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面試新人
面試新人
沈蘭棠到家時, 謝瑾已經在家了,林進數人被押解到京,謝瑾這幾日都忙着盯他們的審判。
見沈蘭棠回來, 他一邊給她倒了杯水,一邊問:“去哪了, 這麽晚才回來。”
沈蘭棠張了張口,忽然沉默了。
謝瑾原本只是随口一問, 看她不說話, 眼眸暗了暗坐在一邊安靜地看着她。
沈蘭棠緩緩開口:“我在做一項測試, 測試一個人品性如何。你覺得應該怎麽測試?”
謝瑾淡淡一笑,道:“人在順境中往往善于飾美自己, 你所試探出來的都不過是對方想讓你看到的,只有在逆境絕境中,人才會表露出真正的自己。”
“所以要測試一個人,必須在困境當中。”
沈蘭棠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她才覺得, 那位杜公子,還有的測試呢。
見她不說話,謝瑾沒有繼續追問那個需要被測試的人是誰, 他從臺子上拿出一封信:
“趙夫人寄來的信。”
“我看看。”
沈蘭棠走到床邊坐下, 拆開信封,趙夫人寫這封信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感謝她, 以及彙報此後情況, 其他掌櫃及觊觎趙氏布行的人見到張孝清和林進的慘狀全都吓得瑟瑟發抖,再不敢心生歹念, 至于其他,都是叫沈蘭棠放心。
信最後還寫了芳雲近況, 說芳雲也打算入布莊幫忙,打算以後當個女掌櫃,字字句句,都是對未來的期許。
沈蘭棠看到興頭處,趴在床上晃蕩起了兩只小腿。
如今已然入冬,沈蘭棠怕冷,除貼身衣物穿得厚實外,外頭大衣鬥篷都少不了。回家後她脫掉了外套,只餘下裏面貼身穿着的一套藕荷色交領襦裙,上身是月白色為主的交領長袖,只在領子部分染了色彩,繡的是蘭花和素草,下身是月白和藕荷交替的齊腰破裙,顏色層層疊疊,既遮住了肉,又顯得格外明媚。
柔順的裙子從她晃動的小腿滑下,露出裏面月白色的底褲和同色的棉襪,襪子上還繡着一只吃草的兔子模樣。
自從兩人說好要“坦誠相對”後,沈蘭棠眼見着松散了許多,她那舉止,倒讓謝瑾覺得,從前她都拘束着自己。
“我有東西給你。”
“嗯?”
沈蘭棠轉過頭,從床上下來。
“什麽?”又是禮物麽?
謝瑾從他日常用來儲物的箱子裏取出一個很是精致典雅的盒子,打開,沈蘭棠被閃得遮了遮眼。
裏面盡是金銀珠寶還是一疊厚實的地契。
“之前說以後我的個人財産都由你管理,這是母親整理出來的賬目,除盒子中的以外還有一些大件還未拿出來,若是需要,我叫母親取出來。”
謝瑾将一本賬本遞給沈蘭棠,沈蘭棠翻來看了一眼,眉頭不由挑了挑。
有錢,有錢人,可比她這種小老百姓有錢多了。
當初沈蘭棠只是怕他把管家重任交給自己,姑且許下了接收他私人財産的承諾,沒想到謝瑾這人做事一板一眼,還真的都找出來了,還整理出了一本冊子,由此可見,謝夫人人是真好啊。
“真的都給我啊?很多錢哦。”
謝瑾點頭:“都給你。”
沈蘭棠心裏默默吐槽,謝瑾這個人真是,防範心這麽低,同甘共苦過之後就願意全心全意地相信人家,他要是到了現代,殺豬盤第一個對象就是他,虧得他遇見的是自己。
沈蘭棠收起賬本,道:“既然你給了,我就收下了,大件就不用從庫房拿出來了,我這也擺不下,銀票我給你收着,哪天你要用了跟t我說一聲,至于這些珠寶還有地契……”
沈蘭棠從她的儲物櫃裏拿出一個做工精美的箱子,箱子約有她手臂長短,高度約莫一尺,看着頗有份量。
打開箱子後,裏面本就有許多珠寶首飾,包括謝瑾之前送的綠寶石戒指,沈蘭棠将謝瑾的珠寶一同放入其中,又從裏面取出一只兩個手掌大小的盒子。
謝瑾微微詫異,這盒子竟然是鐵器打造,盒子外面有一道鎖,鎖上共有六位活扣,每個扣嵌着有如骰子般的密碼鎖,分別刻着細小鳥獸花紋,需将每個位置對應的圖案都放對,才能打開箱子。
方才的木箱也是用的一樣的鎖,甚至更為精致。
謝瑾不由道:“這個鎖很是精巧,哪裏找的鎖匠?”
沈蘭棠:“不記得了。”
當時沈蘭棠時托了三教九流的關系找了一位鎖匠,據說那鎖匠從前是神偷,發生一些事後他心灰意冷收手,因為偷的多了對鎖這一行有自己獨道的理解,能夠打造出世上絕大多數人開不了的鎖。
這沈蘭棠能說麽?顯然不能啊,她只能理直氣壯而說:
“不記得了。”
開鎖之後,沈蘭棠将地契放了進去,合上放回櫃子裏。
好了,至此,今天要幹的正事都幹完了,接下來,是夜晚時刻——
……
……
沈蘭棠雖然有心測試那個杜公子,但她手頭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挂在她明面上的一家頭面店裏梳頭的嬷嬷因為要照顧生産的兒媳婦離職了,店裏需重新招人。
沈蘭棠招人流程向來有筆試和面試兩種,筆試就是先實際測試業務能力,若是業務能力過關,就到了面試環節,這個環節,她每回都是參加的。
準時到了店裏,沈蘭棠問:“今天面試的有幾人?”
“有兩個,這二人手藝各有千秋,小的也不知道選哪個好。”
“那就再看看吧。”
到了約定的時間,兩個應聘者走進店裏,這二人,一人約莫三十上下,身材風韻,臉上也還算皎潔,應是兆京本地人,如今在兆京到頭面店當女工也算個有臉面的工作,不少家中有幾個閑錢也時間充裕的女子會出來。
至于另一個,才十七八歲,模樣怯生生的,看她眼睛,卻也是靈動。
沈蘭棠道:“你們二人競争一個崗位,因上回手藝不相上下,今天再比試一回,待會掌櫃的會給你們幾個頭飾,你們需在一刻鐘內給這兩位姑娘梳好頭。”
沈蘭棠朝掌櫃的點了點頭,兩人便被領進小間,蘭心和寶珠分別坐在一邊,中間用簾子隔着,由她們發揮。
一刻鐘後,簾子被拉開,蘭心,寶珠站到了一起。
蘭心是鵝蛋臉,五官分明且因眼神格外明亮,讓人一看就印象深刻,但她頭上發飾卻朝着嬌俏明媚的方向走,齊劉海也弱化了她的五官特色,美則美矣,卻沒有彰顯她的特色。
至于寶珠,她臉上總是帶笑,一副好脾氣模樣,但因為五官稍顯平淡,時常讓人忽視她,這也是沈蘭棠經常讓她去辦一些不好辦事情的原因,容易降低他人防備,好找到弱點趁勢攻擊。
但給她梳頭的人并未因她平淡的相貌就随意裝扮,簡短的一刻鐘,發型精致不說,還在她額頭貼了花钿,平淡五官瞬間多了幾分嬌俏,搭配頭上金枝玉簪,若是換上一身好衣裳,也像是一個備受嬌寵的嬌小姐。
這一對比,沈蘭棠心中就有數了。
“兩位稍候片刻。”
沈蘭棠将掌櫃的叫出去說了幾句話,掌櫃的連連點頭,不多時就重新進了屋子,不一會,那個給寶珠梳頭的年輕姑娘走了出來。她臉上滿是不解,也不知道怎麽問,只是怯生生朝沈蘭棠行了個禮:
“這位夫人……”
“你稱呼我為小姐即可,你跟我進來吧。”
沈蘭棠把她帶進另一個房間,這兒是掌櫃日常辦公的地方,地方更加寬敞入光也很是明媚。
“坐吧。”
蘭心搬了把椅子給她。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方媛媛。”
“你是兆京人?”
“不是,我是東河那裏的。”
“東河?”沈蘭棠詫異道:“東河離這可遠了,你怎麽過來這兒了?”
“我,我是跟同鄉一塊來的,來這投奔親戚。”
“原來如此,那你親戚找到了麽?”
姑娘緊張地搖搖頭,聲音壓得差點聽不清:“還沒有。”
這膽子還得再練練,沈蘭棠心道,繼續問:“那你會在這裏待多久,能一直留在店裏麽?”
“我……我也不知道會待多久,可能就半年,但是只要我還留在兆京就不會不幹的,我每天都會過來!”
外地人過來兆京,急需找工作只有一個原因,沈蘭棠又問:“你如今住在哪裏,是和同鄉一起住麽?”
“我就住在不遠處的清水巷子,如今跟一個老人家一塊住,日常照顧她的起居掃掃地洗洗衣服,我從家裏帶來的錢都快用完了,所以想着找一份工作……”
果真如此。
“最後一個問題,你梳頭的手藝是哪裏學來的?”
說到這,姑娘聲音大了點,擡起頭道:“我母親是村子裏做喜服的,父親是木匠,附近要成親的姑娘很多到我們家來做嫁妝,買喜服,從小母親就給那些新娘子打扮,我跟着學會的。”
“原來如此。”
“你在這喝會茶,我和掌櫃的讨論一下。”
沈蘭棠走出房間叫來掌櫃的。
“另一位已經送走了?”
“給了五文錢送走了。”
“裏面那個姑娘手藝還行,就是以後不穩定,不過說來說去,就算是本地人也不一定穩定。”
古代不像現代,會查之前的工作經驗,根據上一份工作的年限評估這個人的穩定性,就古代這消息的落後程度,你在上一份工作偷了東西跑了,下個工作都不知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冬天了,出來尋工作的人少,待來年春天,可以再找。”
“嗯,那就這麽定下了。月薪福利按之前的,她要是有什麽具體要求你跟她講。”
“好嘞,小姐。”
沈蘭棠和掌櫃一同進了屋子,向方媛媛公布她被錄用了的事,方媛媛滿臉欣喜,連連道:
“謝謝小姐,謝謝掌櫃!”
沈蘭棠:“具體薪水,掌櫃的會跟你聊的,你要是還有什麽要求,也可以向他提。”
方媛媛感恩戴德地說:“沒有了,我沒有其他要求。”
古人因時代物質限制,很少有挑剔工作的,能抱住一份工作有薪水拿就很好了,不過沈蘭棠不擔心掌櫃的苛刻她,所有員工的薪水福利都是有本子記錄在冊,明文規定的。
沈蘭棠将剩下的事交給掌櫃,先走了出去。她過來還有一件要事就是看賬本,話不多說,她搬着賬本到樓上看了起來。
時間眨眼到了中午時候。
蘭心:“小姐,是回去吃飯還是在外頭吃?”
“回家來不及了吧,反正謝瑾也不在家,就在外面吃了。”
“好。”
沈蘭棠正欲出門,門口掌櫃的驚喜喊出:“姑爺您來了!”
謝瑾?
沈蘭棠擡起頭,來的人不是謝瑾又是誰。
“你怎麽過來了?”
謝瑾披着一件褐色長袍,頭戴白冠容姿俊美,最主要的是,他終于把拐杖扔掉了,顏值突突上漲。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了要到店裏來麽?正好辦完事情過來看看你還在不在。”
“吃過飯了麽?”
“正要去吃。”
“那就一起走吧。”
謝瑾神色自若,随着沈蘭棠一同踏出店門。
方媛媛已經辦好了入職登錄,也就簡單,不過是姓名年齡現居住地等信息,再雙方确認好薪水福利即可。
方媛媛望着門口幾人離開背影,好奇道:“那是小姐的夫婿麽?”
“是啊,我們姑爺那可是大人物,算了,說了你也不懂,總之你記得,我們店裏小姐就是最大的就行。”
“是是,我記住了。”
方媛媛回想着方才看到的一幕,眼底露出羨慕神色,她捏了捏袖子裏一塊玉佩,暗暗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