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晉江獨發047
晉江獨發047
面前的人, 穿着打扮都有些怪異。
身着麻布衣,額頭還有一條黑色布帶。
讓人不禁想到最近縣城從南邊來的一群難民,聽說, 南邊戰事結束, 一些曾經服過兵役還有當初逃難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不過眼前這人……
嚴龍舟一把接住了蜜娘,周圍也有人認了出來。
“這這這!這不是英才嘛!!”
嚴龍舟一怔。
直到這時, 陳老漢才慢慢地轉過身。
陳英才再看清老爹和小妹之後, 視線忽然就模糊了一瞬,接着, 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爹!我是英才!”
真的是陳英才!
他回來了!
桃花村的衆人全都沸騰了!
而這時,官差也剛好押着陳英柱還有陳大石他們出來, 準備押送縣衙繼續審問。
陳英柱原本低着頭, 再聽到“陳英才”三個字的時候猛然擡起了頭!
猶如一頭籠中的獸,開始拼命掙脫一旁的官差——
“陳英才!!!”
“是不是你!!”
“別動!老實點!”一旁的官差也在壓制,但陳英柱力氣還不小, 有個官差直接上了鞭子,狠狠一鞭子抽在陳英柱的背後,他卻毫不在意!
激動的也不止是陳英才, 趙葉芳和陳大石都要瘋,拼了命的要去看看不遠處的那個人, 而陳英才卻根本就顧不上他們, 因為陳老漢已經顫巍巍上前。
“英子?”
陳英才再擡頭, 淚流滿面:“爹,是我。兒子不孝!”
他忽然朝着陳老漢開始磕頭, 磕了三四個, 血都順着額頭的黑布條流了下來。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還真是啊!英才!你這幾年去哪裏啊!”
“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們還當你……”
蜜娘捂住嘴,這會兒也才堪堪回過神, 嚴龍舟一直扶着他,也看着不遠處的那人。
秦家三兄弟裏,秦生安的年歲和陳英才差不多大,此時走了過來,道:“英才,起來吧,真的是你?你可算是回來了,姑父這幾年一直在到處找你,快起來,我們有很多話想問你。”
陳英才不肯起來,擡頭看着陳老漢。
陳老漢動了動唇,蒼老的臉頰都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抖動了幾下:“起來吧……”
聽到老爹的聲音,陳英才慢悠悠地起了身。
他抹了把眼淚,又看向蜜娘。
“小妹。”
蜜娘動了動唇,竟不知道該咋應。
嚴龍舟因為不知道蜜娘和岳父的态度,這聲大哥也就沒有喊。
不過嚴老頭出面緩和了一下氣氛:“既然是一家人,那就都別站着了,找個地方說話吧。英才是吧,我是你嚴叔。”
陳英才還不曉得家中這幾年的事,但見自己妹妹身邊站了個高大的男人,将自己妹妹護的很好。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苦澀地勾了勾唇:“好。嚴叔。”
而陳族長和陶村正,這會兒也走過來了。
陳大石那三人方才在鬧,被陳族長出門制止,現在人已經被押到縣衙去了,陳族長走到陳英才面前,打量了他一會兒,陳英才開口喊人:“族長。”
陳族長點頭:“還記得我。”
陳英才:“不敢忘。”
陳族長:“既然回來了,就陪陪家人吧,有什麽事後面再說。”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這位老族長顯然有些疲憊,顯得面目都蒼老了幾分。
說完這句話,就背着手轉身離開了。
不多時,蜜娘一家也到了城門口附近。
二麻子的案子已真相大白,嚴龍舟可以回家了。
蜜娘這邊,嚴龍舟趕車,其餘人坐在後面,秦家的,秦生安趕着租來的馬車帶着一些桃花村的村民,兩家并駕齊驅,朝桃花村走去。
一路基本都是秦生安在問,陳英才答。
“英才,說說你這幾年的事吧。”
陳英才看眼衆人,道:“爹,三年前我不是自己走的,我是被那群人下了藥,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船上了。”
陳老漢猛地擡頭:“誰給你下藥?那群賭場的人?”
陳英才臉上顯出痛苦:“是,他們來路不簡單,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們其實主要在南邊做生意,什麽都幹,賣人、賣火藥、賣私鹽……打着做生意的幌子,在北邊騙了不少人,我、我被他們抓走,在南邊服了一年苦役,後來南方山匪橫行,這群人開始內讧,我找機會跑了出來。不過在我北上的時候,又逢前年征戰,中原四處抓壯丁,我被抓到軍營,又服一年半的徭役,三個月之前剛剛結束。”
聽到陳英才這般坎坷的經過,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一直在趕車的嚴龍舟此時道:“苦役和徭役?看來大哥這幾年也是挺辛苦的。”
方才蜜娘喊了一聲“哥”,嚴龍舟這才改口。
陳英才看向他,陳老頭介紹了一下:“你妹夫,嚴龍舟。”
陳英才勾了勾唇:“挺好。”
說完,又看向一邊的蜜娘:“小妹,這幾年苦了你了。”
蜜娘輕輕搖頭,但也沒有說話。
秦生安又問:“南方那邊情況如何了,我們倒是不知道那邊還有人服徭役。”
陳英才:“不太好,對了,你們最近關注糧價了嗎?南方又開始漲了。”
陳英才說到這,嚴龍舟忽然想起了這事:“對,我這次去縣城,也發現了。”
漲糧價了?
桃花村的老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有些憂愁,“大龍,漲多少了?”
“七十一鬥米。”
陳英才:“那還行,南邊已經一百了。”
“!!!”
“不應該啊……這年頭沒有天災啊,難不成……”
糧價上漲,要麽是天災要麽就是人禍。
想到這,老人們紛紛開始問陳英才南邊的情況,陳英才倒是有問必答。
蜜娘此時,慢慢挪到了嚴龍舟身旁。
在她t這,她還沒有從嚴龍舟被抓走的陰影裏走出來,她坐在嚴龍舟身邊小聲問:“昨晚上他們對你做啥沒有?”
嚴龍舟曉得她的意思,搖頭:“沒有,蜜娘你放心,案子都沒有清楚之前,他們不敢。”
蜜娘這才稍微放心,默默坐在他身邊不說話了。
嚴龍舟也看了眼媳婦:“這兩天你也擔心壞了吧,都怪我,我在裏面的時候想了一下,之前去捆二麻子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給人留了話柄。”
蜜娘:“這怎麽能怪你呢,要這麽說的話,還要怪我們家和陳大石的恩怨了。”
蜜娘說完,眼中當真閃過了一絲愧疚:“大龍,你會不會真的怪我家……”
嚴龍舟皺眉:“說什麽呢!是不是我幾天都沒陪你,你和我生分了,說這話?”
蜜娘一愣,趕忙看了眼後頭:“你說什麽呢!”
嚴龍舟:“你先胡說的啊,記住,這種話之後都不準再提了。”
蜜娘無奈:“好嘛,我聽你的就是。”
嚴龍舟這才笑了:“這才對嘛,媳婦兒,我想吃你做的飯了,家裏有啥?”
“啥都有,先前就準備了,耽誤了兩天,你想吃啥我都回去給你做。”
“我想吃——”
“酸菜魚是吧。”
嚴龍舟和蜜娘忽然都笑了。
不知不覺,後頭說話聲都停了下來,都看着蜜娘和嚴龍舟,蜜娘回過神來朝後看了一眼後才反應過來,耳朵一下就紅了。
秦生虎大笑:“沒事沒事,你們說你們的,我們什麽都沒聽見!”
蜜娘啥都不想說了。
-
很快,衆人都回到了桃花村。
秦鐵牛和秦鐵石也早早就在村口等着,等他們看見陳英才的時候,自然又是好一番震驚。
陳老漢:“回家細說吧。”
這兩日發生了太多事情,回家之後衆人七嘴八舌的,将那陳大石和二麻子的事情也說明白了,所有人都唏噓不已,田雨蓉狠狠道:“就知道那家不是個好東西!官府沒說咋個判?”
“這個還沒說,但陳大石的牢獄之災是免不掉的,就是那個陳英柱,他可能還不會被怎麽樣。”
“唆使陳餅子來污蔑大龍還不算啥啊?”田雨蓉想不通。
嚴龍舟道:“陳英柱這個人太過狡猾了,他其實沒有真的犯下啥,唯獨捆了光子,但我看光子的意思是不會追究,所以不好說。”
田雨蓉撇嘴:“真是禍害遺千年……”
陳英才滿臉複雜:“我就說怎麽會在那邊遇見你們,原來是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田雨蓉忽熱道:“對了英子,你先前和陳英柱那事到底咋回事?他們可是把你恨死了!”
田雨蓉剛問完,就被秦鐵牛碰了一肘子,田雨蓉不樂意了:“你碰我幹啥,你碰我我也要問啊!”
秦鐵牛:“……”
陳英才看了眼院子裏的長輩,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爹、舅舅、舅母,如果我說當年的事和我無關,是陳英柱帶我去賭場的,你們信不?”
“啥?!”
田雨蓉猛地站了起來:“你這話啥意思?陳英柱害得你嗎?!”
陳英才皺着眉頭:“其實也不算害了我,我自己也染上了那玩意,不管怎麽樣說都是我做錯了,但是真的不是我帶他去的,是他帶我。”
陳英才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時候我和柱子關系還算不錯,經常一起進城換點錢之類,有一回他就神秘兮兮地找到我,說是有個錢生錢的好地方,是哪你們都曉得了,我那時候也是鬼迷心竅,這怪不得其餘人,後來有一回,她娘發現他偷偷從家裏拿錢了,柱子害怕得很,就說是我帶他去了賭場,當時我還不曉得這件事,還是娘回來偷偷抹眼淚我才知道的。我給娘解釋了,娘讓我不要再賭,但是那個事情好像就被趙氏認準了似的,定是柱子在家中這麽說的吧。
但我也不是個東西,我當時有了瘾,沒聽娘的話,只是我不願意和柱子一起去了,自己去,不過縣城的賭場就那麽多,經常遇見,我贏得多,柱子就輸,他也很不高興,我們起了幾回争執。
再後來,就是你們都曉得的那事了,那件事,真不是我害他,那群人在賭場裏面釣魚,早早就盯上了我們,只是他們看我技術好手氣好,想讓我放老千替他們賺錢,我還被關了幾天,但柱子則是因為先前就欠了他們好些錢,還不上才剁手的……但他欠錢那事兒,不是輸在我這,我最後替那些人去出老千的時候都輸了,他們見我沒了利用價值,就下了藥,将我賣到了一家采石場。”
陳英才說完,擡手默默地将額頭上的黑布條摘了下來,全家人其實剛剛就注意到了,一直沒好意思問。
等他摘下來後所有人都睜大了眼。
只見陳英才的額頭上面是一個被烙上去的——賊。
蜜娘猛地捂住了嘴。
院子裏所有人都沉默了。
陳英才又默默将布條重新系上:“爹,我從前不是個東西,這烙刑我受的不委屈,兒子現在真的很後悔,只恨不能重活一次了。爹,我特別感激這次徭役結束,我這一路回來也十分不容易,但就是撐着一口氣,想回來親自給您認個錯!之後不管您還認不認我這個兒子,我都要給您養老送終!”
陳英才這番話說完,連最開始沒什麽好臉色的秦鐵石都動容了幾分。
陳老漢默默地坐在院子裏,像極了一個頹廢的老人,方才看見兒子頭上那深深的烙印,他心中也同樣被深深地觸動了。
陳老漢默默地抹了抹臉:“趕路累了吧,先歇着吧,後面的事再說。你妹夫最近受的波折也不少,都歇着吧。”
說完,陳老漢就慢悠悠起身回房去了,秦鐵牛看了眼陳英才,小聲道:“讓你爹緩緩去吧,最近家中的事情的确是有點多了。”
陳老漢回房去了,嚴老頭笑呵呵地緩和氣氛:“這回大龍的事情也要感謝各位了,好在這事已經告一段落了,過一陣子家中閑下來了請大家過來吃頓便飯,可都別拒絕啊!”
田雨蓉立馬道:“哎呀這不都一家人嘛!客氣啥啊!大龍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情,你這麽說的話我倒是要覺得你見外了啊!大龍啊,這次這事太晦氣了!二舅母改天在家裏給你做熏肉吃,過來吃了去去晦氣!多吃點!”
嚴龍舟嘿嘿笑了:“成,那我就不和二舅母客氣了!改天端着盆上門!”
衆人笑了。
案子結束的時候都是晌午了,此時天色已經擦黑,秦家人曉得蜜娘家中事情多,又略坐坐就走了。
在幾日的奔波和疲勞後,陳家小院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蜜娘看了眼陳英才,還有些拘束:“大哥餓了吧,我去做飯。”
陳英才張了張嘴,剛想說啥,嚴龍舟就大咧咧道:“媳婦今天太晚了,不做魚了!就吃面吧!”
蜜娘點頭道好,起身去了竈房。
院子裏就剩下陳英才和嚴龍舟兩人。
兩人似乎都有話想對對方說。
陳英才先開口的:“妹夫,我回來的時候都聽生安說了,真的是謝謝你了,我看我們家房子全都被新修了一遍,我真的都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嚴龍舟擺了擺手:“我和蜜娘是一家人,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蜜娘叫你大哥我就叫,大哥不用和我這麽客氣。”
陳英才笑了笑,很清楚這話裏的意思。
要是蜜娘不認他這個大哥,他也不會認。
不過陳英才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還很欣賞他。
“我剛才也聽了最近這陣子發生的事情,陳英柱之所以害你,根源還是在我這,所以也是我害了你,真的很抱歉。”
嚴龍舟:“其實也不是吧,先前我和蜜娘成親的時候也招了人記恨,主要是那一家子的人有問題,咱們都不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陳英才笑笑:“你說的也對。”
嚴龍舟:“我去竈房看看蜜娘,你先坐。”
“好。”
嚴龍舟去找媳婦了,陳英才轉頭才發現這院子裏還有個小人,不遠處的陳榆錢正抱着旺財看着他,因為人太小了,一時間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那天全家去了鎮子上,蜜娘讓胖嬸幫着照顧榆錢兒,小娃這兩天也是擔驚受怕的,現在還猛然見到一個陌生的大哥,自然有些抵觸的心理。
陳英才卻是一愣,神情溫柔下來。
他走的時候,榆錢才不到兩歲,估計早就不記得他了。
“榆錢兒,來這邊,來大哥這。”
陳英才本想摸點啥糖之類的哄哄弟弟,誰知他摸了半天身上啥也沒有,有些窘迫,不過陳榆錢也壓根不吃他這套,轉身就抱着旺財去竈房t找他姐夫了。
陳英才在原地苦笑一下,默默坐了回去。
蜜娘在煮面,嚴龍舟圍着她轉。
他一進來,這竈房就顯得特別小,不過蜜娘這會兒沒有半點嫌他煩。
她從上到下看眼嚴龍舟:“要不先燒水去洗洗?”
嚴龍舟也擡手聞了聞自己的胳膊:“是有點味兒哈,那我先去洗洗!”
“等等!”
蜜娘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從竈房牆上取了幾根柳條,“一會兒洗的時候用這個拍拍身上,去晦氣的!”
嚴龍舟接過:“成,聽你的。”
蜜娘笑笑:“去吧。”
嚴龍舟去浴房了,陳榆錢抱着旺財跑過來問:“姐,外面的真是大哥嗎……?”
蜜娘這才想起弟弟,連忙蹲下問了問榆錢兒這兩天的情況。
“我挺好的,就是想你們……”
蜜娘:“榆錢兒乖,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回來了……”
陳榆錢:“外面的那個……”
蜜娘看了眼外頭,點了點頭:“嗯,他是大哥。”
陳榆錢睜大了眼。
“我咋從來沒見過他。”
蜜娘笑了笑:“之前大哥有事出遠門了,所以你沒見過。”
陳榆錢“哦”了一聲,“那你們喜歡他嗎?”
蜜娘忽然笑了:“為啥這麽問?”
“我剛才看爹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眼睛都紅了。”
蜜娘又摸了摸弟弟的頭:“沒有的事……爹只是因為大哥太久不回來了,沒事的榆錢,你只要知道咱們是一家人就好了。”
陳榆錢點頭:“一家人……”
“對,榆錢真乖,你帶旺財去玩吧,一會兒咱們就吃飯了。”
榆錢兒立馬點頭,這才高興,旺財也搖着尾巴出去了。
晚飯蜜娘煮了酸菜肉絲面,簡單方便,嚴龍舟愛吃的酸菜魚肯定是來不及了,不過酸菜魚他也吃地歡快,陳老漢沒出來,是嚴龍舟給他送屋裏去的。
嚴龍舟出來的時候小聲道:“看爹的樣子可能還需要時間緩緩,咱們別逼他。”
蜜娘搖頭。
沒人會逼的。
其餘幾人圍在院中吃飯,蜜娘看了眼陳英才:“大哥,夠不夠?”
陳英才坐在飯桌前明顯也有些拘謹,忙道:“夠了,夠了。”
蜜娘:“不夠你就說,鍋裏還有。”
陳英才笑笑:“成,謝謝小妹。”
嚴老頭倒是有很多事問陳英才的,尤其是南邊的一些情況,陳英才倒也是有問必答。
“那照你的情況來看,咱們現在是不是要防患于未然?”
陳英才想了想,點頭:“我覺得是,因為說實話,今年雖說沒有天災,但是外頭的人禍我看不少,很多地方都有些亂了,咱們最好還是多做幾手準備比較好。”
“啥準備呢?”
陳英才嚴肅道:“囤糧。”
蜜娘心口一驚。
這詞她可太熟悉了,三年前大哥就是這麽說的,不過後來的情況也證明大哥說的沒錯,當初手中有糧,那可真的是太重要了。
嚴龍舟:“要這麽說的話我最近就去鎮子,能買多些買多些。”
陳英才:“對,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換成糧食才靠譜,我記得咱家有個地窖,填滿之後還不夠,我還要再去挖一些。”
嚴老頭:“這麽嚴峻?大龍啊,那你最近和英才一起。”
嚴龍舟點頭:“曉得了,不過要我說,咱沒啥怕的,世道真亂了,我就帶着你們進山去!咱們在山上蓋房子,過世外桃源的生活!誰能找到咱?”
陳英才看了他一眼:“妹夫是獵戶?”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嚴龍舟笑道。
陳英才也笑了:“挺好,改天咱們一起上山,你說的這個想法挺好的,咱們北方的山大,比南方多的是藏身之處。”
嚴龍舟:“是吧,找個深山老林蓋房子挖地窖,誰都找不到咱,不慌,先吃飯!”
嚴龍舟半碗盆的面都沒了,還要去盛,陳英才猶豫片刻,也跟着去了。
一鍋酸菜面,全家吃了個精光。
蜜娘刷碗的空隙,嚴龍舟道:“我明天還要去鎮子上一趟,讓小六給我留心陳大石那邊的事情,陳大石是跑不脫了,陳英柱和趙葉芳最近要提防着些,我害怕他們狗急跳牆。”
陳英才立馬道:“我和你一道去。”
嚴龍舟:“大哥,你一路趕回來,要不在家歇歇。”
陳英才立馬搖頭:“我沒啥可歇的,況且我還要去鎮子上接個人。”
“接誰?”
陳英才笑笑:“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