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 14
chapter 14
病床旁邊站着兩個男人,一個年紀看起來很大,穿着一身黑色中山服,身姿挺拔,大概有一米八,絡腮胡子布滿下颌,臉上的皺紋溝壑略深,勾勒出飽經風霜的臉部輪廓。
另一個則看起來年輕許多,比中年男人還要高出一個頭,大概在一米八八左右,戴着一副無邊框透明玻璃眼鏡,鼻梁高挺,一張帥臉比得上當紅流量明星。
他穿着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至手肘處,露出勁瘦有力的小手臂,手臂上青筋凸起,充滿了力量感。
一條黑色西服褲,修飾出他筆直有力的大長腿。
“爸,阿滿躺在病床上這麽久,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年輕男人的眼神從未從林阿滿身上離去,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擔憂和氣憤。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說道:“向南,我是看你馬上碩士畢業,不想影響你,所以等到你畢業這天才告訴你。”
“他家什麽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他爸前段時間打算公開他的身世,将他納入族譜,但那個後媽也不是吃素的,各種搞事情,就是不讓他進門,現在我私下請了好幾個保镖守在門口,這才保證了阿滿的生命安全。”
黎向南眼神陰鸷地望向床邊桌子上的一份禮盒,外面印着“林氏集團”的LOGO,這個LOGO他再也熟悉不過,阿滿從小寄養在他家,每次林家送東西過來時,都是用這個印有這個标簽的袋子裝着。
如今就算阿滿重傷住院多日昏迷不醒,林家也只是送東西過來嗎?
他那個爸爸既然不愛阿滿這個兒子,又為何打算将他納入族譜,分他家産,最終給阿滿引來這許多麻煩?
黎向南的爸爸是林家的管家,在林家工作三十多年,從阿滿的爺爺那一代就開始為林家付出。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想什麽,頓了頓說道:“向南,林家的事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眼下先保護好阿滿的安全比較重要。”
“我還有事,先走了,晚上回家吃飯啊!”黎叔朝黎向南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這間VIP病房。
黎向南連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趕回來,此刻又累又困,可是卻怎麽都睡不着。
他坐在床邊,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眼神鎖定在那禮盒下面壓着的一份病歷報告,他将那份報告抽了出來。
黎向南常年在實驗室學習,不怎麽曬太陽,他的皮膚接近于一種清冷的白。
白皙的手指一頁頁的翻着病歷本,他的眉頭逐漸深鎖。
在一年多以前,林阿滿就已經被診斷出輕微的精神疾病,感知覺和情感障礙都出現了一些問題。可這些,為什麽爸爸都沒有告訴我?
他攥緊了拳頭,五指陷進掌心隐隐發疼。
林阿滿視黎叔為自己的親爸,黎叔也把他當成自己的小兒子,生病以後黎叔帶着他積極治療,這麽重要的事,爸爸不告訴自己只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
黎向南心髒絞痛,他從小将林阿滿當作自己的親弟弟,誰都不能傷害他一分一毫,可如今,他不在身邊的日子,竟讓林阿滿吃了這麽多苦!他難受得喘不上氣。
病房裏除了呼吸機發出的聲音,整個房間靜得只能聽見黎向南的喘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黎向南始終不敢再繼續往後翻,厚厚一疊病歷本,記載了林阿滿去複查的每一次記錄,以及這次車禍全身多處骨折的記錄。
直到黎向南突然被門外一陣吵鬧的聲音驚醒,他才收回了紛亂的思緒。
他起身走到門後,打開病房門,見到兩個保镖攔下了一個染着黃毛的年輕男孩。
“我就看看阿滿!這麽多天沒見到他,你們是不是把他囚禁了!”
黎向南微微皺眉:“陳少濃?”
“黎向南?!是我是我!快讓我進去!”
陳少濃是林阿滿的高中同學,一直跟着林阿滿厮混在一起,哪怕大學畢業後,兩人也是一有空就約着打游戲。
黎向南比他們高兩屆,陳少濃知道林阿滿暗戀黎向南,喜歡他喜歡得要死,就是不敢說,他也知道林阿滿身上發生的一切。
“進來吧。”黎向南側身請他進來。
兩位保镖對視了一眼,知道黎向南是黎管家的兒子,既然他說可以進,他們便沒有再多阻攔。
“阿滿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黎向南邀請他坐下說話。
他轉身去給陳少濃倒水,陳少濃這麽多天總算再次見到林阿滿,但見到他全身插滿管子的模樣,還是難免震驚了一下。
陳少濃深吸了口氣,問道:“怎麽這麽多天了,還沒好?”
黎向南也不知道怎麽會這麽嚴重,他淡淡地問:“哪天發生的車禍?”
“9月24日。”
黎向南将水杯遞給陳少濃,空着的手指互搓了下,陷入了沉思。
距離今天林阿滿已經昏迷了五十多天,醫生也不确定到底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
這時,戴在林阿滿食指上的戒指突然閃了閃,光亮很快熄滅,黎向南以為自己一時眼花,他盯了很久那枚戒指,卻再沒見它亮過。
陳少濃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枚戒指,弱弱地說道:“那個,阿滿說那枚戒指是你送給他的,說,說你跟他表白了……”
當時林阿滿告訴陳少濃這件事時,陳少濃就不相信,平時因為時差原因,兩人就聯系得少了,更不可能突然就表白。
黎向南聽聞此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精神分裂中比較重要的一部分是思維障礙,其中關系妄想症是最為突出的表現,阿滿已經病成這樣了嗎?
陳少濃見黎向南的表情,就猜到,果然當初阿滿是騙他的,兩人根本沒在一起呢!
“他什麽時候擁有這枚戒指的?”黎向南的眼神晦暗不明,總覺得那枚戒指有問題。
尤其是上面的圖形“∞”,代表無限的意思,“N∞M”?是他特地刻上去的還是?
陳少濃說道:“說來奇怪,好像就是出車禍前幾天,他說是你送的嘛,所以我也就沒有多問了。”
黎向南沒有說話。他根本沒有送阿滿戒指。
不得不說,黎向南不說話時的樣子,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感,真不知道林阿滿這家夥到底喜歡他什麽,陳少濃咕嚕咕嚕喝水,掩飾自己的尴尬。
要不是想看望林阿滿,他絕不會單獨跟黎向南共處一室。
實在是尴尬死了,陳少濃沒話找話:“阿滿那家夥,好像,好像挺喜歡你的。”
黎向南脫口而出:“我是他哥,不然他喜歡你嗎?”
好強的壓迫感!陳少濃被堵得哽咽了一下。
不過說完,黎向南自己倒是愣了一瞬,他一直知道林阿滿喜歡自己,但他認為那是對哥哥的一種喜歡,難道不是這種喜歡嗎?
他不禁疑惑地又朝陳少濃望去,陳少濃撞上他的視線,立馬轉移開,看向躺着的林阿滿,他緊張得開始咽口水。為什麽林阿滿會喜歡他哥啊?這麽強大的氣場,真的會有人喜歡嗎!
黎向南開始覺得這件事變得有些詭異起來,尤其是那枚戒指的出現。
他開始坐在一旁,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陳少濃人也探望完了,不想再處在這麽尴尬的境地中,于是便找借口離開,改日再來看望阿滿。
病房裏再次恢複到一片寧靜,黎向南揉了揉眉心,一頭霧水地靠坐在椅子上,大長腿微微張開,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使他的大腦極度疲倦,缺乏思考的能力。
這時,黎向南的手機響了,媽媽喊他回家吃晚飯。
黎向南心中有萬般不舍,不想離開林阿滿半步,但是也有兩年多沒有見過媽媽了,這頓晚飯必須得回家吃。
他只好拎着行李箱,從病房裏離開,打算迅速吃完再回來。
黎向南家離林家別墅開車有二十分鐘的距離,爸爸經常在林家加班,極少回家,家裏主要是媽媽在打理。
推開離開了兩年多的家門,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向南!你回來了!”五十多歲的黎媽媽早已頭發花白,但從她的臉上看不到歲月的痕跡。
她激動地上前擁抱了黎向南,黎向南抿緊了一天的唇角終于微微上揚,他彎腰回抱媽媽:“媽。”
黎媽媽幫他把行李箱拖進他的卧室,不過黎向南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去了隔壁林阿滿的卧室。
林阿滿的房間貼滿了中二熱血番海報,原來這幾年他又追了新番,有了新的喜歡的角色。他的房間被黎媽媽收拾得井井有條,十分整潔。
黎媽媽從門外進來,知道他是想阿滿了,她想到阿滿的遭遇,心中有些悲涼:“阿滿這孩子,從小就命苦,一天也沒享受過小少爺的待遇,從小就跟我們擠在一起生活,長大了還要被他後媽迫害。”
黎向南轉過身安慰媽媽:“媽,阿滿以前就說過,他很喜歡跟我們一起的生活,你不要覺得愧對于他。”
“媽,他後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先吃飯吧,一邊吃飯一邊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