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性轉版穆庭葉藏
第14章 性轉版穆庭葉藏
連軸轉了許多天,總算是有時間按照自己的作息規律來的穆庭葉藏一覺睡到九點。
除去略顯淩亂的地面和淡淡的血腥味外,診所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坐在診臺上,給自己胳膊纏繃帶的少年。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的穆庭葉藏盯着對方看了半天,直到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身同他對視。
黑色微蜷的發絲下藏着一雙鳶色的眼睛,眼神平靜而木然,在聽到聲音時才會轉動一下,然後迅速回歸原位,像個抛棄感情的木偶。
“需要法律援助嗎?”
同森鷗外打交道多了後,穆庭葉藏總是格外注意他身邊的未成年人,總感覺眼前的少年會變成第二個與謝野晶子。
湊近了看,他才注意到少年周身透着濕意,臉側上還有未幹的水痕。
少年默默轉過了身背對着穆庭葉藏,繼續纏着繃帶,用實際行動回答剛才的問題。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
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經過夜襲,并且在椅子上将就了一晚的森鷗外肉眼可見的憔悴。
“那可是見義勇為,是我大早上把他從河裏撈出來的。”
泛青的眼底和皺巴巴沾着血點的衣服怎麽看怎麽可憐。
穆庭葉藏瞥了背對着他的少年一眼,攬着森鷗外的肩膀到一旁的角落,壓低聲音:“那個孩子的狀态不對勁。”
那種麻木的眼神,前不久他還在與謝野晶子的身上見到過。
不對生活抱有期待,否定世界,否定自己,最終走向死亡。
在這一刻,在穆庭葉藏眼前有一條路:前方是未知,身後是死亡。
剛認識的少年就站在這條路的中央,正義無反顧的往回走。
“畢竟是正在自殺的人,有什麽樣的眼神也不奇怪。”
本想随便撈個人做見證人的森鷗外在看見少年眼神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會是一路人。
為了尋找生存的意義,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包括——生命。
一眼看透森鷗外到底在想什麽的穆庭葉藏捏着眉心嘆氣,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他省心,“給他找點感興趣的事做吧。”
人要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就會開始對死亡感興趣,希望對方還沒到那一步。
靠的過近兩人,難免染上對方的氣息。
木制調的香水混着未幹的潮氣,讓人想起雨後的森林。
充滿生機與隐藏起來的捕獵者。
看着森鷗外又一次露出那被野心填滿的眼神,穆庭葉藏突然笑了,手指遵從內心最原始的想法。輕輕地覆在他眼前,像是在觸碰一片羽毛,“在有把握之前變得謙卑一些。”
只有謙卑,才不會被懷疑,才能走到最後。
放下手後,森鷗外的眼神已然變得柔和,看起來和普通的醫生沒什麽區別。
剛逝去就開始懷念那個眼神的穆庭葉藏有些手癢,不自知的揉搓着食指的指節。
“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總不能一直叫他少年。
“太宰。”不知何時黑發少年已經轉過身,淡漠的看着他們兩個,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太宰治,我的名字。”
在這個風吹過還有些冷的早晨,穆庭葉藏想起了許久之前壹原侑子對他說過的話。
被知道名字,就相當于被對方掌握了靈魂的一部分。
在這個看似偶然的早晨,三人的命運早已在未來混成一團。
助理發過來的行程單将穆庭葉藏從過往帶回,看着又密了幾分的行程,穆庭葉藏絕望的閉上了眼。
果然,推掉的會議會以另一種方式糾纏他。
“我近期可能都沒有時間過來了。”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倦怠氣息的穆庭葉藏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需要什麽就打電話,會有人送來的。”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假的。
雖然精神狀态不怎麽對勁,但直挺的脊背依舊能看出來對方受過良好的禮儀教育。
穆庭葉藏的腦海中閃過好幾個家族的名字,但目前的線索太少,模模糊糊讓人抓不準确。
不過他有辦法知道是誰。
這種對後代要求嚴苛的家族,往往十分在乎形象顏面。
丢了孩子這種醜事絕對會瞞下來。
但交際宴會需要所有正常人出席,又不能給他一個瘋子的名頭,就只能是摔斷了腿。
這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遮羞布令人意外的好猜。
雖說要離開的只有穆庭葉藏一人,但森鷗外和太宰治也跟了上去。
前者不放心穆庭葉藏一個人,而穆庭葉藏不放心太宰治一個人。
就這麽你拉我,我帶你的出發了。
将穆庭葉藏送到鐳缽街的勢力範圍之外的一條街,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你們兩個等一下,我讓司機帶了點東西。”
隔着玻璃敲了敲車窗,司機認出穆庭葉藏後,降下車窗,雙手拿起放在副駕的禮品袋。
接過來的穆庭葉藏直接塞到了森鷗外手中,總不能讓小孩子幹活,“我讓司機照着你們的身形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先把濕衣服換下來。”
兩個袋子一樣大小,但有一個明顯厚出不少。
不用想,厚一些的那個是太宰治的。
診所裏壓根沒有他這個年齡能穿的衣服,未來他還要在這裏生活好一段時間,沒有衣服可不行。
匆匆同兩人告別後,穆庭葉藏坐在汽車後排趕往公司。
看着窗外的景色從荒蕪雜亂變成高樓大廈,穆庭葉藏也摸不準到底要不要讓亂步和晶子來橫濱這個混亂的地方紮根。
三方勢力齊聚一堂只為了橫濱的穩定,這塊被割舍出去的地方到底隐藏着怎樣的秘密?
還有那個被上層極力隐藏的實驗室……
穆庭葉藏照例給夏目漱石發去郵件,也不期待回應。
認識夏目漱石的人都知道,找到他的行蹤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前些日子的産業捐贈簽約協議上,夏目先生又一次拜托自己去教導那個孩子,這次穆庭葉藏沒有拒絕。
已經成年的、身居高位的人全都爛成一堆,與其花時間去改正他們的思想,不如去建設下一代。
正當穆庭葉藏準備收起手機處理文件的時候,夏目漱石的回複到了。
對于穆庭葉藏提出的三方勢力猜想,夏目漱石給出了确切的名字——三刻構想。
代表白日的異能特物科,站在黑夜中的港口mafia,以及即将成立的、存在于兩者之間的黃昏。
而穆庭葉藏提出的另一個問題,關于橫濱的問題,夏目漱石的回答要委婉很多。
大致能總結為一句話:讓出是為了降低警惕心。
就像人們從不會認為打折出售的商品是暢銷品。
看完郵件的穆庭葉藏更加确定橫濱內部有一個巨大的秘密,但還是要問過亂步和晶子本人的意願才行。
要是他們不願意,自己也不會強迫他們。
此時,拎着衣服,帶着太宰治回到診所的森鷗外召喚出了愛麗絲來幫忙打掃衛生。
當然是在開門前就讓愛麗絲在診所內待命,在試探出太宰治的真正實力之前,愛麗絲就是他的獨生女。
對打掃不慎精通的森鷗外,在昨晚夜襲後就受不了診所內的雜亂環境了。
但礙于穆庭葉藏也在,他不太方便放愛麗絲出來。
他的異能力同個人經歷、心境變化息息相關。
在遇到與謝野晶子前,他的人形異能體不過是個模糊的形态,怎麽方便怎麽來,有時為了打探情報,甚至沒有具體的形态。
在那一段時間裏,戰場上流傳過的所有鬼故事原型都是愛麗絲。
後面他的異能力又開始向能扭轉局勢的死亡天使靠近。
而就在異能即将成型的關鍵階段,僅用一封信就讓他品嘗敗果的穆庭葉藏為他提供了新的方向。
短暫相處的這一天更是飛速轉化,最終演變為性轉版穆庭葉藏。
打開門看到縮小版穆庭葉藏的太宰治瞪大了雙眼。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兩個人只是單純的關系好,現在看來他們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