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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晉江獨發046

晉江獨發046

“我沒有。”

陳英光和陳英柱死死對視着, 不論陳英柱怎麽問,陳英光咬死就是一句話不說。

直到董紅燕在外面小心翼翼敲門,“那個……爹娘, 吃飯了。”

屋內的氣氛才緩和了下去。

趙葉芳飛快給大兒子使了個眼色, 那個意思很明顯,家醜不可外揚,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陳英柱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走出了房門外, 陳英光除外。

趙葉芳不讓他出來,害怕一會兒瞧不住人直接走了。

陳英柱走出來時鎖上了門, 董紅燕還有些奇怪:“二弟呢, 不吃飯嗎?”

“他吃過了,你不操心。”

陳英柱淡淡開口,董紅燕也不好再問, 一家四口除了陳英光,在小院裏沉默地吃完了午食。

飯後,趙葉芳找了個由頭支開董紅燕, 問:“柱子,你剛才那話啥意思?”

陳英柱也不賣關子, 道:“二麻子那個人是個沒臉皮的, 當初想到來訛我們家, 那秦家辦婚禮他就不想撈一筆嗎?那天從山上下來的時候他也故意把矛頭對準了嚴龍舟,他那麽好心是為了我們?我看不見得, 所以我懷疑, 他肯定也打算去訛一筆嚴家和秦家。”

陳大石震驚:“你的意思是,喜事那天, 光子跑出去捆二麻子是了幫那邊?”

陳英柱點頭。

趙葉芳睜大了眼:“這娃子!他……”

她氣急,顯然想進去教訓自己的兒子,不過被陳英柱攔住了。

“娘別着急,我看這說不定也是個好事。”

全家一愣,陳大石道:“你想說啥?”

“光子幫他們,那也間接就證明了嚴龍舟當天捆了二麻子,二麻子的死,為啥不可能和他有關系呢?”

陳大石慢慢回過神來……

陳英柱冷笑:“爹,你給我再取五兩銀子,我一會兒找一趟餅子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別心疼。”

陳大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陳餅子是個比二麻子還要見錢眼開的,憑啥出了啥事就只逮着他們薅,那家不是有錢麽,那就大家一塊兒下去!誰也別看不起誰。

“要是能把二麻子的死推到嚴家頭上,爹娘,你們的氣是不是就能出了,陳餅子也絕對不可能再敲詐我們。”

陳大石和趙葉芳一驚,“這能行……?”

兒子的想法比他還大膽,陳大石顯然慌亂。

陳英柱冷笑:“都這個份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爹,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犯糊塗。”

陳大石抹了把臉,趙葉芳臉色也白了。

“再說了,我的手再也回不來了,三叔他們家日子卻過得風生水起,我常常在想,這究竟是憑啥呢。”

這話戳中了趙葉芳的痛處,她眼睛也紅了,看了眼陳大石。

“他爹,我看行。”

-

蜜娘下午的時候在做夏衣,做一做就時不時看向院門口。

她雖沒說,但全家都知道她在等大龍。

嚴老頭準備回房了,看了她一眼勸道:“蜜娘啊,別等了,今天估計沒戲,就算白天順當的話也是下午才從縣城出發,估摸着明早才能到呢,要是他們晚上歇一晚上,那就要明天下午了。”

蜜娘笑笑:“我曉得的爹。”

她也曉得大概的時間,只是心裏總是下意識地去等,眼瞅着天要黑了,蜜娘也只好收拾了一下回屋去了。

旺財也時不時看向院門口叫喚一聲,蜜娘進屋前,給它的狗盆添了一次水。

後半夜,忽然又起了風。

夏天到了,風雨來的快也走的快,蜜娘被窗外的風聲驚醒,正準備起身去關,忽然就聽到小院門口傳來一陣動靜。外面黑漆漆的她瞧不真切,一顆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下一瞬,小院門忽然打開,真的是嚴龍舟!

蜜娘差點兒叫出聲,她趕忙喊了一聲:“是大龍嗎?!”

嚴龍舟帶着鬥笠正在關門,聞言驚訝回頭:“媳婦,你咋沒睡!”

這會兒都半夜了,他顯然是趕夜路回來的,渾身濕透,看見蜜娘之後動作也快了幾分,蜜娘也趕忙從炕上爬下來,去開房門。

小兩口站在房門口,嚴龍舟明顯十分開心,伸手就想去抱蜜娘,不過手伸到一半就停了,哎呀,他這渾身都是雨水,媳婦幹幹淨淨的,又香又白,他咋好意思伸手啊。

不過蜜娘沒在意,還伸手擰了把他衣服上的水,雨水擰了一地,蜜娘直接給嚴龍舟拿了一條幹淨的帕子。

“快擦擦!應該還有點熱水,你去洗洗!山間的雨水很大嗎?咋淋成這樣了?”

嚴龍舟嘿嘿笑了笑:“是比家裏大點兒,我趕騾車回來的,騾車給黑蛋和大臉他們了,我操心家裏,就趕緊回來。”

“爹下午還說呢,說你最快也要明早了,你是不是又趕得慌?!”

嚴龍舟一面脫衣裳一面笑道:“其實也沒有,是我運氣好,這次去縣城尋主顧沒花費時間,昨個兒早上就把鹿和狐貍賣了!再在縣城逛了逛,也沒啥好看的,想你們了,就回來了。”

“剛到就賣了?”蜜娘十分驚訝。

嚴龍舟這會兒把髒衣裳都換下來了,嘿嘿一笑:“對,媳婦你等我一下,我去浴房洗洗回來給你說。”

蜜娘點頭。

嚴龍舟回來了,她心裏忽然就安定了下來,竈房還有下午煎的包子,蜜娘撐着傘去拿了一盤回來。

嚴龍舟走山路,肯定餓了。

果不其然,嚴龍舟從浴房回來看見桌子上一盤包子,咧嘴笑了:“還是媳婦你懂我,真的餓,你給我的餅子全吃完了。”

“全吃完了?”蜜娘驚訝:“你在縣城沒花錢吃東西嗎?”

“吃了呀,沒吃飽,哎呀媳婦你都不知道,那十文錢的一碗面,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蜜娘驚訝,十文呢,鎮子上都能割二兩肉了。

嚴龍舟洗幹淨了,立馬把媳婦抱到了懷裏。

“我跟你講這次去縣城的遭遇,你都不相信……”

蜜娘也想知道,于是就靜靜靠在他懷裏聽。

知道他是半道救了個人才那麽快把狐貍和鹿賣了,心裏也高興地怪,“這也多虧你好心了,老話說好人有好報,這話真沒錯。”

嚴龍舟親了她一口:“我也覺得是。”

兩人說了半晌話,眼看天都要亮了,蜜娘打了個呵欠,嚴龍舟才立馬道:“你快睡,睡。”

蜜娘點頭,窩到嚴龍舟懷裏,很快就睡着了。

嚴龍舟回來之前她怎麽都睡不好,但人一回來,蜜娘就睡的特別熟。

第二天一早,天氣涼爽。

嚴龍舟早起,給倆爹也打了個招呼。

嚴老頭:“我昨個兒半夜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做夢呢,你這次搞得快。”

嚴龍舟:“是啊,運氣比較好。”

嚴龍舟又把這次去縣城的遭遇說了一遍,倆爹也聽得驚奇,“不曉得是哪家的大老爺啊,這麽厲害。”

“誰知道呢,管他的。”

蜜娘t起身,臉上都多了些笑意:“早上吃疙瘩湯吧,大龍幫我摘點菜。”

“就來。”

嚴龍舟一回來,好像全家都有了主心骨似的。

不過嚴龍舟還沒有說糧價的事情,蜜娘也沒有告訴他二麻子的消息,原本等吃早飯的時候再好好聊聊,誰料嚴龍舟正在菜地摘菜,秦家三兄弟就跑來了。

“大龍!大龍回來了沒有 !”

全家一愣,嚴龍舟:“回來了!咋了!”

秦生虎幾步上前就拉住了他:“出事了,那個作證的鄰居翻了供,說是看見你當天晚上和二麻子發生了争執,現在鎮子上的衙役都在路上,要找你問話!”

蜜娘在竈房,勺子一下就掉了。

嚴老頭和陳老漢也站了起來,蜜娘急忙走了出來:“什麽?誰翻供?”

“就那個作證二麻子是自己喝多了摔死的陳餅子,他說自己昨天喝了點酒腦袋發暈,後來想起來說是看見大龍和二麻子在他家附近發生口角和争執,慌亂之中二麻子被推下去的……”

嚴龍舟滿臉錯愕。

蜜娘氣的不行,上前:“他胡說!”

秦生虎:“我們自然也曉得他是胡說!但是現在官差要來了!”

嚴龍舟此時才反應過來,皺眉:“二麻子出事了?”

蜜娘連忙道:“二麻子死了。”

嚴龍舟沉默片刻:“我明白了,你們再和我說說詳細的情況,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

全家趕忙給他說了一遍昨個兒村子裏的事,秦生虎說的是口幹舌燥,話音剛落,官差就上門了。

“嚴龍舟何在?”

原本早上還算開心的一家人這會兒神色都有些嚴肅,蜜娘直接擋在嚴龍舟面前:“你們幹啥?”

那官差一下就鎖定到蜜娘身後的嚴龍舟:“是你吧,關于二麻子的死,我們有話要問你。”

嚴龍舟倒是不怵,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點頭:“有啥事就問吧,我沒什麽可隐瞞的。”

“你和我們走一趟,這事要到鎮子上的衙門去。”

這就直接帶走人了?蜜娘一驚:“這事和我們家無關,有啥事不能在這問嗎?”

“現在證人翻供,二麻子之死可能沒那麽簡單!我們要上報衙門的!當然不能了!”

那官差一改昨天的态度,顯然,自殺還是他殺,對衙役來說也是天大的區別。

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幾個官差站在對面,秦家和陳家都對峙着,還是嚴龍舟稍微冷靜些:“成,我和你們走就是。”

然後回頭對蜜娘道:“媳婦別擔心,就是去鎮子上把事情說清楚,我中午就能回來。”

“可是……”

“不打緊,你們在家等我。”

蜜娘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官差帶走嚴龍舟,她啥也不管了:“我也去!”

倆爹這會兒也點頭:“要去一起去。”

官差有些不耐:“随你們,我們只負責帶走嚴龍舟,你們想去就去。”

說完,就帶着嚴龍舟要走。

這會兒村道上的人都多了起來,個個探着腦袋往過看,嘀嘀咕咕說啥的都有,蜜娘壓根沒理他們。

秦家不可能袖手旁觀,秦生虎立馬就回家趕車了,要帶着蜜娘和姑父他們進城去。

秦鐵石和秦鐵牛也聽到了消息,秦鐵石也要跟着。

走到村子口的時候,看熱鬧的人都不是一般的多,人群中蜜娘忽然看到了陳英柱,對方也在看他們,蜜娘心中忽然咯噔一下,陳英柱下一瞬就收回了視線。

轉身走了。

“表妹,你在看啥?”

蜜娘回頭,臉色不是很好看:“我好像看見陳英柱了,但是光子不在,那倆口子也不在。”

……

陳英柱當然是一個人去的,他就是去确認嚴龍舟有沒有被帶走。

接着,他就回家去了。

趙葉芳和陳大石在家中不敢出門,心中焦急,好不容易等到兒子回來,趙葉芳一下就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柱子!咋樣?”

陳英柱:“官差已經将人帶走了。”

趙葉芳緊張地不行:“那咱們下一步該咋辦?”

陳英柱:“我現在也要去一趟鎮子,不過,我要帶光子一起。”

趙葉芳懵了:“你……”

陳英柱忽然壓低了聲音,小聲說了幾句,不知不覺,陳大石和趙葉芳已經完全聽從陳英柱的安排了,陳英柱說什麽,他們也只能無條件的點頭……

片刻後,陳英柱去了陳英光屋子,從昨天開始,全家都沒讓陳英光出門了。

陳英光水也沒喝飯也沒吃,看見陳英柱,神色複雜。

陳英柱上前,嘆口氣:“光子,你這是何苦。”

陳英光不說話。

陳英柱道:“你別怪哥,我也是怕爹被官差帶走之後就沒有音訊了,那牢裏的滋味哥體驗過,不好受,所以我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陳英光看着他,還是不說話,陳英柱又道:“不過現在似乎不行了,我早上出門去,看見官差把嚴龍舟帶走了,你還不打算跟哥說實話嗎?那天,你是和嚴龍舟一道,捆的二麻子吧。”

陳英光瞬間擡頭:“什、什麽?官差帶走姐夫了?”

陳英柱顯然聽到那聲“姐夫”,眼神凜了凜。

“嗯。”

陳英光皺眉。

陳英柱:“雖然我也不曉得官差是怎麽查出來的,但是你們倆那天行事,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很有可能是有人舉報了。”

陳英光沒有戒心,忽然想到那個看地的大爺:“會是他嗎?但是他親眼看見我們過去的時候二麻子已經跑了。”

陳英柱捕捉了重要信息,“誰?”

“就是苞米地的大爺。”

陳英光現在操心着嚴龍舟,沒有聽出陳英柱的言外之音,陳英柱收回眼神,心中了然。

“哥,但是那天姐夫和我真沒找到二麻子,這事和姐夫無關。”

陳英柱忽然笑了笑:“是麽,但是你那晚并沒有一直和嚴龍舟待在一起,你走之後他就沒可能去找二麻子?”

陳英光一噎:“咱爹……”

“咱爹是去找了,也說明不了嚴龍舟沒去啊。”

陳英光不說話了,“官府那邊怎麽說?”

陳英柱搖頭:“這我也不知道,我打算去鎮子上看看。”

陳英光急了:“我也去!”

陳英柱看他一眼,道:“也行,事情有點亂,光子,我的建議是,你就把自己摘清楚就好,将你和嚴龍舟捆人、為何捆人的事情給官差說了,這也是事實,不算撒謊,至于後面的事,你沒有看見,不管是咱爹還是嚴龍舟,你都沒看見,對不對?”

陳英光皺起眉頭:“對。”

“所以說得多錯得多,哥知道你是個不會昧良心的好孩子,你就說你知道的事情就行了。”

陳英柱循循善誘,過了好一會兒,陳英光才點了頭:“好。”

陳英柱讓他收拾一下,自己先出去了。

陳大石小聲問:“如何,光子應了?”

陳英光眼神陰鸷:“我只讓他如實說,光子這點肯定會應我的,有了光子的證詞還有苞米地大爺的,就能坐實嚴龍舟那天去捆人的事,也就坐實了嚴龍舟和二麻子有仇。”

陳大石還有點擔心:“光子不是也捆了……”

陳英柱沉默片刻,道:“光子提前回來了,不算,咱們還有陳餅子這張牌,嚴龍舟的嫌疑肯定最大。而且再說了,之前二麻子訛咱們是事實,光子事出有因,可二麻子去訛嚴家了?秦家了?根本就沒去就把人給捆了,這就是嚴龍舟的蠢。”

陳英柱冷笑一聲。

陳大石和趙葉芳恍然大悟。

陳英柱:“一會兒咱們去鎮子上,你們倆注意別在光子面前說漏嘴了,這孩子現在大了,心思有些多。”

“曉得了……”

-

兩個時辰後,所有人到了月牙鎮。

一路上,那官差是用犯人的待遇押送嚴龍舟,蜜娘在後面看得心酸想哭。

到鎮子上時眼睛也紅紅的。

到了月牙鎮之後,嚴龍舟被帶到衙役點那邊,因為月牙鎮沒有縣衙,這邊常駐的幾個衙役們都在這邊,環境頗為簡陋。

蜜娘想進去,被嚴老頭攔住了。

“蜜娘啊,你和虎子在這邊等我們,我和生安去看看,看能不能花點錢打點一下。”

蜜娘:“爹,我也要去。”

嚴老頭:“我懷疑一會兒縣衙的人也要來了,你們在這等着,要是有啥動靜就讓虎子進來通知我們。”

秦生虎也勸:“表妹,咱們就是這等吧,人去多了也不好。”

蜜娘只好答應。

嚴老頭和秦生安進去了,秦生安問:“叔,你不讓表妹進來是不是大龍在這邊要受點苦?”

嚴老頭嘆氣:“我也不曉得,但這裏我之前聽說環境不好,對鎮子上一些被抓的人都是随意關到地窖裏面,可能還要上刑,我不想讓蜜娘不好受。”

秦生安嚴肅道:“但他們只t是問話,應該不會對大龍怎麽樣吧?”

嚴老頭:“不好說,二麻子的事要是今天定了,他們也輕松,但是沒成想那個陳餅子翻了供,這些衙役們也頭疼,人命案子誰都不喜歡,都想盡快結案,我就擔心今天不是問話那麽簡單。”

秦家沒有和官差打過交道,更不曉得其中這些彎彎繞繞,但聽嚴老頭這麽說,秦生安的神色也不大好看了。

兩人先走了進去,蜜娘他們在外頭等。

秦生虎安慰蜜娘:“表妹,你別太擔心了,這事說清楚就行了,大龍可能一會兒就會被放出來。”

蜜娘搖頭:“二表哥,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為啥那個陳餅子要忽然翻供了?”

秦生虎搖頭,“我也覺得這個人今天忽然改口神秘兮兮的。”

“他說他喝醉了看錯了,能醉到這個程度嗎,而且他的供詞明明就是假的,大龍說他當晚就沒有找到二麻子,那個陳餅子是誣陷。誰讓他這麽幹的?總不是他自己吧,無冤無仇的,如果想誣陷,一早就說了,又偏偏等到第二天。我越想越奇怪。”

秦生虎:“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誰?”

誰?

陳餅子,陳二麻,這些人都逃不脫一個陳家族。

一個名字就差沒有從蜜娘嘴邊脫口而出了,就在這時,不遠處又來了一輛牛車。

陳大石一家子。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陳大石和陳英柱看了他們一眼,徑直下了車就往裏走,擱平時秦生虎肯定不愛搭理他們,但這會兒火氣上來,頂在前頭:“你們來幹啥?”

陳英柱看了他一眼:“咋了,這衙役點是你家的?我們進去報官都不行了?”

秦生虎冷笑:“要是平時肯定行,但是今天你就別裝了,你為啥來?憋着啥壞呢?”

陳英柱也笑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咋了,嚴龍舟被帶走了你們急了,難不成二麻子的死真和你們有關系?”

蜜娘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陳英柱還沒說話,趙葉芳沖上來:“我看八成就是了!誰不知道嚴龍舟被帶走了,我們今天來也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官差老爺,你們攔着我們是不是心虛啊!”

陳英光和陳大石也走了過來,陳英光開口:“姐,我們來是和官差解釋一下那天我和姐夫的事,我能作證。”

秦生虎眯起眼睛,顯然不相信陳家這麽好心。

倒不是不相信光子,主要是不相信陳英柱。

蜜娘也不信。

陳英柱不想在這裏多糾纏,轉頭道:“光子,你先進去說明情況。”

這話裏倒是有點催促之意了,陳英光猶豫一下,點頭道好,不過就在他進去之前,蜜娘忽然道:“光子,我曉得你不會撒謊,但是大龍之所以被抓就是因為有人撒謊了,那個陳餅子誣陷——”

“陳蜜娘!”

趙葉芳害怕露餡,立馬開口呵住,“你少和我們家說話!我們家光子和你沒關系!”

陳英光皺起眉,但已經被陳英柱推了進去,陳老漢原本一直沒說話,聽到這才忽然上前擋住蜜娘:“趙葉芳我也警告你,少對我家人在這指指點點的,你吼誰呢?你給我說你吼誰呢?上一邊去!”

趙葉芳一愣,兩家人幾年沒來往,但此時新仇舊恨一塊兒上湧,趙葉芳叉着胳膊就要開罵,陳大石也湧了過來,秦生虎和秦生財不可能讓他們占半點兒便宜,眼看着就要在這門口打起來了,縣衙的人來了。

“幹啥了幹啥了?都在這幹啥!”

這幾個衙役騎馬配刀,一看就知不是鎮子上的人,應該是縣衙的人來了。

蜜娘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嚴龍舟,立馬道:“官爺,我們能不能進去看看,裏頭是我的家人。”

秦生虎也立馬上前給那幾個衙役塞了點什麽東西,那兩人卻板着臉:“官府重地,哪能随便進去!我們要進去辦案子,就在外面等!不準喧嘩惹事!”

蜜娘無奈,只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進去了。

縣衙真來人了,看來還是人命關天。

蜜娘在外面越發有些擔憂。

陳英光是證人可以進去,陳英柱他們也在外頭等,不多會兒,陳餅子也被叫來了。

陳餅子來時,似乎想和陳英柱說句什麽,但陳英柱給他一個眼神,陳餅子只能自己進去。

這個細節自然沒逃掉秦生虎和蜜娘的眼神,兩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清楚的很。

從嚴龍舟被帶進去差不多一個多時辰,蜜娘心急如焚,兩家都在門口等着,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好不容易,光子先出來了。

趙葉芳眼睛一亮,趕緊沖了上去:“光子!裏頭咋樣?!”

陳英光目光複雜,在趙葉芳伸手拉他的時候躲開了。

蜜娘他們也站了起來。

陳英光開口就問:“為啥沒人告訴我陳餅子指控姐夫的事?”

趙葉芳一愣,看向陳英柱。

“那陳餅子說的明明就不對!你們為啥不說呢!”

蜜娘和秦生虎都懂了,原來光子壓根都不清楚嚴龍舟被帶來的真正原因。

秦生虎冷笑一聲:“還能為啥,這陳餅子忽然翻供還不曉得是誰慫恿的呢,光子,你怕不是被人當刀使喚了。”

陳英柱黑了臉:“你閉嘴!”他看向光子,道:“光子,陳餅子說啥那是他的事,哥先前也不曉得這事啊,只是看嚴龍舟被人帶走,不想你攪在裏面才帶你來的,你說清楚你的事不就結了?至于陳餅子說的,自有官府去調查。你……說清楚沒有?”

秦生虎就靜靜看着陳英柱演,陳英光看向陳英柱的神情複雜又陌生。

陳英光:“哥,你把我當三歲小孩是麽,你說你不知道陳餅子的事,但你和我咋說的?你說是有人舉報姐夫捆人才被帶來的!你騙我……”

陳英柱不說話,只關心:“你別扯這個,你說了沒有到底。”

陳英光忽然笑了:“說了,但沒照着你希望的說。”

陳英柱臉色沉了下去:“你啥意思……?光子,你說了啥?”

陳英光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了,慢慢閉上了眼,陳英柱忽然扯住他領子:“光子你說了啥!”

趙葉芳也趕緊問:“是啊光子!你說啥了!你、你該不會說了……”

趙葉芳想到那個可能性,差點就要宣之于口,卻被陳英柱狠狠捂住了嘴巴。

但不管怎麽問,陳英光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秦生虎在一邊都看笑了:“你們這一家子真逗,遲早要完。”

陳英柱現在也有點慌了,顧不得和秦生虎計較,立馬拉着人走了,他們剛走,嚴老頭和秦生安也出來了!

“爹!”

蜜娘沖了過去,急得不行:“爹,大龍呢?!咋還不讓大龍走?!”

嚴老頭:“蜜娘你別急,咱們找個地方說。”

嚴龍舟沒出來,蜜娘就淡定不了,很快,嚴老頭帶着所有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将經過都說了一遍。

“你們別着急,那個陳餅子雖然一口咬定看見大龍了,但是他撒謊的技術拙劣的很,前後漏洞,一會時間對不上,一會地點也對不上的,那官差也不是傻子,肯定不成立。但麻煩就麻煩在,光子來了,把白天和大龍捆二麻子的事情給說了,哎,我尋思啊,這怕是陳英柱搞的鬼。”

兩邊連上了。

秦生虎冷笑:“對,剛才在門口我們都聽着了!那陳英柱真不是個東西,好像是忽悠光子來的,他想幹啥?”

“無非就是想攪一攪渾水,要是大龍提前把二麻子捆了,那他和二麻子就是有仇,晚上就有動機去找人了,這髒水就潑得實在一點。”

秦生虎啐了一聲:“剛才就應該把陳英柱捆起來打一頓!”

嚴老頭擺手:“我總覺得事情還沒有那麽簡單,你們看啊,光子和大龍的确是捆了二麻子,大龍為啥?因為二麻子要找麻煩訛錢,那光子呢?二麻子找過他們了對吧,那陳大石就不恨二麻子?光子和大龍去捆二麻子當天,陳家人是不知道這事的,我們提前問過光子了,可今天他們突然知道了?咋知道的?光子主動說的?我看不像。那就說明啊,陳家這幾天也發生啥事了,光子不得已說了這件事,然後就被陳英柱利用了。

再來,這個陳餅子翻供很可疑啊,我剛在裏頭觀察,這就是和二麻子差不多的貨色,這次改口肯定是收了錢,給大龍潑髒水,再加上光子忽然出現,這個潑髒水的人定是陳英柱。”

蜜娘:“爹,我剛才和二表哥在外面也覺得是這樣,肯定是他。”

嚴老頭:“他們和咱家有仇潑髒水我能想象,但是至于把光子也搭進來?萬t一個官差治一個光子随便捆人的罪呢?他們就不怕?”

秦生虎忽然道:“會不會……二麻子的死和他們有關系啊……他們急于把髒水潑到大龍身上?”

所有人沉默。

嚴老頭:“剛才官差可能看事情太複雜了,明天縣衙還要來人,今天大家先找個地方落腳吧,明天公堂上我也要和他們對峙的,就準他們潑咱們髒水?咱們也不是啞巴!”

-

陳大石一家也沒有離開鎮子,離開衙役點之後,陳英柱趕着車就到了一處偏僻巷子。

一路上,趙葉芳無論怎麽問陳英光,他就是不說話,趙葉芳氣得不行了,給了他兩下,陳英光還是死犟,死活不說。

陳英柱停了車,一把将陳英光扯了下來:“光子!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家了?!”

陳英光此時才慢慢開口:“不想要這個家的不是我,是你們。”

陳英柱:“我做着一切,不是想讓咱們家過得更好嗎?!”

陳英光:“你不是!你只是恨,你只是為了報複!你到現在還是記恨三叔,你不過就是想把姐夫他們拉下水!你根本就是為了你自己!”

陳英光話音未落,嗙——

陳英柱一拳過去了!

趙葉芳在旁邊哭天喊地:“你這娃子,你這娃子到底是吃誰家的飯長大的啊!一口一個叔,一口一個姐!你心裏就沒想過你哥!沒想過你的爹娘啊!”

陳英光唇角滲出一絲絲血,但神情還是倔強的。

“就是因為我想過,才不能看着你們錯下去,爹,你應該早點去說明情況,不要再一錯再錯。”

陳大石從剛才開始就沒說話,一直默默看着自己的小兒子,趙葉芳聽懂了這話,忽然擡頭:“你、你沒說你爹的事對吧?對吧光子?”

陳英光閉上眼不說話。

趙葉芳忽然就松了口氣。

陳英柱也松開了他的領子:“光子,你說了和嚴龍舟一起捆人的事麽?”

陳英光看了他一眼,冷笑。

“你猜吧。”

兩兄弟此刻如同水火,陳英柱又看了他半晌,忽然冷笑:“事情都到現在了,這髒水不潑都不行了,光子,別怪哥。”

陳英柱說完,忽然不知從哪拿到了一塊磚頭朝着陳英光後腦勺來了一下!陳英光悶哼一聲,軟軟倒下,一邊的陳大石和趙葉芳都愣住了。

陳英柱接着掏出麻繩把陳英光一捆,他手不方便,就喊爹娘來幫忙。

“愣着幹啥!快來!明天光子是證人肯定要被傳喚,你們不想他亂說就來幫忙!”

趙葉芳和陳大石都反應過來,陳大石抹了把臉:“柱子……”

趙葉芳也哭了,但是手也是不敢停的……

想說啥,卻又不知道說啥,幹脆就不說了。

一家三口将陳英光給捆了個五花大綁,陳英柱松口氣:“我拜托一個朋友替我看着光子,爹,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

蜜娘一行也在鎮子上随便找了個客棧落腳,期間還碰到了馬小六。

馬小六聽說這事之後也震驚到不行:“不能!肯定不是哥!前幾日我哥來鎮子上還和我打聽了二麻子,還去了醫館呢!說明我哥那時候根本都不曉得二麻子死了!這官差糊塗啊!”

嚴老頭:“小六,你明天可以過來作證嗎?”

馬小六一口應下:“當然可以啊!你們去二狗子和大毛那邊,我哥當天肯定也去問他們了!都能作證!”

秦生虎:“我這就去!”

得知嚴龍舟被帶到了鎮子上,那天同行的黑蛋和大臉都坐不住了,匆匆又朝回趕,一時間鎮子上聚集的人不少,等到第二天縣衙又來人時,桃花村的很多人,包括陳族長、陶村正都到了。

畢竟這事在桃花村也不算小。

辰時三刻,一輛馬車到了月牙鎮,有眼尖的認出來了,這竟然是縣丞大人的馬車!

連縣丞大人都驚動了!

青山縣的縣城姓牛,聽說是個好官。

牛縣丞下馬車時,秦家人率先在這邊含冤,一些和蜜娘家交好的也跟着喊,牛縣丞揮了揮手,身邊跟着的衙役安撫百姓:“縣丞大人定會給查清真相!莫要喧嘩!”

這次來的人很多,除了衙役,還有兩個仵作。

有了仵作,就能知道二麻子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還有真正的死因。

仵作在後面驗屍,衙役們清退了周圍的閑雜人等,牛縣丞開始問話了。

嚴龍舟、陳餅子全都被傳喚上堂。

可唯獨不見陳英光。

牛縣丞命人去傳,而衙役無功而返:“禀大人,沒找到人。”

衆人一片喧嘩,牛縣丞皺起眉頭:“怎會如此?這麽重要的證人你們竟然都沒看住!”

昨天那幾個人并沒有真正豐富的辦案經驗,此刻心虛不敢吱聲。

光子不見了?!

嚴老頭忽然反應過來:“壞了,我忽略這點了,我想着光子昨天被陳英柱忽悠過來達成目的應該不會把他怎麽樣了,可萬一光子還知道點兒別的呢?!”

秦生虎睜大眼:“叔你的意思是……哎呀!”

他拍了拍腦門:“我也沒想到,這陳英柱這般無恥,會不會對光子做點啥?!”

他們昨天還只是猜測,但如果現在光子消失了,很大可能就是了。

嚴老頭心裏有了底氣,立刻高喊:“大人!草民有重要事情禀報!”

堂上所有人看了過去,牛縣丞點頭:“你上前說道。”

嚴老頭和跪在地上的嚴龍舟對視一眼,接着也跪了下去,把二麻子訛錢一直到昨天為止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分析了一遍,聽得堂上還有堂下都是唏噓一片。

尤其是那句——

“草民認為,謀害二麻子的人不是陳大石,就是陳英柱!”

“陳大石……?怎麽會……?”

桃花村所有人都驚呆了。

此時,陳英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大人!這是無稽之談。敢問大人一句,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指認旁人,這是不是污蔑!且此人還是嫌疑人嚴龍舟的爹!”

嚴老頭:“大人明察,嚴龍舟雖然的确是我兒,但此事環環緊扣只有這一個可能,陳餅子,我家與你無仇無怨,你一口咬定我家大龍,是不是收了什麽昧良心的錢?大人,或許可以讓人去陳餅子家中搜一搜!還有陳英柱,你昨日唆使陳英光來作證,不過也是為了朝我們家潑髒水,是不是你對光子做了什麽,否則敢不敢讓光子來對簿公堂?!”

陳英柱冷笑。

“荒謬,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猜想,你說二麻子也訛了我們錢,誰能作證?你親眼看見了?我家光子那天去捆人,完全就是被嚴龍舟蠱惑!你們居心叵測!你說陳餅子收了錢,又說是我家給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不過都是你的猜測!一點兒證據都沒有!大人,請明察!”

桃花村的所有人又開始議論,牛縣丞拍了拍桌案:“肅靜!”

衆人現在都聽懂了事情的經過。

看來陳英光如今就是最重要的證人。

“來人,傳陳大石!陳英光!”

方才幾個衙役已經出去找人了,秦生安也留了個心眼跟了出去。

但奇怪的是,陳大石很快就來了,陳英光倒是真沒有找到。

牛縣丞:“陳大石,本官問你,你小兒子何在?”

陳大石低眉順眼:“回大人,小民不知,昨日我們在鎮子上歇了腳,晚上歇下的時候光子還在,今天一早就不見了。”

嚴老頭冷笑:“陳大石,虎毒不食子啊,你真行。”

陳大石眼神變了變。

而此時,仵作來了,上前低聲在牛縣丞耳邊說了幾句什麽,牛縣丞點頭。

堂上兩波人對峙着,牛縣丞看了他們一眼,又拍了拍案。

“陳餅子,上前回話。”

陳餅子立馬跪着挪了幾步:“小民在……”

“本官問你,你再将當晚看見嚴龍舟與陳二麻争執一事細細說來。”

陳餅子跪在地上:“大人,小民當晚從陳大石家喝完喜酒,踉踉跄跄往後走,本想簡單洗洗就睡了,但忽然聽到隔壁不遠處陳二麻家外的動靜,我透過門縫往外看,就看見嚴龍舟和陳二麻在外争吵,小民聽得不真切,只聽到什麽訛錢之類,嚴龍舟體型高大,一只手就能把二麻子給拎起來!狠狠給了他兩下,然後二麻子就沒動靜了……我吓壞了,不敢繼續看,哆嗦躲在羊圈裏,然後就聽見嚴龍舟走了,好像就是走到那個崖邊……我當時還沒有多想,以為嚴龍舟帶二麻子去看病了,後來等找到屍體了之後才反應過來……”

牛縣丞:“你看見嚴龍舟打了他,打在何處?”

“這、這我不确定,大概是頭吧。”

“前面還是後面?”

陳餅子汗如雨下:“前面?我看見嚴龍舟将人提起來t了!”

嚴龍舟忽然冷笑。

“陳餅子,你撒謊真是不打草稿,昨天說的時候沒有我拎人,今天我就拎人了?”

陳餅子:“大人!小民真的是吓壞了,夜黑風高也瞧的不真切,還喝了些酒,有些犯糊塗!”

牛縣丞:“犯糊塗?你這糊塗犯得真多,一天一個說辭,當真厲害。那本官再換個說法問你,你看見嚴龍舟和二麻子發生争執的地方在哪?你方才說看見嚴龍舟把二麻子拎起來,那總是看見了,是在哪?院子裏還是院子外?”

陳餅子眼睛一轉:“院子外!院外!”

牛縣丞冷笑一聲:“你撒謊。”

陳餅子吓壞了匍匐在地,“小民沒有!小民冤枉啊!”

牛縣丞不再理他,轉而去問嚴龍舟。

“嚴龍舟,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嚴龍舟:“大人明察,小民也有些疑惑的地方,小民忽然想起一事,小民當晚沒有找到二麻子,第二天一早便又出去尋人,去二麻子家中問的時候,正是陳餅子告訴小人說二麻子收拾東西跑路了,小民當時還道了謝,可這陳餅子轉頭又來誣告小民,說看見小民當晚和二麻子在外争執?我當真要懷疑陳餅子是不是有孿生兄弟了。”

陳英柱目光一凜,顯然他并不知道此事,閃過一絲慌亂。

陳餅子大叫:“你胡說!你、你啥時候來問我了?可有第三人在場?!”

嚴龍舟皺眉。

“我在!”

人群中忽然上來一人,嚴龍舟一愣,正是那天看苞米地的大爺。

“大人,小民可以作證。”

嚴龍舟驚訝:“大爺,你……”

“小民是桃花村看苞米地的,那天,陳英光和嚴龍舟将二麻子捆了,就是小民給他們望風的。”

衆人唏噓。

那大爺繼續道:“大人,當晚,嚴龍舟和陳英光是一道來的,我當時的确看到二麻子已經掙脫繩子跑回家中了,嚴龍舟并沒有追上去,雖然說我也不曉得嚴龍舟後面有沒有去找,但我自己心裏也有些不安,于是第二天一早,也不知道為啥就轉到了二麻子家中附近,正好,聽到嚴龍舟去尋二麻子的事情,當時小民在地裏方便,所以他們都沒有看到小民,小民聽得真切,陳餅子的确親口給嚴龍舟說二麻子收拾東西走了。小民當時還信了這話呢,放心下來,方便完之後就走了。”

“!!!”

牛縣丞:“你确定?”

“小民确定,小民也在那一帶住着,陳餅子的聲音小民還是熟悉的。”

那大爺說完,陳餅子癱軟在地。

“不……我沒有……”

此時,陳老漢也帶着人趕來了,蜜娘沖上來,跪下:“大人,當晚我夫君絕對沒有去找過陳二麻,事後也一直在找陳二麻,鎮子上也有人也可以作證!”

原來陳老漢一早就去找鎮子上的醫館找人去了,上來作證的除了小六,還有濟世堂和同世堂的郎中,他們都表示大前天嚴龍舟來找過二麻子,應該是不知人已經死了。

除此之外,還有大毛娘和二狗。

也不知曉陳老漢是怎麽說服他們的,大毛和二狗此時一一跪下:“大人,小民也有事要說,二麻子死前,的确來找我們,串通我們向嚴家訛錢。”

大毛娘還道:“他還說,他已經去過陳大石家中了。”

又是一陣騷動!這個二麻子真的去訛錢了!還是連着兩家!

牛縣丞摸了摸胡子,看向陳英柱:“陳英柱,你方才不是否認二麻子訛過你家錢嗎?”

陳英柱皺眉。

“大人,小民否定的是嚴家因為此事朝我們家潑髒水,二麻子的确來訛錢了,我小弟捆了二麻子是一時糊塗。”

牛縣丞笑了:“你這思路倒是缜密,前後都想到了。”

陳英柱跪了下去:“大人,小民說的都是事實!”

牛縣丞又拍了拍案。

“你們說的證詞,本官都明白了,嚴龍舟,你先起來。”

嚴家松了一大口氣,蜜娘也是一喜,當下兩個衙役上前就給嚴龍舟解了鐐铐。

牛縣丞:“雖然殺害二麻子的真兇還不清楚,但是你是冤枉的,因為剛才,本官得知仵作驗屍的結果是二麻子死因是腦後收到撞擊,本官早先已經命人去二麻子家中查過了,院子裏石磨上有一處血痕,正好和二麻子的傷口能對上,他的确是和人産生了争執,但不是在院外,而是在院內!更不是從正面被人打,而是腦後磕到了石磨盤子上!陳餅子,你全程都在撒謊!”

人群中一片唏噓。

接着,秦家帶頭開始叫好:“青天大老爺!謝謝青天大老爺明察啊!”

蜜娘也喜極而泣,上前一把拉住嚴龍舟,嚴龍舟朝她笑笑。

牛縣丞繼續拍案:“肅靜,事情還沒有結束,陳餅子,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陳餅子此時已經抖如篩糠:“我、我……”

他眼看着就要扛不住招了,陳英柱卻冷冷地看了一眼,陳餅子咽了咽口水,“大人,我錯了……我的确撒謊了……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

牛縣丞:“那是誰讓你污蔑嚴龍舟的?”

“我、我自己犯糊塗了!我就是看嚴龍舟有錢,想訛一筆,沒有想到事情鬧這麽大,我錯了我錯了!”陳餅子不住地磕頭,把頭給磕破了。

案件審理到這裏似乎陷入了僵局,陳餅子的話沒有任何可靠性,但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牛縣丞犯了難。

正在此時,秦生安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大人!我找到陳英光了!”

所有人驚愕,朝後看去,就見秦生安扶着陳英光正從外面走來。

他渾身衣裳已破,胳膊和腿都有被繩子捆過的血痕,陳英柱看了一眼之後閉上了眼,似乎覺得一切都完了。

蜜娘和嚴龍舟都很驚愕,牛縣丞也站了起來:“這……陳英光?”

陳英光明顯虛弱,跪倒在地:“草民,見過大人……”

秦生安連忙道:“大人!我早上聽說光子不見了,聯想到某些人可能會将他藏起來,于是就出去找,在月牙鎮後山的鬼廟坡上找到了他!陳英光正從地窖裏面往外爬,想來也是自己醒了正在往外逃!”

“!”

“光子誰這樣對你啊!”

“就是啊這也太狠了!”

桃花村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牛縣丞也問:“陳英光,誰捆的你?”

陳英光跪倒在地,虛弱道:“大人,誰捆的我不重要,對于二麻子的死,小民有重要事情禀報。”

……

……

一個時辰後。

嚴龍舟和蜜娘一行出來了。

陳老漢、嚴老頭、秦家三兄弟還有很多桃花村的鄰居們都站在外面,但是陶村正和陳家族的人都還在裏面。

案件已經清楚,陳大石招供了。

對當天晚上怎麽找到二麻子,怎麽發生了争執和口角的經過都說了。

原來當晚陳大石想不過找到二麻子,陳大石的想法很簡單,二麻子先前威脅他們不過是因為柱子要辦婚事,現在婚事已經順順當當辦了,陳大石根本就不想再給剩下的錢。

不僅不想給,還想把之前的要回來,否則就去告二麻子訛錢。

而當時的二麻子才掙脫回來,一肚子鬼火。

“你不找我老子還要找你!你個狗孫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讓你兒子來跟我玩陰的的是吧?!”

陳大石喝了些酒,二麻子也是火氣上湧,兩邊自然開始動手。

慌亂之間,二麻子被陳大石一推,腦袋就磕到石磨上,當場就磕死了。

至于陳餅子,當晚肯定是看見了,但是他是個慫的,陳英柱教他唆使的時候估計也沒有教太好,這才讓他驢唇不對馬嘴,自以為是,漏洞百出。

還有一點就是,嚴龍舟第二天去找二麻子時,陳餅子應該已經想去訛上陳大石一筆,所以才會在嚴龍舟問起二麻子的時候撒了謊,也解釋了第一天官差上門調查時他又撒謊的原因。

只是陳餅子怎麽都沒想到,那天苞米地的大爺竟然聽見了。

他污蔑嚴龍舟的時候肯定也忽略了那天的這樁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個蠢人,被金錢迷了眼,後續自有律法處置。

真相大白。

每個人神色都很複雜。

秦生虎:“這陳英柱真夠狠得啊……那可是他親弟啊。”

嚴龍舟嘆口氣:“我也沒想到,但是光子都成那樣了,他也沒想着告發陳英柱。”

衆人回想剛才陳英光的字字句句。

絕口沒提陳英柱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強調嚴龍舟是被冤枉的,最後陳大石或許是良心發現,扛不住,自己個兒招了。

桃花村其餘人也道:“真沒想到這一家子t這麽狠!陳大石連殺人這樣的事情都能幹出來!”

秦生安:“我看狠得不是陳大石,那個陳英柱比他還狠!光子是個好娃,雖然腦子傻點,但他才多大,比蜜娘還小!陳英柱太不是個東西了!”

官府會怎麽處置陳英柱還不好說,這人巧舌如簧,會逃脫過去也說不準。

而這時,發了瘋的趙葉芳沖來了。

秦生安立馬道:“我今天早上遇到光子的時候才知道,昨個兒陳英柱将他捆到鬼廟坡,是讓趙葉芳在那邊把人看住的。光子今早找了個由頭支開了她,自己個兒才從地窖爬了出來,看她模樣肯定是在周圍找了一圈,這才匆匆趕來的。”

的确如秦生安所說,趙葉芳回去之後找不到陳英光就慌了,在那邊跑了一大圈才反應過來,接着就往這邊趕,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趙葉芳整個人都要瘋,沖上前就要鬧,被幾個眼尖的村民攔下。

趙葉芳:“陳大壯!你不得好死啊你!當初你兒害我兒,現在你女婿又來害我家啊!我就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啊!這到底是憑啥啊!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要拉着你和我家一起下地獄!!!”

趙葉芳的歇斯底裏像個笑話,蜜娘壓根都不想理她。

嚴龍舟忽然問:“大哥,你咋想到去鬼廟坡找光子的?”

當時幾個衙役也去找陳英光了,都一無所獲。

秦生安沉默片刻,看了眼趙葉芳。

“那是當初英才和陳英柱一起挖的地窖。”

陳老漢猛然擡頭。

秦生安嘆氣:“英才當時跟我說過這事,我今天就在想,陳英柱在鎮子上不認識什麽人也沒房子,能把人藏哪裏去呢?思來想去就是鬼廟坡那了,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運氣好。”

是運氣好嘛?

蜜娘眼忽然紅了。

三年前恰逢天災,家家戶戶都在藏糧,大哥笑着說要多挖些地窖,地窖倒是挖好了。

但是大哥人呢?

……

趙葉芳被村民押住,這時,陳族長和陶村正還有陳家族其他人也出來了。

陳族長的臉色極為難看,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他也像是一下蒼老了好多歲,在陶村正面前都直不起腰杆了。

還有陳家族。

此時也是如鹌鹑一般,不敢說話。

陶村正拍了拍陳族長肩膀:“老哥,別多想,這事是陳大石一人造的孽,和你無關。”

陳族長勉強笑笑,準備轉身離開。

而此時,一行人的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爹?”

衆人慢慢回頭。

陳老漢站在蜜娘身邊,聽見這聲音後渾身一愣,嚴龍舟轉身,就看見一個身着麻衣的男人,額前綁着一根黑布帶,他步履匆匆,似乎不可置信看着眼前。

此時衙役點門口站了烏壓壓一片,全是桃花村的人,嚴龍舟是不認得這漢子,但當蜜娘轉身看清楚的時候,眼眶瞬間就紅了。

腿下一軟,差點兒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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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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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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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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