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胡謅
第3章 胡謅
我撲通一聲跪下,答道:“奴婢,奴婢看見畫中有一水紅色衣服的女子,面容不甚清晰,但是能看到手裏拿了張弓,不過一晃兒影子就散了。”
塗山璟聽到這裏,一直挂在臉上的微笑消去,變得凝重了起來。老婦人和他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見他們并無太大驚奇,我心裏有了底,繼續說道:“仙子說這愛如潮水,不一定流到誰,也許最終變化了也未可知,所謂三分姻緣七分造化。但是若要再看,還得上供,未等奴婢問完,就醒了。醒來就發現奴婢忘了好些事情,腦袋又疼,許是付出了代價。不過奴婢不悔!為了二少主,奴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到後來,我帶了點兒個人情感,說的格外情真意切。
老夫人欣慰地點點頭,像是很吃這套,誇到:“真是個好樣兒的!璟,依我看,這孩子就還是随你回去吧。”
璟掃了我一眼,答道:“好的奶奶,雖然今日之事聽着有些離奇,不過她雖讀過書,只是略認得幾個字,并沒有編得這些文绉绉的故事的能力。孫子猜她所言非虛。我把她暫且領回去,待她休養休養再問,但她應與盜賊一事無關。”
老夫人說:“是了,雖然确實離奇,但是咱們狐族上古确實在莒之羅店有分支,式微已久,料這小丫頭也不知道。雖然沒聽過這個叫嬰寧的女子,不過她也算沒騙咱們,這防風家的小姐确實是擅長弓箭的。你且回去休息,如果下次再夢到,替我好好問問仙子與防風家的成婚是不是良配,她若再要什麽代價,你問問看能不能別人替你。”
我知道這關算是過了,欣欣然福了一福:“是,老夫人。”
待我随着他們走出門,在他們身後又拿起了我那派頭。剛剛顏面掃地,被人又摔又夾,這下如果不顯出我的重要性,只怕他們得罪了我怕我報複,日後會伺機先反咬我一口!
瑞二娘子恨恨地瞪我,但是不敢言語。其他人見她不出頭,也都噤了聲。黃衫女子見我出來,上前捧着我的手關切地問:“痛不痛?回去我找藥給你敷上。”
我剛才趴在地上,角度問題沒太看清她的臉孔,這回看清了,覺得很是眼熟。
塗山璟在衆奴仆的簇擁下攙着老夫人已經走到了門口,黃衫女子回身看到,忙招招手讓我也跟上。我挺胸擡頭晾着手地走過一衆奴仆,突然看到了小薇,忙一撈把她攬到身邊,對她做了個“噓”聲,讓她跟着我走,別留在這裏再被其他人欺負了去。
塗山璟護送老夫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到。老夫人沒讓他再進去,只是在門口拍拍他的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賊人的事明天再說。”
塗山璟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回道:“奶奶莫要心焦,沒丢什麽要緊東西,日後再查也來得及,現下先歇息吧。”
老夫人揮揮手,嘆道:“唉,丢東西是一說,主要是,這賊人欺上了門,擺明了看咱們老朽當家,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喽!唉,罷了罷了,日後再說吧!”說完便回身進了內堂。
塗山璟依舊恭恭敬敬地停在原地,待老夫人和一衆奴仆都進了內堂才直起身。
“我們也回吧。”他輕飄飄抛出一句話,衆人便悉悉索索地跟在他身後,我一看趕緊也摟着小薇加入進去。小薇今日受了驚吓,只緊緊地攥着我的衣角不吭聲,也跟着走。
他的宅院離老夫人的宅院不遠,離老遠就聞到一股花的香氣。進門只見一大棵桂花樹,滿樹金黃,桂花開得正好。
他看着我,又指指黃衫女子,“你,和她留下,別人都散了吧。”
小薇剛要開口,我把她嘴捂上,彎下身子對她說:“小薇乖,你今日也累了,讓姐姐們給你找個房間晚上住下。”說罷我想起這裏的主子還未表态,忙擡頭看向塗山璟。
塗山璟微微一點頭,鬓發有些許散下來,随風飄蕩着,發尾掃過他淡紅的嘴唇。
自有婢女引着小薇走開,剩下我們三人站在桂花樹下。夜幕降臨,一枚彎月爬上樹梢,皎皎清輝,甚是明亮。
“主子,不如我先去拿藥吧。”黃衫女子打破了沉寂。
璟略一沉吟,卻開口問我:“她叫什麽名字?”
我擠出一絲微笑:“少主莫不是也進了太虛幻境,她叫什麽名字也忘了嘛?卻來問我。”
璟玩味地看着我,對着驚訝的黃衫女子說:“靜夜,你先去拿藥吧。”
靜夜!她是靜夜?!那個忠心護主,長了嘴的靜夜!我難掩驚異。是了,靜夜此時還年輕些,沒長開的話是會與成年時有些差別的,我一直神經緊繃着,竟沒想起來她就是靜夜。
靜夜對璟行了一禮,走幾步回頭看看我,然後就退下了。
眼看着她身形一轉隐沒在院角長廊盡頭,我谄笑着轉過身。塗山璟已經朝屋內方向走去,并沒看到我奮力擠出的笑容。他腿長,很快就走到了門處,回頭看我還呆立在原地,沉聲道:“進來。”
我只得硬着頭皮跟上,一邊再次擠出剛才沒被看到的谄笑,一邊暗暗打量屋內四處。屋內陳設雅致,但是桌椅器具一看便知質地上乘。有琴有書,有棋有畫,看起來是他的書房。
未等我細看,塗山璟就坐到書桌前的木椅上,整了整衣袖,開口道:“你自已說,昨天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心說我昨天還在刷長相思視頻今天就來到長相思世界了,我知道你未來的命運,這些說出來吓不死你。但是我不能說,我只能撲通一跪,開始我的表演:“公子!公子明鑒!奴婢剛才确實對老夫人有所隐瞞。”
塗山璟目光如炬,盯着我道:“繼續。”
“奴婢,奴婢被賊人打中後腦,昏睡中做了那場夢,醒來後發現……奴婢失憶了。但是夢中那仙子,其實還說了,公子的婚事不僅僅關系到咱們府,還關系到天下的局勢,此中幹系甚大,只是現在尚未有定數,待以後有變化了再與奴婢托夢。奴婢怕老夫人關心則亂,故而隐去沒提。”
中心思想就是你留着我,我以後還有用。
塗山璟眉毛一挑:“那你到底記得多少?”
“奴婢醒來後看四處都陌生,害怕得緊,頭又痛,一時之間,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哦?那你還記得叫我少主?”
“奴婢剛醒來就被抓去問話,又被摔又被夾的,痛得很。這時候您來了,風神如玉,氣度翩翩,又不嫌棄地來扶我,一看就知是心地極好的少主人啦。”我攙着七分真,情真意切地拍着馬屁。
塗山璟嘴角一翹:“不必油嘴滑舌。”
我看他多多少少有幾分受用,繼續表忠心:“是的,奴婢也不必溜須,只是說實話。如今我無依無靠又失了記憶,只有效忠公子才能有個活路,求公子開恩,奴婢定當湧泉相報!公子若不信任我,派個人整天監視我好了,反正我在公子的眼皮子底下玩不出什麽花樣兒的!”
塗山璟道:“這倒是實話了。”
我連忙一拜:“公子聰明絕頂,奴婢不敢耍花樣。”
“你起來吧,讓我看看你後腦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