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情侶吊墜
情侶吊墜
沈蘭棠拿着媽媽給的零花錢出了門, 這一條街上住着的住戶家中都小有資産,不是如沈家這樣主人家在朝中當官的,就是親戚裏面有當官他們自己經商的, 反正也不是普通老百姓。
但又不似謝家那種一戶占了極大位置的,整條街都幹幹淨淨的, 到了夜裏連狗叫聲都聽不到。
這裏繁華繁榮熱鬧,因為有錢人多但門第又沒那麽高, 附近就開起了很多店, 才走出百來米就聽到小販熱情招攬客人的聲音。
“客人, 上好的醬鴨呀,來看看!”
“自家鹵的鹵味, 雞胗鴨胗,雞腿鴨腿了來看看……”
“老板,給孩子買個珠算吧,保佑孩子從小到大都聰明機智。”
“……”
沈蘭棠對這種充滿市井小民氣息的街市十分熟稔且喜愛, 至于謝大公子……看不出, 實在看不出。
“那裏有賣栗子糕,我想吃栗子糕。”
沈蘭棠走上前,正在裏頭忙活的老板一回頭。
“哎呀, 蘭棠啊, 你回來了!”
“嗯,莫嬸, 回來了, 給我兩斤栗子糕。”
沈蘭棠回頭道:“莫姨做的栗子糕很好吃的,我從小吃到大, 帶回家給母親也嘗嘗。”
“這位公子長得很俊啊,是哪家少爺啊?”
沈蘭棠笑道:“是我夫君。”
“蘭棠夫君, 那不就是謝,謝……”
莫姨的笑容在臉上僵硬:“謝……”
謝瑾神态自若,見她稱好了栗子糕,伸出手道:“給我吧,我來拿,多少錢?”
謝瑾給出一塊碎銀子——這碎銀子是剛剛沈蘭棠給他的。
莫姨找錢的動作并不靈活,有種慌手慌腳的感覺,可見大腦還在頭腦風暴中。
等到兩人出了門,沈蘭棠才終于笑了出聲。
“你剛剛吓到她了。”
謝瑾滿臉無辜:“我哪裏有吓她?”
你的身份,你的存在就很吓人啊。
“不說了,你自己反省吧,前面有賣山楂糕,我要買一點。”她快速溜走了。
沈母給的零花錢被切實用到了實處,沈蘭棠一路走一路買,這裏的東西又便宜,她又了如指掌,花錢不用過大腦,不一會功夫,兩人手上就提滿了東西。
“前面那家店是你家的麽?”
謝瑾看着幾步外的一家金銀首飾店道。
沈蘭棠的經營模式是這樣的,她保留了不少原來的店鋪,又賣出了幾家店,同時又買了新鋪子用來開新店,而老店和新店之間毫無關聯,除了各別數人外,沒人知道兆京鼎鼎大名的金玉樓的老板是沈蘭棠。
再加上謝家找夫人,本就不在意財力如何,是以在店鋪上面未有多關心,主要調查都放在了她人品上,若是謝家真心要查,結果還未可知。
是以謝瑾知道這家明面上挂在沈家底下的店鋪也不奇怪。
“我還從未見過你的店鋪。”
“那就進去看t看吧。”
見有客人上門,小二立刻迎上前:“客人……小姐!”
正在櫃臺打算盤的掌櫃也飛快擡起頭,臉上立時裝滿笑意:“小姐來了!”
他走出櫃臺:“這位公子是?”
“是我的夫君。”
“原來是姑爺,姑爺好。”
這二人在首飾鋪裏也算見多了達官貴人,是以并未失态。
沈蘭棠問道:“近來生意可好?”
“好的好的,上回新推出的鑲寶石鍍金百鳥展翅簪子客人很是喜歡,搭配胸飾,賣得很好,大家都說這上面的鳥兒栩栩如生,讓人看了很是憐愛!”
其他首飾鋪和金玉樓不公用一套設計營銷班底,這其中理由曲曲折折,十分複雜就不詳細解釋了,但沈蘭棠對這些鋪子亦是用心,如果讓她說,她只能說它們的目标定位不一樣,金玉樓對準的是兆京頂級的權貴階級,而其他店是人數最多消費也最積極的中上流圈子。
這兩個圈子的錢,沈蘭棠都要賺。
“那就好,前段時間我不在兆京,差不多也要開會商讨下個主推産品了,到時候讓蘭心她們提前通知你。”
“好嘞,小姐!”
兩人說話時,謝瑾在店內緩緩踱步,四處張望。
這都到自己地盤了,不帶點東西回去多不好意思,沈蘭棠熱情地說:“有沒有喜歡的?我送你!”
“沒有,我只是……”
“掌櫃的,你這有沒有金玉樓的十二彩蝶的防品啊?”
兩位年輕女客走進。
“不好意思啊客人,我們這沒仿品。”
“哎呀怎麽沒有啊,對面街上倒是有就是看着太劣質,色彩變幻不好看,人家很想要的!”
“不好意思啊客人真沒有。”
“真煩人。”那女客跺跺腳,懊惱地走了出去。
“別生氣,你店裏的飾品也很好看,我看着一點不比進金玉樓的差。”謝瑾忽然道。
沈蘭棠:啊?
你這是在安慰我?
謝謝哦,不過我只是不想自己抄襲自己。
“不說她們了,你有沒有看到喜歡的?”
謝瑾做沉吟狀,經過方才的事,他似乎怕如果自己不挑一件,會傷了沈蘭棠的自尊心。
“掌櫃,有沒有推薦給郎君的?”
“有有有!”掌櫃立刻笑眯眯道:
“店裏有一對京白玉同心吊墜,就是專門給有情人的,可好看了,每年七夕的時候這對吊墜就賣得非常好。”
沈蘭棠原本只是想單獨給謝瑾送一個,沒想到掌櫃出口就是情侶吊墜,這吊墜的主意還是她想到的,她當然知道賣的好,有比小情侶更容易收割金錢的麽?
行吧,行吧,他們是夫妻,戴個情侶吊墜也沒問題。
謝瑾原本只想要一個簡單的,聽聞是情侶吊墜,很快改變了想法,點頭道:“拿出來看看。”
掌櫃很快拿出一個禮盒,打開盒子,是一對通體純白的半月環吊墜,這玉通體柔和細膩,潔白無瑕,玉環弧形一大一小,內部各自鑲了一個小白兔,兩個吊墜合在一起時呈心形,兩個小白兔也互相對望。
這對吊墜還有一個特色就是每一對玉環弧形和兔子造型各有差異,只有同對的玉環湊在一起才能拼出一個完美的心,以及兔子造型合上,這也是這個産品賣得這麽好的原因之一,畢竟獨一無二,誰都想要。
“看。”
沈蘭棠将這對玉環湊在一起。
“心。”
“嗯,心。”
謝瑾接過沈蘭棠遞給他的那半個心,将之挂在腰間。
“好看,好看。”
掌櫃連連道:“小姐姑爺生得白皙好看,這玉環正适合兩位。”
沈蘭棠想到幾家店裏這家素來生意最好,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好了,店也看了,玉環也帶了,我們走吧。”
時間也差不多了,兩人開始往回走。
“沈大人,您今天在堂上說得非常好,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我就是不敢說出來,幸好還有您在!”
“高大人實在太想當然了,幸而還有沈大人敢說真話。”
“哎,大家都說同僚,不必介懷身份,暢所欲言罷了。”
“那也是……”
沈父坐在一頂轎子上,和另一位坐在轎子裏的同僚說着話,那同僚似乎要轉進巷子裏,兩人就在巷子口說話。
“阿父。”沈蘭棠叫了一聲。
“蘭棠?蘭棠回來了?”
沈父樂呵呵地轉過頭,下一瞬他睜大了眼睛:“謝,謝……”
謝瑾拱手拜道:“謝瑾向父親請安。”
沈父的同僚立刻猜出了謝瑾身份,眼見着和沈父說話态度更和和氣氣了,仿佛與世無争。
“那沈大人,我先回去了,我們明日再見。”
“好好,明日再見。”
反正離家也不遠了,沈蘭棠和謝瑾也在,沈父就此下了轎子。
“你們怎麽來了?”
“因為我已經一個月沒回家了?”
沈父:“……”
“咳咳那一塊走吧。”
三人便一道往家走,家裏沈母也在盼了,見三人一同回來,她詫異了下:“怎麽一道回來了?”
“在路上正好碰到了,阿母,我買了些熟食,你給裝盤吧。”
“好好,常安也回來了,既然都到家了,就開飯吧。”
衆人一道入座。
“那個,也不知道……瑾兒你喜歡吃什麽,若有不愛吃的就不吃好了。”
謝瑾:“無事,我什麽都吃。”
沈蘭棠點點頭,這是真的,他連藥都能面不改色一口氣幹完。
李辛夷開口道:“謝瑾你下回過來時早點來,這樣母親就能準備你愛吃的了,現在這一桌子都是我和蘭棠愛吃的。”
沈母連連道:“是啊,你提前告知我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沒有,母親,我真的什麽都吃。”
“是啊,阿母,郎君他不挑食的。”沈蘭棠也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瑾兒吃不慣。”
“不會的,母親手藝很好。”
“我就是打打下手,多還是廚房做的。”
這段對話結束後,飯桌上一時陷入沉默,衆人都默默吃着飯,眼中露出深思,似乎都在思考要挑起什麽話題。
未想到,還是謝瑾先開口。
“父親在太常寺還習慣麽?我也太常寺也有一位朋友……”
沈父聽他說到太常寺,臉色就別扭了起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不願多講這個話題的意思。
沈父這個人是有些清高的,不願用謝家的名義給自己謀利,可以說清高,也可以說為沈蘭棠着想,畢竟兩家家世相差太大,他們自覺女兒在高門侯府不容易,不願給她拖後腿。
見謝瑾還要往下說,沈蘭棠忽然插入:“都下班了還要說工作的事麽?”
謝瑾:下班?
沈常安也飛快插入:“是呀,都上了一天班了,頭都大了,妹夫你就別講了。”
沈母看了眼謝瑾,也跟着半真半假地道:“從前他們回家還要講在官署的事,我給他們定的規矩,在家不準講工作的事。”
“原來如此。”謝瑾怔怔點頭。
李辛夷輕笑了下,轉頭看向沈蘭棠:“謝公子你可知道,其實蘭棠手藝也很好。”
沈蘭棠一臉驚恐地看向她,我沒有別胡說!
她的“親手制作”只有在一旁盯着別人親手制作的水平。
李辛夷繼續道:“她把廚房弄焦了還能恢複原樣,何嘗不是手藝很好。”
沈蘭棠松了口氣,狡辯道:“這怎麽能怪我呢?這都是哥哥的錯!”
沈常安:“我?”
“對啊,是不是你中途把我叫走,東西怎麽會焦掉。”
“你可以不離開的啊!”
“可是你用叫救命的語氣叫我啊。”
“啊你……”
這對兄妹眼看着就又要争鬥起來,沈父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吃飯!”
“……”
兩個人同時噤聲,低頭扒飯。
屋內再次沉默,這一回氣氛卻很是和諧,謝瑾也不知為何,只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他伸出筷子夾了一只蝦,低頭剝殼之後放到沈蘭棠碗裏。
衆人東西忽然一頓。
謝瑾:“……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辛夷,吃個雞腿。”
“你也吃塊肉。”
“……”
這一頓飯算得上愉快,飯後不久,沈蘭棠和謝瑾就要回去了。
衆人送他們到門口。
沈母:“路上小心,有空常回家看看,瑾兒你也是。”
謝瑾:“我要到過完年才去軍營,會常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又不是離得老遠,沈蘭棠謝瑾上了馬車,很快離開了,等兩人走後,沈母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辛夷啊,你說這謝瑾如今是不是對我們蘭棠用心了?他知道蘭棠回家了,特意過來,還帶了這麽多禮物,這不是用心又是什麽?”
人用不用心是很容易看出t來的,譬如謝家門第高,沈家門第低,謝夫人禮數又都做到了,哪怕謝瑾不到他們家來,也沒什麽事,反正他過去半年都沒來。
可現在來了,是不是說明有什麽東西正在變化。
李辛夷柔柔道:“應該是吧。”
沈母感慨了一會,忽然用力一拍腿:“那我應該跟蘭棠交待,既然謝瑾用心待她,她也要好好用心回複他,這兩人才過得下去啊,不行,我下回得提醒她。”
李辛夷叫住她,道:“阿母我覺得不用,蘭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你若是三番兩次提醒強迫她好好對待謝瑾,說不得她就逆反不開心了。”
“你不如順其自然,蘭棠也是女兒家,這種事情哪裏好別人告訴她呢,多難為情啊。”
沈母雖然對自家女兒是否會感到難為情這事存疑,但辛夷說的她那性子的事是真沒錯,講多了,說不得就逆反了。
“那行吧,就依你,反正蘭棠自己知道就好。”
李辛夷笑着道:“她肯定知道。”
看着接受了她的勸說進屋的沈母,李辛夷臉上笑容不變,回頭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
蘭棠啊,你要感謝我,再給你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
沈蘭棠和謝瑾回到家,蘭心和寶珠已經到家了。
“寶珠,蘭心,快給我準備洗澡水!”
“是,小姐。”
沈蘭棠走到梳妝臺前卸掉頭上珠翠,再過去潔臉。
潔面處有一面鏡子,沈蘭棠透過鏡子看到一個人影靠近,沈蘭棠心顫了顫。
不是吧,你都這麽大膽了?
人影從身後貼上來,修長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許是因為夜裏涼,能比白天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
他們接下來是要沐浴,浴室play,要搞這麽大麽?
沈蘭棠弱弱地推了他一把:“謝瑾……”
謝瑾把額頭靠在沈蘭棠肩上,偏着腦袋,呼吸噴在沈蘭棠的脖頸,他輕聲道:“我伺候你沐浴,可不可以?”
“……”
怎麽會有人求歡的語氣說的這麽正直這麽無辜。
沈蘭棠咬着牙說:
“可以,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