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許清硯很後悔。
他溫暖寬大的手掌落在幼崽泛紅的肚皮上揉了揉, 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
底下的幼崽媽媽左右扭了扭,又哭又笑的:“好癢好癢,大寶別撓我癢癢啦。”
許清硯悻悻的收回手。
“媽媽,剛才是我太着急了, 我不對, 我向您道歉。” 他歉疚的低聲說。
白裏透紅的幼崽淚盈盈癟着嘴:“大寶你不是瘋掉了?”
許清硯:“……不是。”
許意柔轉過頭去, 呼出一口氣:“那就好。”
“您不生氣了嗎?”
“生氣啊, 怎麽會不生氣。”許意柔用一雙紅彤彤的兔子眼看他, “所以你要補償我, 不然我不跟你好了,我三天不理你!”
現在媽媽就算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 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滿足她。
許清硯心神一松, 溫笑:“知道了媽媽, 我會好好補償您的。”
到了醫院, 醫生為許意柔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并拍了片子, 顯示許意柔尾椎骨有輕微受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不能長時間站立,禁止劇烈運動, 要多休息, 除了外部上藥,平時可以多煲點骨頭湯食補一下, 有利于更快康複。”
聽完醫囑, 許意柔喪眉耷眼的從醫院出來。
唉, 創業未半中道崩殂。
賺小錢錢的第一天就倒黴負傷, 小寶寶太難了。
許清硯抱着幼崽媽媽上車,看她一臉失魂落魄的, 不禁捏了捏她的小胖臉:“媽媽,您只是養一段時間的傷而已,等傷好了可以繼續賺錢。”
許意柔表情微動:“我還可以回去嗎?”
“可以。”
“胖叔叔說暑假好多小朋友會來拍照,會不會排不到我了?”
“不會。”
許清硯打算收購一家兒童服裝公司,讓媽媽盡情完成她的夢想。
“那……”許意柔咬着嘴唇,想到害她摔了個屁股蹲的趙芸,眸光怯怯:“大寶,我能不能帶幾個保镖叔叔一起去呀?”
這樣一來,再碰到那個壞阿姨她也不用怕了。
許清硯眸光銳利,神情冷的能淬出冰來:“媽媽,您不用擔心,您不會再碰到她了。”
“為什麽?”
“因為桐羽公司已經和她解除了合作關系。”許清硯冷漠說道,“并且不會再有公司找她合作。”
“啊,那……那個小姐姐是不是就賺不到小錢錢了?”許意柔一下緊張起來,擔憂得啃着手指頭,“她賺不到小錢錢,那個阿姨會打她的。”
她回憶着早上看到的場景,有模有樣的模仿出來。
許清硯本來不想說的太清楚,見幼崽媽媽如此關心,便斟酌着說道。
“媽媽,那個女人家裏不缺錢,她并不是那個女孩兒的親生母親,我向您保證,這件事情會得到妥善的解決。”
許清硯是個靠譜的成年人,有了他的保證,許意柔便放下心來。
這時,徐越打電話過來詢問許意柔的情況。
許清硯簡短的提了下,許意柔聽到徐越的聲音,很開心的接過話茬:“臭屁蛋,我沒事哦,你不用t擔心我!”
她小奶音活力滿滿,聽得人心情愉悅。
徐越:“柔姨,您沒事兒就好,拍攝的事情您不用擔心,您什麽時候想拍了,随時過來拍就行。”
好臭屁哦。
許意柔咯咯咯笑起來:“臭屁蛋,你好像公司大老板耶。”
徐越也跟着笑了笑:“柔姨,我上個月剛把桐羽買下來,應該能算桐羽公司的老板。”
“欸?”許意柔驚訝的哇了聲,小腦瓜反應飛快:“臭屁蛋,那你是不是就是我的老板啦?”
嫩生生的嗓音一頓:“唔,我是不是不能叫你臭屁蛋了?”
徐越笑開了:“柔姨,您是我親姨,您想怎麽叫都行,別說臭屁蛋了,您叫我小徐我都開心。”
無關年齡,許意柔自始至終都是他尊敬的長輩。
這話說的極為熨帖,把小團子哄的眉開眼笑的。
她熱情邀請徐越來家裏做客,要謝謝他出手幫忙。
正好徐越也有陣時間沒去過許家,于是一點不忸怩的答應下來。
回到家裏,泡泡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許意柔在醫院已經做過簡單的護理,見效飛快,走起路來雖然不到健步如飛,但還算穩當。
泡泡淚汪汪的扶着她:“肉肉,醫生給你打了幾針?是不是很痛啊?”
在小朋友的認知裏,去醫院不挨個一針是不可能的。
“沒有打針啊。”
“啊??沒有打?那你去幹嘛了?”
泡泡被馮秘書扭送回家之後,她在家裏哭的肝腸寸斷。
就是因為她想陪着許意柔打針,她的小奶奶受那麽嚴重的傷,一定會被醫生打很多針。
她願意為奶奶分擔一針TAT
結果她去醫院根本沒打針啊。
許意柔羞澀的捧着臉:“護士姐姐給我的屁股擦藥藥了,藥藥很香,聞着一點都不苦,也不臭~”
泡泡恍然,怪不得肉肉一回來,她就嗅到一股很特別的香氣,沁人心脾。
她期待的搓手手:“我可以擦嗎?”
一下把許意柔問愣了,沉思兩秒,堅定搖頭:“泡泡,你沒有受傷不能擦藥藥。”
“要把藥藥留給有需要的人。”
“好吧,我都聽你的,小奶奶~”
*
随徐越一起來的還有徐澈野。
徐澈野是被徐越生拉硬拽哄過來的:“小叔,爺爺說你成天在家裏悶着,不和小朋友們一起玩,這怎麽行呢,人憋久了會變态的。”
“你也不想變成小變态吧?”
徐澈野幽幽一瞥:“……怪不得你現在這麽變态。”
“總之,你跟我出去轉就對了。”徐越頂着幼崽想刀人的視線,笑眯眯揉亂他的頭發。“爺爺既然将你托付給了我,我當然要好好照顧你。”
徐澈野煩躁的整理頭發,非常不爽的瞪他:“你等我長大收拾你。”
“哈哈哈哈哈,等你長大我都變成老頭了,你收拾我,我往地上一躺訛不死你。”
“……”
叔侄倆坐在客廳裏,泡泡站在許清硯腿後,探出半個顆小腦袋,嗓音清亮:“爸爸,他們是誰呀?”
噗——!
猝不及防的徐越被茶水嗆個半死,很不文雅的摳着耳朵,年紀輕輕的他竟然産生幻聽了。
丢人的小輩,徐澈野默默挪離一個身位。
泡泡呆呆的看着徐越,撓撓臉,真是個奇怪的叔叔。
許意柔端着一碟小蛋糕,喜滋滋的分給她:“泡泡,他叫臭屁蛋,是大寶的好朋友~來,巧克力蛋糕,超好吃噠!”
“臭屁蛋?”泡泡接過蛋糕,愣了一秒噗嗤笑出聲,“是因為放屁很臭嗎?”
徐越:……我聽得見。
到底是自己的好兄弟,面子多少給點,許清硯主動幫忙解圍:
“泡泡,這位是徐越叔叔,和爸爸是十幾年的朋友。”
泡泡小步的從許清硯身後出來,沖徐越腼腆一笑,乖軟的叫道:“徐叔叔好,我是泡泡。”
徐越:呆滞jpg.
……爸爸?
“兄弟,你讓誰管你叫爸爸?啊不是,你是誰的爸爸?”
許清硯淡淡挑眉。
“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啊?”徐越霍地站起身東張西望像在找什麽,“攝像頭呢?你把攝像頭藏哪兒了?”
“叔叔。”泡泡貼心的指了下天花板,“我們家攝像頭在那兒,你找攝像頭有事嗎?”
徐越瞪大了眼,定住兩秒,旋即勾唇,一副我已經把你看得透透的表情:
“阿硯你小子也會玩整蠱游戲了,可以啊,最近沒少沖浪吧。”
許清硯在心底呵了聲,為好友的精神狀态感到擔憂。
徐澈野被尬的頭皮發麻。
他面無表情的把丢人的小輩拉回位置上,老氣橫秋的對許清硯表示道:“不好意思,我侄子間歇性抽風,請見諒。”
許清硯微微詫異的垂眸,淡然點頭:“嗯,沒事。”
徐越:“?”
你倆怎麽還唠上了?
經過一番折騰,徐越哭唧唧的發現兜兜轉轉原來他才是那個沒人要的小醜。
被他調侃多年的冰坨子背着他悶聲不吭幹大事。
——誰敢信,他有崽了!
啊啊啊,他怎麽能有崽,崽崽還五歲了!
操蛋,這事兒要是傳到老頭子耳朵裏,他的逍遙日子鐵定一去不複返了。
唉,他爺爺七十歲的高齡老來得子,他爸眼饞不是一天兩天了。
徐越心裏直冒酸水,磨着後槽牙,越看許清硯越覺得這小子狗裏狗氣。
什麽高嶺之花,呵。
徐越靠在沙發裏,一副大受打擊,靈魂都飄走了的模樣。
許意柔端着小蛋糕過去:“臭屁蛋,你怎麽啦?來~吃蛋糕,這是泡泡媽媽親手做的巧克力蛋糕喲!”
鵝媳婦做的蛋糕敲好吃!
她最愛鵝媳婦啦。
被強塞了一口狗糧的徐越強顏歡笑:“好的,謝謝柔姨。”
餘光瞥見徐澈野那副歲月靜好的小樣,徐越咧嘴一笑:“柔姨,這是我小叔,徐澈野。”
“我小叔沒什麽朋友,您和泡泡能不能帶我小叔一起玩?他每天孤零零的,比地裏的小白菜還凄涼。”
徐澈野小臉一黑。
許意柔果然目露同情,沒有小朋友和他一起玩真是太可憐了。
而且早上他還幫過自己,這個小哥哥長的兇了點,其實是個熱心的寶寶。
她噠噠噠跑進廚房,出來時肉乎乎的小手裏端着另一塊蛋糕:“別傷心臭屁蛋小叔,我和泡泡都會和你做朋友噠,謝謝你早上幫我。”
徐越掩唇低咳一聲:“柔姨,您可以直接喊他名字。”
“哦。”許意柔眼珠骨碌碌轉了轉,“那我叫你澈澈好啦。”
“澈澈好啊,聽着就可愛。”徐越雙肩輕輕抖了抖,捧場的誇道。
許意柔伸出白嫩嫩的手手:“澈澈,我們一起去玩叭,我帶你看美美洋洋!”
徐澈野:……
“不用謝。”
“要謝要謝。”小胖手撒嬌似的搖了搖,“你不要害怕嘛,我不是壞寶寶,不會欺負你噠。”
小姑娘酒窩如浸染了花汁的蜂蜜,香香甜甜,漂亮的像個小年畫娃娃,一看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她才應該擔心被別人欺負。
徐澈野不自在的撇過視線,鼻尖微微冒出了熱汗,別別扭扭的回握住小姑娘的小手。
在侄子徐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送中,徐澈野紅着耳根,僵硬的被許意柔牽着離開。
視野裏小姑娘的手指白白嫩嫩,指頭泛着健康的粉潤,如春日盛開的櫻花柔嫩漂亮,又生機勃勃。
泡泡跟在後面,瞅見倆人握着的手,微微睜大了眼。
心裏莫名生出一種危機感,這個漂亮哥哥幹什麽牽她小奶奶的手?
他想幹嘛?
醋壇子打翻的小朋友繃着小臉,上前牽住許意柔另一只手:“肉肉,你們去哪裏呀?”
“我帶澈澈去看美美洋洋。”許意柔笑容澄澈,“泡泡,你也一起來啊,我們三個一起玩。”
“好啊。”
三個幼崽一起來到後院草坪,美美洋洋正津津有味吃着草。
許家後院草坪有幾百平,天氣好的時候美美洋洋最喜歡在這裏撒歡。
這裏就是它們的天堂。
徐澈野看清草坪上那兩坨白花花的是什麽後,心裏咯噔了下,不着痕跡的往後退了退。
許意柔渾然不覺,抱着美美的脖子樂呵呵蹭着:“美美,你好香喲。”
香?
徐澈野不敢茍同。
此時的許意柔在他眼裏猶如在羊糞堆裏打滾的小傻子。
許意柔牽着美美過來:“美美,給你介紹個小朋友哦,他叫澈澈,是臭屁蛋的小叔,也是我們的新朋友。”
她招呼徐澈野:“澈澈,你快過來呀。”
“不用,我站在這裏就好。”
許意柔歪着頭:“你是不是害怕?”
美美洋洋畢竟是羊駝,比一般的寵物狗體積要大一些。
許意柔以為徐澈野是在害怕兩只羊駝幼崽會咬人,t于是撫摸着美美蓬松的頭頂,露出一口小白牙:
“放心哦澈澈,美美洋洋很乖噠,它們不會咬人,很喜歡被摸摸。”
泡泡牽着洋洋過來:“沒錯,它們比小貓咪還可愛黏人。”
徐澈野:“那它們會吐口水嗎?”
啊這,許意柔卡殼,心虛的扭過頭撸羊頭,偶……偶爾會吐一點,算嗎?
“不會吐啊。”泡泡睜眼說瞎話,語氣相當真誠,“它們很乖的,小朋友不騙小朋友。”
徐澈野不上當,小朋友才最會騙小朋友。
“是嗎?”
他不鹹不淡的反問,涼飕飕的注視令小團子後背一涼。
頂不住壓力的小團子弱弱張嘴:“不開心的時候會吐一點口水。”
“一點還是億點?”
許意柔懵懵懂懂的聽不懂:“就一點點啊。”
“我看是億點。”
泡泡蹙着小眉頭,隐約感覺徐澈野有點嫌棄的意思,作為美美洋洋的小主人,她不太高興的擋在許意柔身前。
揚着下巴:“吐口水怎麽了,它們又不是天天都吐,而且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吐口水。”
“你竟然怕它們。”
“略~膽小鬼。”
泡泡挑釁的做了個鬼臉。
徐澈野繃着臉,半晌,不屑冷哼:“我是膽小鬼,那你就是小騙子。”
泡泡小胖身軀一震。
!!什麽,居然罵她是小騙子!
泡泡炸了,當即反駁:“我不是小騙子!”
“是誰說小朋友不騙小朋友的?”
徐澈野是個話不多的幼崽,可不代表他嘴笨,相反他嘴毒的氣死人不償命。
沒小朋友和他玩單純是他懶加嘴毒。
泡泡被噎的不行,雪白的臉蛋漲得紅彤彤,許意柔趕忙在兩人之間打圓場。
“哎呀,你們不要吵架,吵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沒錯,吵架解決不了問題。”泡泡氣勢洶洶撸起袖子,“所以,你敢不敢和我去練舞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