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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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份是夏裝最暢銷的時候, 許意柔今天要拍攝十套新款夏裝,全是今年流行的綠色、紫色和藍色。
許意柔換好了衣服,乖乖坐在化妝鏡前化妝。
後面還有排隊等着換造型的小童模,化妝師動作飛快, 不到二十分鐘完成出妝。
“OK, 現在去拍攝吧。”
許意柔從椅子上跳下來, 拿着馮秘書手機玩游戲的泡泡擡起一眼, 小嘴霎時張大了。
許意柔穿着一條綠豆色的紗裙, 走起路來仙氣飄飄, 烏黑濃密長發用一根青綠色發帶編成一根大辮子,發間別着圓潤瑩白的小珍珠, 清新靈動又可愛, 宛如自由漫步在山林裏的小鹿。
略施粉黛的臉蛋上鋪了點珠光細閃, 名副其實的閃亮幼崽。
她扔下手機兩個箭步沖到跟前, 圓眸骨碌碌的左看右看:“肉肉,你比小藤蔓精還好看!”
許意柔想起剛才看到的小藤蔓精, 捧着小臉很受寵若驚。
“真噠?”
“小朋友不騙小朋友!”
“肉肉,你也去拍戲吧。”泡泡逐夢演藝圈之心不死,“我可以做你的經紀人呀, 就像雲雲姐姐媽媽給我媽媽當經紀人一樣。”
啥也不懂, 腦子很新的幼崽:“經紀人是什麽?”
攝影師在催促許意柔過去,泡泡見狀拍着小胸脯:“不着急, 等回家我再和你慢慢說我的大計。”
“你快去拍照吧, 這個星星妝這麽好看, 拍出來一定會美死一大堆人!”
聽到這話的化妝師小姐姐笑了笑:“小朋友想不想也化一個?”
泡泡愣了下, 瘋狂心動眨眼:“想想想,姐姐可以給我也化一個嗎?”
泡泡完美的繼承了父母五官的優點, 是個套麻布袋都好看的崽,完全符合小童模的要求。
如果她推薦這小丫頭成功當童模的話,那她能拿到人頭獎勵。
化妝師微笑點頭:“可以啊,你稍等一下哦。”
泡泡不吵不鬧,滿懷期待的的等在一邊。
許意柔則在不遠處的攝影棚開始拍攝。
攝影棚悶熱,燈光打在身上熱度加倍,許意柔拍完一組就得補充水分。
如此來回幾次,幼崽尿意來襲,勉強撐到一組拍攝結束,便迅速沖到外面找廁所。
不巧的是這層廁所正在裝修中,幼崽火急火燎的飛奔到樓下上廁所。
解決完大事,許意柔慢悠悠從廁所出來,沒想到看到令她意外的一幕。
不遠處的角落,一個瘦高的女人揪着名女孩兒的耳朵,厲聲責罵。
“別人都能好好拍,怎麽就你不行?拍個照而已,有什麽好累的!”
“你不好好工作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怎麽養你弟弟?你想餓死你弟弟嗎?”
女孩兒疼的眼淚汪汪,卻不敢躲避和反抗,帶着哭腔小聲求饒:“媽媽,耳朵好疼,別揪了……我我保證好好工作,努力賺錢。”
女人生氣的用細長手指戳着女孩兒額頭:“就該讓你多疼一疼,不疼你就不長記性,三天兩頭喊累罷工,這樣哪家公司還咱們合作!”
女孩兒白嫩的額頭上很快被戳出紅印。
壞阿姨在欺負小朋友!
正義感爆棚的許意柔看不下去了。
“住手!”
她像個小炮彈一樣沖出來,氣憤擋在女孩兒身前:“阿姨,你怎麽能打小寶寶,以大欺小羞羞臉!”
女人:?
女人警惕環顧四周,見沒有大人跟随,立馬有恃無恐的瞪着她:“你是誰?哪來的小土豆,我在教訓我女兒,跟你有什麽關系?滾開!”
“我不是小土豆,我是肉肉,我四歲了。”幼崽聲音軟軟乎乎的,“我是路過的!”
看許意柔的打扮,女人猜測她也是桐羽家的小模特,和她女兒本質上是競争對手,更沒好臉色了。
她不耐煩的翻白眼,趕蒼蠅似的的揮手:“快滾快滾,再不滾我連你一塊兒教訓。”
許意柔昂首挺胸:“我不滾,阿姨,打小朋友是犯法的,警察叔叔會把你抓起來。”
“而且你們老師沒有教過你要懂禮貌嗎?”
許意柔眸光清澈單純,小眉頭微蹙,面露遲疑:“你是不是沒有上過幼兒園呀?沒有收到過老師表揚你的小紅花?”
“那你真可憐……”
“……胡說八道什麽!”感覺到被冒犯的女人一氣之下用力推開她,“乳臭未幹的臭丫頭,還敢用警察威脅我,你以為我會怕?”
“真是個腦子不好用的笨丫頭。”
許意柔重重摔了一個屁股蹲,整個崽都蒙了。
一旁的小女孩兒吓得瞪大了眼,臉色發白,下意識的想去扶她,卻被女人一把攥住胳膊拉着走。
“站住,打了人想跑?”
一道稚氣微涼的聲音回蕩在狹窄的走廊。
女人腳步一頓,又冒出個多管閑事的死小鬼,仗着自己是個成年人,女人沒打算理會。
“今日起桐羽與你們的合作就此結束。”
女人猛地回頭:“笑話,你以為你是誰?”
看清來人的剎那,她渾身的嚣張氣焰忽地啞火,脊背僵直,幹巴巴吞了口唾沫:“徐總,您怎麽會在這兒……”
面前的年輕男人西裝筆挺,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氣質斯文随和,平靜的眼底隐隐泛着涼意,似笑非笑的凝視她。
徐越右手邊站着個五六歲大的男孩兒。
那眉眼與他有六分相似,唇紅齒白,一張滿是嬰兒肥的臉蛋白皙軟嫩,理論上很可愛的一張臉,眼神卻極為犀利冷淡,宛如一只剛滿月的小狼崽。
許意柔遲鈍的痛覺神經感應到疼痛,小屁股仿佛摔成八瓣,又麻又疼。
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汽彌漫,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憐細弱的哭聲鑽入三人耳中。
看清幼崽的模樣,徐越臉色大變,焦急的三步并兩步跑去:“柔姨,怎麽是您?”
許意柔捂着屁股顫顫巍巍爬起來,睜着雙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臭屁蛋……”
“哇——”
“嗚嗚嗚嗚嗚,有小人在我屁屁上跳舞!”
徐越沒聽懂,但幼崽哭成這樣肯定是疼壞了,他趕忙把許意柔抱在懷裏安撫,查看有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
女人見倆人明顯認識的樣子,一瞬間更慌了。
誰能想到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丫頭,竟然和徐氏鼎盛集團的太子爺有關系!
女人後背陣陣發涼。
“徐總,我……”
“趙芸女士,我沒功夫聽你的辯解,等着接起訴吧。”
素有笑面虎之稱的徐越面無表情的截住話頭,語氣罕見的陰冷:“桐羽雖然只是我們徐氏旗下一間不起眼的小公司,但也容不得你這種欺淩幼童,抹黑我們集團形象的渣滓存在。”
趙芸臉色蒼白如紙,試圖辯解:“徐總,我剛剛就是一時失手,怎麽着也談不上欺淩啊,我可以賠償,可以道歉……”
抱着幼崽的徐越嗤笑,視線瞥了眼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兒:“人在做,天在看。趙芸,你對你的繼女有夠刻薄的。”
“你不會不知道公司裏到處是攝影頭吧?”
一句話給了趙芸重重的一擊,她瞳孔驟然一縮,身子一歪,勉強扶住牆面支撐着身體。
一旦徐越打算追究這件事,那她利用繼女賺錢,虐待繼女的事情,她遠在國外的丈夫一定會知道!
想到那個場景,趙芸渾身如墜冰窖。
徐越毅然抱着許意柔離開,半點不理會身後女人的求情哭叫。
許意柔趴在徐越肩上,已經不哭了,小臉粉撲撲,好奇的盯着和她一般大的男孩兒。
“柔姨,我現在送您去醫院。”
徐越幾乎是用跑的,這可是許家上下放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的心尖寵,萬一有個t三長兩短,許清硯一定會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許意柔掙紮起來:“不要去醫院,不要!”
懷裏的幼崽掙紮的厲害,徐越怕造成二次傷害,不得已将她放了下來。
許意柔一下地就往回跑。
“柔姨,你去哪兒啊?”徐越緊緊跟着,“咱得去醫院拍個片看看啊,萬一摔出了什麽毛病得治啊。”
“我要回去找泡泡。”
“我不要去醫院,我沒事噠。”許意柔捂着小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屁屁沒有小人跳舞了。”
徐越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這還叫沒事?
救命,好像已經看到阿硯拿着大砍刀追殺他的場景了!
“好好好,不去醫院。”拗不過這小祖宗,只能先順着着:“那讓我背您行不?您這走的一瘸一拐……怪讓人心驚肉跳。”
聽到不用去醫院,許意柔不逞強了,轉身張開手臂。
徐越蹲下身,她就麻溜的爬上去。
徐越站了起來,許意柔肉嘟嘟的小臉貼在他後背,清淩淩的目光始終落在陌生男孩兒身上。
好奇心爆棚的她忍不住了,用軟軟的指尖戳戳他手臂:“臭屁蛋,你有兒子啦?”
?
徐越笑了:“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兒子啊。”
再說,要是他有這麽個兒子,估計會瘋。
“那他是你弟弟嗎?”
“不是,他啊輩分大着呢,他是我小叔。”
許意柔:!!
她探出半個腦袋,用發現新大陸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徐澈野。
幼崽目光過于熱情且不加掩飾,徐澈野就是個小呆子都能感覺到。
徐澈野蹙着眉,擡眼斜睨她。
因為沒什麽表情,看着像張厭世臉,即便不帶情緒的一瞥,也把許意柔吓的縮回腦袋。
“這個小哥哥好像有點兇巴巴的。”幼崽緊扒在徐越背上,小小聲嘟嘟囔囔,以為只有自己聽得見。
徐越呲牙一樂:“小叔,你果然不讨小女孩兒喜歡啊,見到小姑娘多笑笑啊。”
徐澈野冷哼:“你倒是讨女孩子喜歡,怎麽不見帶女朋友回家?”
“我這叫慎重選擇。”徐越笑眯眯的,“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
徐澈野輕睨他:“哦,臭屁蛋。”
“……”
淦。
今日不宜出門,就不該帶這小子來,好巧不巧讓他聽到這個黑稱,以後在他面前更沒面子了。
三人不緊不慢的走,還有閑情逸致的鬥鬥嘴,馮秘書那裏快鬧翻天了。
“肉肉,我的小奶奶不見了!”
“嗚嗚嗚,肉肉你在哪啊?”
泡泡化個妝的功夫,回頭許意柔就沒了人影,急的她整個崽哭成小花貓。
肉肉要是回不來,她也不活啦,她給肉肉殉情TAT
馮秘書接了個電話回來發現丢了個崽,當場花容失色,心髒病都要吓出來了。
沉着冷靜查監控的同時,心裏默默為自己點上三炷香。
直到看見廁所外走廊的監控,趙芸狠推了許意柔一把,馮秘書拳頭握着咯吱響。
再看到是熟悉的徐總帶走了小小姐,馮秘書覺得自己又活了。
猜測徐總已經帶着人在回來的路上,馮秘書帶着泡泡等在門口。
一大一小翹首以望。
終于,徐越三人的身影不疾不徐從樓梯拐角上來。
泡泡:“肉肉!”
許意柔迫不及待從徐越背上下來,一瘸一拐的跑:“泡泡,嗚嗚嗚。”
泡泡&馮秘書:!!!
馮秘書眼前一黑,聲線止不住顫抖:“徐總,小小姐這是?”
“被人推倒的。”徐越沒有推卸責任,鄭重表示道:“相關人員的追責我會負責到底。”
泡泡沒有看過監控視頻,不知道許意柔被趙芸推了一把的事,只以為她是不小心摔到的。
泡泡內疚的直掉淚:“我答應過媽媽和爸爸,要好好保護小奶奶的,我沒有做到,嗚嗚嗚,我不是合格的小孫女。”
“不是你的錯。”許意柔吸着鼻子,自我反省,“是我寄幾亂跑。”
以後出門前她都不要喝水水了,免得尿急亂跑找廁所QAQ
兩個崽抱頭痛哭。
馮秘書深吸一口氣,掂着膽子,硬着頭皮的打電話向許清硯彙報情況。
許清硯二話不說扔下手頭的事趕過來。
許清硯到了之後,不像平常那樣溫溫柔柔的順着哄着幼崽媽媽,沉着臉将反抗哭鬧的幼崽扛在肩頭鑽進車裏。
車子一路飛馳,車廂裏的幼崽媽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停用白嫩的蘿蔔短腿蹬着兒子。
“壞大寶!壞大寶!”
“你……你不溫柔,嗚嗚嗚!”
“你兇我!”
許清硯頭腦已經漸漸冷靜下來,馮秘書的那通電話讓他急瘋了。
幼崽如同長在溫室裏的花朵那麽柔嫩脆弱,需要他小心呵護着長大,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受傷他比誰都要緊張。
而幼崽媽媽鬧脾氣怎麽都不願意去醫院,情急之下他便顧不上那麽多,強行将她打包帶走。
許清硯意識到幼崽媽媽受到了驚吓。
他放軟了神情,大掌輕柔落在她濕潤的臉頰上,斂眸問:“媽媽,剛剛是不是弄疼你了?”
“肚幾疼——”
許清硯扛麻袋一樣扛了她一路,不但眼冒金星,還硌得她肚子生疼。
許意柔自己掀起上衣,只見圓滾雪白的肚皮上有一小片泛紅。
許清硯微微瞪大了眼,他抿緊了唇,內疚鋪天蓋地的襲來。
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幼崽媽媽操着一口小奶音哽咽:“大寶,你是不是瘋掉了?你對麻麻好兇。”
許清硯沉重的黑眸裏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沒沒、沒關系……嗝,你生病瘋掉了,對我兇兇的,麻麻不怪你。”
“誰讓你是我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