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和嗅嗅打了半晚的架
第16章 和嗅嗅打了半晚的架
離開希臘前,莉嘉百般囑咐我回去後一定要和她保持聯系。雖然我們彼此年齡差了有二十歲,但這完全不影響我們友好的相處。
唉,我是有點魅力在身上的。
門鑰匙的時間還沒到,莉嘉便拉着我說話。她實在是個工作能力很強,又有生活情趣,美麗,且熱愛神奇動物的女人,也無怪乎我們會成為忘年交。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我知道你嗎?”莉嘉突然低聲在我耳邊道。
我點點頭。
“客邁拉獸即将破蛋孵出的時候——要知道,那可是最危險的一刻,蛋裏或許孕育着一只惡魔,剛出生就能奪走人的性命——但勞倫斯先生處理得很好。”
“後來我去和他說話,誇他是一個偉大而且名副其實的神奇動物學家,讓我想起了斯卡曼德先生。雖然我沒有緣分得以見到斯卡曼德先生,但是能見到他的學生,我也心滿意足了。”
“然後他突然笑了一下,說,‘維拉才是紐特的親傳弟子——哦,她是我女兒。’”
莉嘉笑嘻嘻看着我,她的眼眸和發色一樣,是烏黑瑩潤的:“他一定很愛你。”
我倒是愣住了,擡頭去看卡爾森。他正在和旁邊的希臘神奇動物學家說着什麽,臉色是冷淡的——說來也怪,我現在才發現他對待別人的時候,總是很難給出笑臉。
所以第一次有人和我說卡爾森為人冷淡時,我還心想一定是他看錯了。
畢竟他是那麽頑固、毒舌……愛捉弄我。
卡爾森突然望過來,朝我招了招手,像在招一只小貓:“時間快到了。”
莉嘉摸了摸我的頭:“去吧,維拉,不要忘記我。”
我回身擁抱她,緊緊的:“我怎麽可能忘記你,莉嘉,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假期,希臘,客邁拉獸,和你。”
莉嘉似乎在我頭頂低低笑了兩聲。
我快步走到卡爾森身邊,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寬大,幹燥而溫暖,一只手緊緊握着我,另一只手懸在一個拐杖上空——這是我們這次的門鑰匙。
雷奧在我另一邊,揪住我的後衣領——其實他大可不必那麽小心,難道我的腦袋會在半空中分家嗎。
“三、二、一!”
天旋地轉前,我看到莉嘉美麗的面龐上露出笑意,她朝我揮了揮手。
再見,希臘。再見,莉嘉。
**
放假的時間走得總是比上學快許多,一眨眼,又要開學了。
“一年又一年,過得可真快啊……”離開家前一晚,我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既為要離開家和神奇動物們而不舍,又為即将能見到朋友們而欣喜。
貓貍子露露一整團地依偎在我身側,暖呼呼的。
不知不覺,我也墜入夢境裏。
還是那個綠眼睛的男孩,他長大了,住在一個狹小的樓梯閣層裏,總是被一個胖胖的小男孩欺負着。
一道綠光劃破了我的夢境,一個女人尖叫着倒了下去……
我驚醒了。
手無意識地摟緊了露露,我感到身上一陣寒意。
這下我總沒辦法騙自己這只是普通的做夢了。
或許我應該去聖芒戈看看——然後被他們抓起來剖開大腦研究——那還是算了,回去找找龐弗雷夫人?這可能是個好辦法。
接下來兩個小時我沒有再睡着,睜眼到天明。
期間目睹了嗅嗅是怎麽半夜潛進我房間翻箱倒櫃的,它找到我收藏各種亮晶晶小東西的盒子,費勁的打開蓋子,然後整個身子倒栽蔥一樣栽進去。
等它頂着很多顆珠子探出頭來,就直直對上我的眼睛。
嗅嗅僵硬了,它試圖假裝自己是個假的,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掏出來,乖寶寶。”我勸降它。
嗅嗅審時度勢了一下,下一秒轉身就溜!
在這個房子裏,在我的房間裏,在這個夜深人靜已經沒有人醒着的夜晚——我和嗅嗅之間展開了一次世界大戰。
以至于卡爾森被吵醒來看究竟是怎麽回事時,我的房間已經堪比廢墟。
這下我和嗅嗅都僵硬得像是被統統石化了一樣——因為卡爾森的臉色已經沉得就像泡在湖水裏十年的死屍。
“不收拾好就不要去上學了,維拉。”他丢下這樣一句話。
我立刻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開始使用我并不精進的清理一新和修複如初。萬幸習慣早起的雷奧拯救了我,在他的魔杖下,我房間裏的東西迅速各自歸位。
一時之間他在我心裏的形象更加偉岸了!
緊趕慢趕,我還是踩着點到達了九又四分之三站臺。
塞德裏克、凱瑟琳和亞倫已經在車廂裏等我了。
我剛坐下沒多久,火車就發出一聲長長的鳴笛準備開動。我只來得及和雷奧匆匆揮別,就看到他的身影急速退後,慢慢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你怎麽回事,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凱瑟琳埋怨道。
“唉,說來話長。”我和他們說起昨晚的奇遇,主要集中在我如何和嗅嗅鬥智鬥勇的部分上。
“所以你半夜不睡覺和嗅嗅打了半個晚上的架,還沒贏。”然而塞德裏克敏銳地刨去細枝末節,抓住了重點,不愧是論文小王子。
我啞然。
臨近中午,售貨員推着車走過來詢問我們是否有想要的食物,我們都各自買了一點和大家分享。
“維拉的假期過得可真愉快啊,”凱瑟琳很羨慕,“我也想全世界跑去玩,可是爸爸媽媽根本不放我走,他們平時太忙了,假期恨不得長在家裏。”
我笑嘻嘻的:“下次我們出去帶上你,怎麽樣,我們去挪威,去中國,去西班牙。”
凱瑟琳點頭如搗蒜,像是她爸爸媽媽已經同意了她能馬上出發一樣。
“去別的國家旅游真的很有趣,我很喜歡了解各個國家的文化——但爸爸出差總是沒辦法帶上我。”比起神奇動物本身,塞德裏克顯然對環游世界更感興趣。
他平時就常常看各個地方風土人情的書籍,試圖在真的旅游時派上用場。
我又大言不慚去許諾他:“下次我們也帶上你,塞德。”
他含笑瞥了我一眼,灰色眼瞳透亮。
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
“那亞倫也和我們一起去。”凱瑟琳總是不會忘了任何一個人的,她安排得就好像我們明天就能出發一樣,“哪天我們去維拉家玩,然後讓勞倫斯先生帶我們一起去旅游——我們會很乖的!”
亞倫點頭,表示他會做一只乖巧的小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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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火車,又坐上馬車,等到了霍格沃茨已經是天黑了。
“我們就要坐在這兒等新生入學了!”凱瑟琳顯得很興奮。唐克斯坐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她朝我們眨了眨眼睛——今天她的頭發是靓麗的粉色:“現在你們就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了。”
大門打開,麥格教授領着一堆小蘿蔔頭走了進來。
流程和去年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人。
凱瑟琳突然在一邊動了動我:“你看,維拉,那裏有個亞裔,長得真可愛。”
我便探頭去看,人群中果然有一個黑色長發的亞裔小女孩,她也望了過來,羞澀地朝我們笑了笑。
“是我的黑頭發好看還是她的好看?”凱瑟琳莫名其妙開始争寵。
“你的好看,凱瑟琳,”我睜大眼睛,試圖讓她通過我的眼眸看到我的真摯,“你的頭發那麽黑,那麽順滑,短發和你的臉型那麽相稱,瞧着微微卷曲的發端,它們……”
凱瑟琳不得不捂住了我的嘴,看起來非常後悔提出了這個問題。
塞德裏克笑得用手撐住了額頭。
“你說我說得對嗎,塞德。”我還是不滿足,去拉同盟。
“維拉說得對,”他很上道地也望着凱瑟琳,把我未說完的話接完,“你瞧這微微卷曲的發端,它們那麽自然、可愛,和你棕色的眼睛真是襯極了。”
他還把聲音拖長,像是在朗誦。
凱瑟琳放棄了捂我們的嘴,改而生無可戀地捂住她自己的耳朵。
後來我們知道那個亞裔女孩叫秋.張,分院帽沒有過多思考就把她分進了拉文克勞。
她像只小百靈鳥一樣輕盈地在拉文克勞長桌旁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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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沒有課,我跑去醫療翼找龐弗雷夫人。
這并不是我第一次來醫療翼,之前陪韋斯萊兄弟來過幾次,龐弗雷夫人顯然覺得我也是個小麻煩,一見到我就高高挑起了眉毛。
她身邊站着麥格教授。一身墨綠色的長袍,她微微低頭,眼睛從鏡片上方望過來:“勞倫斯小姐。”
我趕緊和她們問好:“或許你們正在忙……我可以晚點來。”
“不不不,”龐弗雷夫人搖頭,“來吧,孩子,我們只是在聊天。”
麥格教授和龐弗雷夫人點點頭,便起身往外走。我和麥格教授擦肩而過。
我開始措辭——這很難,我在努力将這件事描述得不像個假的。
“你是說,你最近一直在做相同的夢?”龐弗雷夫人确認了一下。
“對……不對,不算是相同的,他們像是一部連續劇,甚至是有劇情的。一個小男孩在我的夢裏長大了,他現在都有七八歲了!”
一陣腳步聲突然又在我身後響起了,麥格教授不知為何折返了回來。
“你夢見一個男孩……?”她問。
雖然我不知道麥格教授為什麽感興趣,但是還是乖乖回答:“是的,一直是他,他有一雙綠色眼睛——哦,對了,他額頭上有個疤!”
我看見麥格教授的臉頰肌肉奇怪的抖動了一下。
這不禁讓我懷疑起自己來:“我不會真的要死了吧,或許這是我的前世還是前前世還是什麽……”
“跟我來。”麥格教授突然打斷我,她招了招手,示意我和她一起走。
“什麽?”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跟我來,勞倫斯小姐。”她重複,臉上表情有些嚴肅。
我跟着她匆匆走出了醫療翼,走到三樓一個奇醜無比的巨大的石頭怪獸面前停下了腳步。
“冰鎮檸檬汁。”麥格教授對它說了一句,顯然這是一句口令——這有些驚訝到我了,我們曾數次走過這個石頭怪獸,怎麽都沒想到這會是可以打開的。
怪獸突然活了起來,跳到一旁,它身後的牆壁裂成了兩半。牆後面是道旋轉樓梯,正在緩緩地向上移動,就像自動扶梯一樣。
麥格教授帶着我踏了上去,剛走進去,就聽見轟隆一聲,牆又合上了。
我們旋轉着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在感到頭暈之前,我看見前面有一道閃閃發亮的栎木門,上面是一個獅身鷹首獸形狀的黃銅門環。
不用麥格教授伸手去推,門就突然自己打開了。
我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