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
第 26 章
章楠回來後,夏洱的日子過得更悠閑了,不是在別墅裏看書,就是在花園裏曬太陽。他整個人懶洋洋的,躺在搖椅上,晃蕩蕩的,聽着夏天和小爾玩耍的動靜。
大部分的時候,秦楓亭都會陪着他,坐在一邊喝茶。
——薄荷茶。
很獨特的一個新品種,在品嘗之後,已經成為夏洱認知裏足以稱奇的存在。
總得來說,又苦又麻,還涼涼的。
當然,有時候興致來了,他會跟秦楓亭玩一局圍棋。
在秦楓亭相讓下,細細算來,他贏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從開始的喜悅,到反應過來的溫惱,到現在躺平,竟別樣的絲滑,适應良好。
釉白通透的棋子,被夏洱無意識的把玩着。一旁坐着秦楓亭,端坐着身子,手裏端着大小如花盆大的器具,此刻正言笑晏晏。不遠處,草木林立間,依稀可見兩個人的身影。偶爾,會有着讓人分辨不清的竊竊私語聲。
夏洱倚靠着椅子,臉上帶笑,“秦哥,贏了?”
不是夏洱贏,是秦楓亭贏。
秦楓亭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到合适的方法,讓這場棋局的贏家換一個人。
“輸了這麽開心啊?”
秦楓亭抱着花盆,一臉舍不得,“你真的要養它?”
盆裏是貓薄荷,很小的一株,還沒有秦楓亭手掌大,就這麽立在空氣裏,十分挺拔。它是在外瘋玩的聞仄寄回來的,說是罕見的變異植株,在夜晚葉片會散發瑩瑩光亮,送給他的新婚手辦,圖個吉祥。
當即,秦楓亭就要拒絕,準備将盆栽反寄回去,然後還沒來得及,就被夏洱看上了。
以棋局為約,他輸了,就不養。
結果……他贏了。
盆栽得養。
夏洱點頭,說不上來,但他就是對貓薄荷異樣的執着。
雖然,同床期間,傷好了七七八八,貓薄荷對他來說沒用了。
但,他瞧着它歡喜。
“哥不覺的它很可愛嘛?”
夏洱探身,伸手。秦楓亭下意識将盆栽遞給了夏洱,看着夏洱一臉開心,戳弄着貓薄荷。
暗戳戳的,秦楓亭開始平等吃不是他的每一株貓薄荷的醋,每一片葉子。
“哥,你已經休假将近一個月了。”
貓薄荷的葉面并不光滑,有着毛茸茸的尖銳感,夏洱輕輕碰了碰,指尖傳來陣陣微刺感,帶着麻麻的感覺。
夏洱反複地觸碰。
秦楓亭收拾起來棋盤,制冷系統下,棋子冰冰涼涼的。他捏着黑棋,“血玫瑰已經結案了,最近也沒有新案子。”
哐當——秦楓亭松手,指尖的黑棋落入器皿裏。
“你嫌哥煩?”
說着,秦楓亭擡眸,看向逗弄貓薄荷的夏洱。
後者搖頭,側頭看去,琉璃翠綠的眸子仿佛在說‘你在胡說八道,我沒有,你別亂說’,一臉無辜。
秦楓亭失笑,“下午我要回局裏,你待在家別亂跑。”
荒星又不太平了啊。
上千年的文化是那麽容易改變的嗎?
營養液推行之後,果蔬食材徹底被禁,這對于堪堪才被主星系及另外五大星系治理不過幾十年的荒星來說,是明目張膽的入侵。
不同于技術革命。
因為技術革命在此之前,已經蓄勢待發,而主星系及其他星系只不過是順勢而為,因此,表面的和諧尚能維持住。
如今,果蔬食材的禁止,是對荒星人民的警醒。
他們正在被入侵,被統治。
當思想意識得到覺醒之後,主星系和其他星系的統治,又能走多遠呢?
夏洱又玩起了貓薄荷,他仔細觀察着,神情未變,說話的語氣依舊溫溫和和,“你不是說沒事嗎,怎麽還要去?”
嘟嘟囔囔,說着擡起來頭,聲音壓得極低,一股偷感,“還有啊,我得去囤菜……我可聽到了點風聲,要命令禁止蔬果了呢。”
“你天天哪來的那麽多風聲?”
秦楓亭笑了,眉眼柔和。
“你說的啊,你不記得了?”
夏洱一臉狐疑,看秦楓亭回想的樣子,他吐槽,“你這記性可真不好。”
“沒有你好,小夏是最厲害的。”
秦楓亭誇誇。
随後跟變臉一樣,秦楓亭十分嚴肅,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夏洱,不要出去,最近幾天都不要出去。”
執法局一半的人,都是跟着他來的,他得看着。總不能全須全尾來,缺胳膊少腿回去吧。
“秦哥,是要發生什麽了嗎?”
夏洱也不玩貓薄荷了,一臉憂慮,“是要發生戰争嗎?”
秦楓亭看着夏洱提心吊膽的樣子,腦海裏卻閃過初遇時對方張牙舞爪的樣子,不禁抿唇一笑。
“沒有,宗老走了之後,新來的一上任就開始逐步架空我的權利。”,秦楓亭說到這裏,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一樣,“目前執法局和異能局已經有了開始相融的勢頭,我去推動一下。”
“哥?你去推波助瀾?”
夏洱一臉不理解,“你難道不是去阻止的嘛?”
說到這裏,夏洱絮絮叨叨起來,“都是你休假惹的禍……”
夏洱話裏話外都是擔憂,說的話越說越急躁,最後就差把不堪造就四個字扔到秦楓亭身上。
秦楓亭聽着,沒有任何生氣,反倒是笑容深了深,“結果不一定呢,主星系雖然是老大,可別忘了,不僅有主星系,其他星系裏玫瑰星正瞅着時機呢。”
最近幾天,他接受到了關于玫瑰星的邀約,盛情邀約參加百年一次的玫瑰绮筵。那封信函話裏話外,都在打探如今執法局的情況。
主星系控制執法局,手伸到異能局,觸犯的利益可不止玫瑰星一個星系。
秦楓亭倒是沒有多大歸屬感,更遑論信仰這個東西。因此,他倒是挺樂意去赴宴的。
“我收到關于玫瑰星的邀請了,下個月三號,去參加百年一次的玫瑰绮筵,聽說很漂亮,你要不要去玩玩?”
像是無意間提及,秦楓亭裝作若無其事,詢問夏洱。
夏洱捕捉到玫瑰星,敏銳察覺到不對勁。一種十分荒誕的猜測,讓夏洱點頭應下。
“去,到時候把夏天和小爾也帶上,我們還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對了,下個月三號,還有十幾天,我們要不要買一些東西?”
突然,夏洱就這麽焦慮了起來,“我還沒有離開過荒星,有點緊張,我們怎麽去?”
“別擔心,到時候只用把你自己帶上就好,一切有我呢。”
夏洱聽此,乖乖一笑,“好哦,聽你的。”
秦楓亭手癢,想要揉夏洱的頭,最後忍住了,起身,“不早了,我早去早回,晚上我沒有回來,你就去隔壁章奶奶家蹭飯。”
“好。”
秦楓亭望着夏洱澄澈的雙眸,探身揉上了肖想已久的頭,“等着我,要是我今晚沒回來,囑咐一下小爾注意着,別夢游到太空了。”
秦楓亭打趣,夏洱臉應時一紅,尴尬似的移開了視線,“知道了。”
鬼的夢游,夏洱是對那股清香入了迷。
傷好的七七八八了,夏洱想想,再同床下去不合适了,補了一嘴,“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你趕緊去吧,待會日落了。”
夏洱催促,秦楓亭也沒多想,“知道你不會了,我走了。”
夏洱搗蒜似點頭,頗有一種催促的樣子。秦楓亭暗想夏洱沒有心,都不帶挽留的。
等到秦楓亭離開後,夏洱吐槽,“磨磨唧唧的。”
随即,起身朝院子裏深處喊了一聲,“夏天,小爾,走了,去找章奶奶。”
“好!”
“來了。”
兩個都灰頭撲臉的,特別是那一雙手,夏天白淨的雙手滿是泥巴,二小爾那圓鼓鼓的手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兩個髒兮兮的東西飛快跑向夏洱,夏洱擡手制止住,“去洗洗,髒兮兮的,我去章奶奶家等你。”
夏洱瞪着汪汪的雙眸,撒嬌,“哥~”
“沒得商量,和小爾一起去。”
夏天不喜歡水,卻總是跟着小爾瘋玩,特別是泥巴,兩人能蝸居一天。
“好叭。”
反抗失敗,夏天屈服。
小爾擡起機械手臂,蹭了蹭夏天,那原本泥濘的臉,更加髒了,跟個花貓似的,“我和你一起去,我陪着你。”
夏天條件反射摸向自己的臉的,他眉頭緊鎖,想要提醒小爾不要用髒手摸他的臉。可還沒有說,夏洱說話了。
“記得洗,我先走了。”
夏天飛迅速擡頭,也不糾結是不是更髒了,笑呵呵,“好的哥哥,我會好好洗的。”
“去吧,到時候給你吃小魚幹。”
夏洱哄騙着夏天。
夏天一聽,高興地蹦蹦跳跳,拉着小爾就跑,“等着我哥哥,我要吃小魚幹,很多很多的小魚幹。”
夏天跑得飛快,動作間充滿着十四五少年該有的活力,夏洱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如今的夏天,跟那個骨瘦如柴、怯怯生生的少年大不相同了。
這是他養出來的。
夏洱看着兩人上了樓,他才抱起一幫的盆栽,放到了衆多花草之中,将其擺好,夏洱起身離開。
“……據悉,今日荒星各地組織有規模的反叛活動,誓死抵制蔬菜禁令,誓死保衛荒星物株。目前,異能局已全面展開鎮壓活動……具體情況,請關注星際民法節目……”
走到客廳,全息自動播放起時政。
夏洱腳步一頓,這是秦楓亭設置的,一般秦楓亭不在家時,這個這個自動播放會自動關閉的。許是,對方剛還在家的緣故吧。
夏洱駐足,将其聽完。自始自終,他面無表情。只不過,一直默不作聲的系統,明顯察覺到了,那平鏡之下的破濤洶湧。
系統沒有說話,聽着播報。
它該知道的會知道,夏洱會和他說,所以,他不着急。
“今日實時播報到此結束,同一時間,明天再見。”
話音一出,夏洱擡腳離開。
不算意外之喜的意外,他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