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病人
第3章 神秘病人
地中海的天氣總是像蝙蝠俠的臉一樣,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和藹可親,然後又再度露出冷硬強勢的一面。
原本晴朗無匹的夜空突然翻卷起風雲,雲影遮住月光,漆黑的海面從平靜變為詭谲,暴風雨頃刻将至。
格洛麗亞臨時租下的小漁船不過是地中海沿岸那種最常見的捕魚船,它既沒有裝上重型火箭炮,也沒有搭載任何高科技成分。相反,它因經歷歲月而破舊得厲害,外殼斑駁又脆弱,恐怕經不住幾個浪花。
一般情況下,有經驗的漁民早就決定返航了,然而格洛麗亞幾人現在絕不可能靠近海岸。
小漁船在暴風雨裏飄搖,羅伊正抱着木桶趴在門口嘔吐,從風暴席卷海面開始,他就變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也不想表現得如此之菜,但是風雨實在太大了,而他一直以來都是陸地上的超級英雄。這種在暴風雨之夜乘着一艘小破漁船橫穿整個直布羅陀海峽,想想都太過刺激。
為什麽同樣身為普通人類的傑森和格洛麗亞對海上生活如此駕輕就熟?這不公平。
羅伊憤憤不平。
不過傑森和格洛麗亞暫時沒空理會沒長大的小男孩的小憤怒,兩人正忙着在簡陋的環境下做一場外科手術。簡陋的木桌暫時化身手術臺,只能做到簡單消毒的手術環境和昏暗的燈光讓這場手術難度倍增。
半個小時前,他們發現了一具頑強漂浮在海面上的‘屍體’。
原本傑森和格洛麗亞還以為這又是誰派來的殺手準備僞裝成溺水者的模樣伺機殺死他們,考慮到前兩天他們才剛送走一波打算這樣做的殺手,這個可能性不小。
不過等他們真正将人救上岸時,卻發現對方确實是個将死之人。
這位不知名人士穿着一件常見黑色高領套頭毛衫,下身是便于行動的黑色長褲,這些全都被海水浸濕,密不透風地貼在昏迷不醒的人身上,顯露出他強壯的身材和流暢的肌肉。
他身上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和個人物品,他就像他的臉和最常見的灰黑色短發一樣看上去空白一片。
被海水長久浸泡過後,他全身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色,似乎即将步入永寂的天堂。
但這個将死之人尚且留有一口微弱的氣息。
格洛麗亞、羅伊和傑森一致決定先救下對方。如果他是個好人,那麽他們就随便找個港口把人扔進醫院,如果對方是個壞蛋,那撞到他們手上也是天意。
“……他背後中了兩槍,并且看上去已經在水裏泡了一整天,”格洛麗亞戴着口罩,一邊鼓搗病人背部的皮下組織一邊吐槽,“這求生意志比得上你了,小傑鳥。”
不知名病人在格洛麗亞粗暴但有效的治療下發出微弱的哼聲。
格洛麗亞也不想在這樣的條件下為對方做手術,畢竟她和傑森誰也不是專業的外科醫生。但這個家夥性命垂危,如果不立刻把他後背的子彈取出來,恐怕等不到天明,這人就得因為嚴重的傷口感染而擁抱死神漆黑的羽翼。
幸運的是,他們三個長久以來都做着‘特殊職業’,處理槍傷經驗豐富。
“謝謝誇獎,我想我能比他做得更好,”傑森随意用小漁船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煙灰缸接住格洛麗亞丢過來的帶血子彈,然後遞給格洛麗亞一支腎上腺素,“這家夥看上去不簡單。”
不簡單指的是他們目前無法分辨對方究竟是亡命之徒還是正義人士,但在海裏中槍,這顯然已經超過普通事件的範疇了。
子彈是最常見的Keith半沖孔彈頭,适配幾乎任何一把半自動手槍,除非檢驗彈道,否則誰也查不出兇器拿在哪個見鬼的混蛋手裏。
“早有預料。”
格洛麗亞動作利索地給病人注射腎上腺素,然後眯起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仔細打量對方。
“肌肉強度和身體素質和你比起來稍微弱點,但顯然也經過長期特殊訓練。”格洛麗亞用刀柄戳了戳病人胳膊上的肌肉,“面部有做過整容手術的痕跡,頰骨很突出,但這裏有一處很細小的外科手術痕跡。我猜他原本應該有一副更加棱角分明的面孔,遠比現在這副灰撲撲的樣子看上去顯眼得多的那種。”
格洛麗亞脫下手套和口罩,長舒一口氣,“希望不是個大麻煩。”
手術暫且告一段落,子彈已經取出。
但願腎上腺素能激發這人的身體潛能,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是殺手嗎?”羅伊扶着牆,暈頭轉向地走進來,然後沒忍住又yue了一聲,“沖着我們來的嗎?讓我來幹掉他!我來保護你們!嘔——”
實際上,軍火庫的腦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坨黏糊糊的奶油,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還是躺回搖籃裏吧,羅伊寶寶。”格洛麗亞無語地看了軍火庫一眼,嘆了口氣,“需要紅頭罩給你念睡前故事嗎?特殊服務一分鐘十美金,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給你打個九九折。”
格洛麗亞又摸了摸病人的腋下和額頭,确定對方仍舊處于高燒引發的昏迷不醒中。
“……可是我不太想,親愛的格洛。”傑森露出更加嫌棄的表情,“如果他真的有這個需求,我會考慮綁架奧利弗·奎恩。”
“……你們兩個家夥!”羅伊又yue了一下,對着冷酷無情的隊友控訴,“你們能多愛我一點嗎?我對你們來說究竟算什麽角色?”
“你是法外者裏負責搞笑的角色,親愛的。”格洛麗亞毫不留情地痛擊隊友。
而傑森則在隊友傷口上撒鹽:“而前一個問題的答案更明确,不能。”
羅伊:……
這會兒他真的很想念星火還在隊伍裏的時候。那段時間格洛麗亞簡直溫柔得不像話,無論執行什麽任務都安排他們住五星級酒店,吃頂級米其林大餐。
問理由就是科莉值得最高規格的待遇——那時候就連他和紅頭罩都偶爾能得到格洛麗亞溫柔的對待和接近星火公主的出行待遇。
不像現在,隊伍裏唯一的公主離開之後,他只能住破漁船,還得忍受隊友的陰陽怪氣,以及格洛麗亞每天要說至少十次的‘躺平’和‘退休’。
格洛麗亞挂着嫌棄的表情給羅伊端了一杯熱水,确認羅伊确實只是普通的暈船而不是食物中毒或者被人下毒。
“趕緊滾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和傑森會搞定。”格洛麗亞扶着羅伊,把人放在沙發上,“明天就靠岸,放心吧,你很快就能重新變回活蹦亂跳的猴子。”
羅伊感動地做了個鬼臉,然後安心閉上眼睛。
“所以我們拿這家夥怎麽辦?”傑森看了一眼昏睡過去的羅伊,低聲問道,“這家夥要麽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要麽就是個條子……還是見不得光的那種,你有什麽想法嗎?”
格洛麗亞也猜到了這些,但現在人已經躺在漁船上,他們總不能再把人推進海裏。
小漁船的燈光打在病人線條流暢的脊背上,長期鍛煉的肌肉緊實有型,但子彈帶來的傷口破壞了這種美感。流暢的線條延伸到被子下方,一道有些奇怪的傷疤突然引起格洛麗亞的注意。
“……我确實有點想法。”格洛麗亞上前一步,一把掀開昏迷人士下身的被子。
“雖然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适,但你堅持的話,我可以去門口給你望風,需要我把羅伊也扛出去嗎?”
“我準備邀請你加入,小傑鳥。”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同時盯着病人可憐的屁股。
傑森也注意到了那道奇怪的傷疤。
格洛麗亞看得目不轉睛,傑森很想讓他親愛的隊友注意一下性別。但他知道格洛麗亞大概不會聽,畢竟在格洛麗亞的性別劃分體系中,并不存在男人和女人,只存在她喜歡的人、她讨厭的人和給錢的冤大頭。
“像是有東西在裏面,”傑森認命地拿起手術刀,“要打開看看嗎?”
“別說得好像是要打開什麽保險櫃,”格洛麗亞搓搓手,語氣也有點興奮,“雖然确實可能是保險櫃!可惡,居然還能把東西藏在這裏,不論他是惡棍還是良民,我現在都不後悔把他救上來了。說不定我能從他身上賺夠退休金!”
往臀部藏東西,那必須得是錢!
傑森很想提醒格洛麗亞未必是錢,但看着格洛麗亞突然興奮起來的樣子,傑森選擇做個沉默的幫兇。
……
昏昏沉沉中,他感覺有什麽人正在對自己的屁股做些不太好的事。強烈的刺痛感伴随着麻藥産生的睡意讓他的頭腦一陣清醒一陣模糊。
“……快了快了,搞定!”一道明快的女聲傳來,語氣帶着莫名激動,“快把血擦幹淨!給我看看!”
“你冷靜點,”又是一道陌生的聲音,音色低沉,語氣冷靜,“讓我看看……唔,一塊賽璐洛片?”
“手電筒……”
他感覺自己快死掉了,但還有心情分析說話的人。
這兩人應該關系很不錯,親密但又不是情侶,他們互相信任并且應該長期合作。他鼻尖傳來蛋白質腐敗後産生的三甲胺和哌啶的氣味,難以穩定的重心暗示此時他正在一艘船上。
他充滿憤怒地握緊拳頭,想要睜開眼睛。
這抗争确實成功,那對不知名男女被他的動作吸引了視線。
他用盡全力睜開眼睛,可眼前只晃過斑斓的燈光和含義不清的線條,大腦裏傳來的悶痛又讓他痛苦不已。
但也正是這股尖銳的疼痛讓他有一瞬間清醒。
于是傑森和格洛麗亞看見這個剛經歷了外科手術的家夥居然像頭豹子一樣一躍而起,雖然動作踉跄,但他右手攥起的拳頭對準了傑森的太陽穴。
傑森急忙伸手格擋。
病人的反應也很迅速,在攻擊失效的時候又迅速下蹲,用肩膀撞向傑森的腹部。
他的眼睛依舊沒有聚焦,一切都像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完成的條件反射。
“停停停!”傑森按着病人的肩膀,在小漁船裏和對方近身格鬥,“你清醒過來了嗎?聽我說,我雖然對你的屁股做了點事,但不是你想的那件事……”
格洛麗亞翻了個白眼,抽出一只鎮靜劑,動作粗暴地注射進病人的脖子裏。
可憐的家夥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