住嘴了。
秦楓亭有些小報複地咬了夏洱,“不準說那些話。”
“好。哥哥,別生氣了。”
“算了,原諒你了,沒有下一次了。”
夏洱回摟住秦楓亭,心裏默默把後半句補充完整——
不會再說分手,死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