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闊宇城2
石玖循着來時的記憶, 順利找到坊市,暗暗觀察半晌,才選擇了人流多的店面走進去。
“仙長光臨, 小店蓬荜生輝, 請問仙長需要什麽?”有個侍者機靈地上前詢問。
石玖剛想說三種靈草的名字又咽回去了,凡事長個心眼,不能直來直去,“我想買些靈草。”
“仙長可有現成的單子?”侍者跟着問。
石玖在店裏走動,摸摸法器, 再瞅瞅符篆,表現得很随意,“沒有,只是随處走走,有看中的就買些,店裏有什麽靈草, 是否有名錄讓我看看?”
“有的, 有的。”
侍者請示掌櫃拿來玉簡,石玖神識掃過,發現靈草種類不少,宣墨竺讓她買的三種正好都有, 就随意挑些把那三種涵蓋了進去。
“石玖,別忘了買些靈草種子。”紫藤仙提醒道。
石玖哦了一聲,差點忘了, “店裏可有靈草種子?”
侍者說有,忙回到櫃臺裏, 擺出幾個玉盒, 石玖拿起來看過, 皺起眉頭,“都是些最最尋常的靈草種子,費力栽培還不如直接買成熟的靈草劃算,我看你們偌大一個店面,難道就沒有品階高些或不常見的靈草種子嗎?”
掌櫃聽見,越過人走來,滿臉賠笑,“道友是初來闊宇城吧,您有所不知,城主府的管事定期會來各店收集靈草種子,而且要求各店獲得稀罕種子馬上上繳,能減免賦稅,若是私下交易,反而會受到懲罰,所以不僅鄙店,就是其他店鋪也找不到罕見的靈草種子,如今店裏倒有幾種選剩下的,品相差些,并不能保證生芽,道友若是不介意......”
“先拿出來看看,有相中的我就要了。”
各個城池都有相應的規矩,控制靈草種植去向是常有的事,石玖倒沒覺得有什麽,她想着術業有專攻,讓十六和紫藤仙幫着看看,要是在東岳珠裏能種,就買下來。
等看到掌櫃拿出的那些種子,甚是嫌棄,都是些挖瓜裂棗,用紫藤仙的話,生機不活躍,勉強選了兩種,落英花和凝露草,築基期和金丹期所用丹藥裏多少都能用上,而且紫藤仙說她有辦法能成活。
“種子品相不好,我就收個成本價,兩項加起來一千四百三十六塊靈石,給道友抹個零,一千四百。”
這掌櫃很會做生意,主動降了些錢,倒讓石玖不好再開口講價,可當她從東岳珠裏拿出靈石的剎那間,突然有些尴尬,身上的靈石不夠付賬。
正想跟掌櫃商量使用陣法抵賬的時候,身邊響起了一個爽朗的男聲。
“趙掌櫃,這位道友所差的靈石記在我賬上即可。”
石玖擡頭一看,年輕的修士,長相平常,穿着華麗,可不認識,誰呀,“多謝道友好意,不用了。”
又對着掌櫃說:“掌櫃的,我身上的靈石不夠,不過有些陣盤還值些靈石,用來抵賬可好?”
“這?”掌櫃沒有答應,反而看年輕修士的臉色。
這年輕修士抿嘴一笑,“貴人多忘事,道友可見不記得我了,那我給道友提個醒,礦洞,道友可還有印象?”
石玖仔細打量他的面相,不由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在礦洞裏此人也常跟在曹鋒身後,低眉順眼,唯唯諾諾,幾乎聽不見他的聲音,哪像現在意氣風發,獨有一番氣度,只怕當時是他僞裝出來的一種面孔。
她自認與其沒有交情可言,怎麽可能接受他突如其來的好意,只是又拿出幾個陣盤對掌櫃說:“掌櫃的,若能用陣盤抵賬我就全買了,如果不能,那我少買些就是了。”
掌櫃自然不肯輕易失了買賣,見年輕修士并未強行阻止,接過靈石和陣盤,對陣盤估價後倒找一百靈石,并将靈草和種子給了她。
石玖将靈草和種子放到東岳珠,對年輕修士颔首,徑直離開店鋪,想盡快回去交差。
可這年輕修士被石玖拒絕并沒有就此罷手,而是追着她出了店鋪,“雖然道友不在意,但在礦洞确實是道友打開陣法我才能擺脫桎梏回到闊宇城,道友對我也算有恩,既然剛才不肯接受我的好意,不如在下做東,請道友到栖香樓喝杯靈茶如何?”
“多謝,我還有急事要辦,就此別過。”石玖腳步沒停,接着往回走。
年輕修士亦步亦趨跟着,“還未向道友介紹自我,在下乃闊宇城城主之子北明理......”
此時,石玖恰好露出驚訝之色,北明理心裏得意,果然,自己的身份還是讓她吃驚了,後面就該态度大變,跟他熱絡起來了。
可惜,他猜錯了,石玖突然快步向前跑,去追前面的兩個修士。
她剛才根本沒有聽清北明理的話,之所以驚訝,是因為她看到了宣妃老祖,旁邊還有位帶着羽冠的修士,氣勢強大,雖然不認識,可從那人與宣墨竺相似的面孔來看,必是宣家人無疑。
不知道宣妃老祖和那位宣家前輩是不是來尋宣墨竺,只說師傅駕臨,她這個小弟子就該奔赴相迎。
“師傅千秋萬歲,弟子石相音拜見,見過尊者。”石玖隔着兩米大禮參拜。
宣妃老祖在石玖追過來的時候就認出了她,石玖跪拜之前,擡手防護罩已起,從外部根本看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麽事,“起來吧,你在此,可見過阿墨?”
果然還是來找宣墨竺的,“回師傅,弟子正是跟師兄在一起,師兄受傷,正在城西洞府內療傷。”
“阿墨傷勢到底如何?”宣妃老祖急切地追問。
隐含的強壓讓石玖有些擡不起頭,“回師傅,師兄已閉關七個多月之久,具體情況弟子并不清楚,今日出來是受師兄委托,買些靈草回去。”
“堂姐莫要着急,洞府不過幾步之遙,見了阿墨什麽都清楚了。”旁邊的修士勸解道。
宣妃老祖當即叫石玖起來引路,風馳電掣不到一分鐘,已經在城西洞府大門外了。
等走到宣墨竺的洞府,宣妃老祖不過輕輕一點,陣法随即敞開,三人進去。
“阿墨!”宣妃老祖幾乎是撲到宣墨竺身邊的。
“姑姑,堂叔,贖侄兒無禮,不能起身相迎。”宣墨竺盤膝而坐,矯正骨脈正是關鍵時刻,不方便動作。
宣墨竺的堂叔擺擺手,“阿墨,都是自家人,無需多禮,你的傷勢要緊。”
“阿墨,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的,跟姑姑說,姑姑非得把他打得魂飛魄散,替你報仇。”宣妃老祖心疼得淚水都出來了。
宣墨竺微笑,反過來安慰宣妃老祖,“姑姑,都過去了,這些傷沒什麽,等我骨脈重塑完成就沒事了,只是,您和堂叔怎麽會一起過來?”
堂叔開口解釋了,“前年冬月,秘堂的人發現你的魂燈飄搖,性命有憂,報到堂姐處,當時堂姐在外游歷,左乙就上報給我,我順藤摸瓜跟到琉璃境,才知道環琅地出事,你們跟着大殿一起消失了,本打算找三祖測下你的位置,秘堂又來報說你的魂燈逐漸強健,已無大礙,恰逢堂姐回轉,還是不放心你,才一起沿着氣機探尋到這裏。”
“勞姑姑和堂叔費心了。”宣墨竺低頭說。
宣妃老祖剛剛平複好心緒,“傻孩子,說什麽呢,你打小在姑姑膝下長大,姑姑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疼,不過探尋幾日,哪用得上費心二字,只是看着你動彈不得的樣子,姑姑心酸得很,你說,到底是誰,哪怕姑姑治不了他,請了你祖父,總能滅了他。”
“姑姑,事情已經過去了,何必再追究。”宣墨竺還記得自己對狼王的承諾。
宣妃老祖可不管過沒過去,反正不給宣墨竺出氣,她心裏過不去,但她也知道宣墨竺的脾氣,問是問不出來的,轉身就走到石玖跟前,“石相音,你說,阿墨是被誰打傷的?”
石玖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宣墨竺要不說,宣妃老祖肯定問她,她已經提前給自己做了心理暗示,“回師傅,弟子碰見師兄的時候他已經身受重傷了。”
宣墨竺緊跟着描補:“姑姑,石相音怎會知道,她要在,哪有我受重傷她安然無恙的道理,是我逃離之後遇見她,得虧有她,挖了地下洞府讓我躲避,我才能撐到來闊宇城療傷,不然......”
不然什麽,宣墨竺沒說,不過宣妃老祖明白,當下看石玖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原來如此,石相音,你也算有功之人。”
“弟子實在當不得這個名頭,沒有相音,師兄必定也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石玖咬咬嘴唇,祈禱宣妃老祖永遠別知道事情真相,要不然她就慘了。
“那倒是,阿墨的運氣向來不差。”宣妃老祖現在想起來了,關心則亂,沒見着人之前心慌得很,“明勉,你我給阿墨護法,幫助他重塑骨脈,他這個樣子,我一刻也不想多見。”
石玖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堂叔正是皓月門內有名的七品煉丹大師宣明老祖,宣家真是人才輩出。
她忙将宣墨竺需要的靈草放到旁邊,悄悄退了出去,不打攪他們運功療傷。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