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零分和負分
第26章 零分和負分
這間以效率著稱的學校将這兩個字應用到了方方面面,昨天考完試,今天就将成績貼了出來。
黑板上按照科目劃分出幾個部分,茶柱佐枝站在講臺側面,一部分人的成績被她擋住了。
盡管只能看到部分成績,也能看出這次D班的學生有所進步。
目光越過前排,看向齊齊抱着一本沒有封面的書睡大覺的兩人,茶柱佐枝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掃視衆人。
意識到不對勁的學生一個拽一個的回頭,規規矩矩的在座位上坐好。
“說實話我很意外,沒想到你們大部分人都考出了高分。”*茶柱佐枝往另一方走了兩步,把最後一排那小部分人的成績漏了出來。
須藤健 39
江戶川亂步 0
太宰治 -62
“零分和負分?這可能嗎?”
“負62分,天吶。”
“居然還能考出來負分……”
頓時,教室裏交織着對太宰治的佩服以及對自己未來的失望和擔憂。
就這個零分和負分,絕對會減掉不少點數。
借讀不都是為了去好的環境嗎,怎麽偏偏來了D班。
在此起彼伏的驚訝與抱怨聲中,所有人的終端都收到了一條消息。
見講臺上的老師沒有反對,部分學生拿起終端看了起來。
[因部分學生在期中測驗期間的不恰當舉措,新增校規如下:
考試結束十五分鐘之前,禁止學生離開考場
嚴禁學生在試卷上亂寫亂畫
嚴禁學生在考試期間冒充老師]
這三條新增的頗為離譜的校規,讓整個班級裏的人都摸不着頭腦。
真的有人冒充老師?這也太大膽了。
绫小路清隆放下終端,轉頭看向還在睡覺的兩人,心裏總感覺這幾條新增的校規和他們有關。
“安靜!”
茶柱佐枝拿起一只筆對沖着講臺邊緣敲了敲,這兩個借讀的就會給她添麻煩。
或許是人類出生時被誰設定了默認程序,人們天然的對上位者持有尊敬或是畏懼的情緒。
成年人或許會說那種情緒是源自于權利的衍生品,當對方能影響或是改變你目前的處境,并且大概率會朝着壞的那一方面改變時,人們總是不自覺的處于弱勢。
但還未接觸社會的學生只會默默地讓自己變得不起眼,變得安靜。
看着默不作聲,低着頭不敢看講臺的大部分人。茶柱佐枝舌尖頂着側邊的虎牙,手中的筆在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的名字上畫了叉號,紅色的痕跡像是将兩人宣判了死刑。
“這兩個是借讀生,不占有任何資源,不受大部分校規約束。因此他們的分數不會算進平均分。”
一聽到兩人的成績不影響他們,班級裏小範圍的激動了一下。
這樣豈不是說明他們的點數要變多了,大好事啊!
先前怨怼的、不善的、嫌惡的眼神統統像是沒有來過一般。栉田桔梗也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不用費盡心思扯謊了。
但也有一部分人開始打量這兩位借讀生,不受校規約束,不占有他們的資源,可他們也要在這裏生活,那終端裏的點數是否也可以交易轉讓,用來……改善自己的生活。
“我承認你們努力過。”茶柱佐枝又在上面劃了道橫線,筆直的線如同将擂缽街和學校分開的海灣,一線之隔,天差地別,“但是,須藤健,你不及格。”*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歡快的氣氛停滞。校規規定,大型考試中不及格的學生會被勸退。
“期中考試的分數線是40分,你不在這個範圍之內,雖然很可惜,但請在放學前将退學申請書交給我。”*
看着這群毫無反思之心的學生,茶柱佐枝露出一個冷笑,“我再重複最後一遍,這間學校,實力至上,沒有資格的最好趁早離開。”
“老師,我也想回家。”極度不适應校園生活的江戶川亂步舉起了手。
打着哈欠的太宰治象征性的舉了根手指,“加我一個。”
“當這裏是便捷酒店嗎?”依舊是冷淡的,不近人情的聲音,“規矩就是規矩,趁早放棄這個想法吧。”
這話是對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兩個人說的,也是對那些想要給須藤健求情的人說的。
茶柱佐枝離開教室後,轉角去了天臺。
為了學生身體健康着想,學校明令禁止教師在學生面前抽煙,樓下的任何地方都會有學生鑽出來,只有天臺還算是清淨。
連夜批改試卷,睡眠不足的後遺症就是精神疲憊。站在天臺邊緣,她點了根煙開始分析這次的考試成績。
其他的人的成績提升很穩定,穩定到全都在一個分數區間,同知識點的兩道題,選擇幾乎全部正确,需要寫步驟的解答題全軍覆沒。
那麽他們成績提升的真相只有一個了,有人買了答案。
總算是有人從現在就發現了這間學校真正的規則。
只不過這些內容在AB兩班早就不是什麽秘密,D班現在才知道,在她這裏勉強能得到一個C。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绫小路清隆和堀北鈴音,這兩個人一個在開學全科都考了平均分數,另一個則在這場考試中故意壓低了分數。
這種目光遠視的學生,才是學校想要的人才。
天臺周遭很空,有一點聲音就會飄的很遠。
将燃了一半的煙灰彈開,茶柱佐枝轉身看向來人,是全科平均的绫小路啊。工作報告有內容可寫的她心情還算是不錯,“來求情?”
“老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出乎預料的,绫小路清隆并沒有請求她,好讓須藤健繼續留在學校。
這種意外感覺讓她有了繼續聊下去的想法,“快要上課了,不要提一些需要花時間準備的問題。”
“你認為如今日本的社會是平等的嗎?”*
“這個問題與其問我,倒不如去問跟你來的那個。”将煙頭扔下,用鞋底碾滅,已經沒有任何讨論欲望的茶柱佐枝指了指绫小路清隆的身後。
回過頭看到堀北鈴音的他心裏有些驚訝,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我?”堀北鈴音指了指自己。
“是在叫我啦!”
“你這個人,什麽時候來的!”從身後竄出來的太宰治把她吓了一跳。
“問題要一個個回答才行。”太宰治繞過堀北鈴音,站在茶柱佐枝的對面,背靠着海灣,海灣的另一邊就是擂缽街,“世界是公平的嗎?答案是否定的。這間學校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這裏實力至上。”
“新的問題又來了,到底什麽是實力?”沒怎麽睡醒的太宰治揉了揉脖子,剛才在教室裏睡得好差,含含糊糊的繼續說:“答案是個人權力被賦予的最大化展現。那什麽又是權力?”
“權力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連接,是一個人讓另一個人按其吩咐做事的能力。在這間學校,在一年級D班的表現形式就是老師可以讓須藤健挂科,而他必須離開,這就是答案。”
“說的不錯。”茶柱佐枝敷衍的拍了拍掌心,用目光趕人,“上課還有三分鐘,遲到的話會被繼續扣分。”
計劃被打亂的绫小路清隆順着太宰治的話繼續往下說:“可權力是被連接,不是密不透風的。所以,請把須藤的一分賣給我。”
绫小路清隆手裏終端的點數停留在62,110,茶柱佐枝有些意外,他果然早就清楚這間學校還有部分隐藏規則,不然不會留下這麽多點數。
“這些點數可不夠。”這間學校要培養的可不是孤身英雄,團結協作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茶柱佐枝忍下想要繼續抽煙的沖動,“從須藤入校到現在,學校一共給他發了十萬點數。要想讓他繼續留在這裏,就用同樣的點數來換。”
“原來'什麽都能用點數買'是這個意思啊,一分值十萬點數,那一個人的生命要用多少?”
濃厚的,粘稠的惡意從太宰治眼中傾瀉而出,毫不遮掩的流入這個世界。
“今天的課你不用上了,去我的辦公室,你的監護人會在那裏等着你。希望你到時候還有勇氣這麽說。”
同時,茶柱佐枝在心裏拟了一份主題是給全年級增設心理健康課程的建議稿。
“那我去提前收拾東西了!”
對于被叫家長這件事,太宰治似乎有點……開心?
将此視為恥辱的堀北鈴音無法理解,被叫了家長居然會開心,真是奇怪。
沒有管天臺上其餘人的想法,太宰治興沖沖的踩着上課鈴沖進了教室。
這間學校的基礎建設太差了,連根合适的橫梁或是樹杈都見不到,就連窗戶都不能徹底推開,也不知道在防備些什麽。
看着喜形于色的太宰治,江戶川亂步撇撇嘴。
剛才他和太宰治打賭,賭誰先去找老師,他押堀北鈴音,太宰治則認為是绫小路清隆。
贏了的那個負責帶着他們倆熬夜搜集到的數據去見穆庭葉藏。
結局很明顯,他輸了。江戶川亂步極其不情願的将自己一直抱着睡覺的那本無名書扔給了太宰治。
同時在心底暗自發誓:下次自己一定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