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告吹
告吹
原來這都是她們的計謀,文慧君,自己,還有裴澈都是其中的一環。
她們設計這一出,一則想宋繼母難堪,一則想當衆揭她的罪行。
如此,是時候了。姜柔讓裴澈的人把宋繼母給放了,又命人把今日來的女眷都請過來。
人絡繹來了,裴澈告辭,他在耳邊輕聲和沈瑛說,“結束來找我,我有話和你說。”不待沈瑛回答,就帶着人走了。
沈瑛捏了捏火辣辣的耳朵,心想:他又要說什麽?
這邊郡主已經将事情查清楚了,将那綁架宋念的人捉了來。
原來那日上元燈節後,宋念就被繼母暗自派的人給綁架了,而後又被繼母明面上帶去的人給找到了,還是在一個破舊不堪的棄屋中找到了衣衫不整的她,她那時被人喂了迷藥不省人事,自是不知發生了什麽,宋繼母後來命人隐瞞了這事,更大手筆的換了一批侍人,然而這事也成了宋繼母拿捏她的把柄。
宋念起初還為感激繼母事事順從,若無高老爺求娶一事,或許宋繼母這慈母作派還會多扮演幾時。
那兩地痞流氓已然被打了個半死,跪在地上指着宋繼母道:“就是這人”,他們指的是宋繼母旁得老媪,“就是她指使我們綁架這小娘子的。”
另一人在地上狂磕頭道:“不過我們沒有欺負她,我們兄弟二人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死罪的事兒可是不敢做的!”
沈瑛哼道:“你們哪是替人消災,分明是為虎作伥!”
宋念瑟瑟發抖,盡管過去這麽久了,還是很害怕,姜柔氣得半死,“來人,将這老媪抓起來!”
老媪跪地求饒道:“這都是我家娘子指使我的呀!”她對着宋繼母恨聲道:“娘子,我就說不能這麽做吧!您害了我呀!”
宋繼母失神的往後退,“不,不,你們冤枉我,我什麽都沒做!”
沈瑛對着兩幫兇問,“你們既是受人指使,應當有什麽信物吧?”
“有有有”其中一人顫顫微微的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碧綠的玉佩,上頭刻着的正是宋繼母母家的姓氏。
那人道:“這老婦本為給我們一兩銀子了結此事,我們知道綁架的人是官家小姐後,越想越不值得,後面威脅過她一次,誰知她只又補了一兩銀子,便順了她身上的玉佩。”
這便叫,要想天不知,除非己莫為。
宋繼母辯無可辯,失魂的倒在地上,看着一衆世家女眷,她擠破頭都想融入的場合,為何她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了?這世道當真是太不公平了!普通人沒有一點機會!
宋繼母瘋狂的大笑,笑得滿面是淚,她對着宋念,道:“我還是贏了,至少我把她的女兒弄成這副模樣,教她黃泉之下不得安寧,便是贏了!宋念,你知道我為何這麽對你嗎?”
宋念疑惑地看着她。
宋繼母嗤笑道:“哦,你還不知道,那我告訴你吧,其實論時間,你阿母才是側室,她不過仗着身份才當上大夫人罷了!你阿父當真是喜歡她嗎?也不過畏懼權勢而已,所以他才在你阿母死的那年就娶了我。”
“對了,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暗中和你阿父在一起,并非是二嫁婦,你的妹妹,也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果然,血緣是打碎骨頭連着筋的,即使我這麽恨你,你妹妹還是向着你,所以你日後要好好照看她啊。”
“雖然你阿母仗着權勢做盡了壞事,卻不過死于病痛,當真是好福氣,而你母族就沒那麽好運了,僅憑賭博輸了百年基業,還要靠着小輩的賣身錢過活,這婚事成不了,他們的損失才是大啊!哈哈哈哈哈,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我怎麽不算贏呢!”
宋念泣不成聲,“我阿母做了什麽?”
宋繼母聞言回想了往事,便是又被淩遲一遍,她悲痛欲絕,嚎啕大哭:“她害了我的孩兒,害的我家破人亡!”
宋念只覺如墜冰窖,她印象中的阿母溫柔委婉,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可她口中的阿母又是誰?
宋念崩潰的全身發抖,姜柔摟住了她,輕聲道:“不要想了,這不是你的錯。”
沈大母道:“餘氏,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了,何苦牽扯到小輩,冤冤相報何時了?來人,将宋夫人請下去吧。”
宋繼母聽到人喚她本姓,恍惚了一瞬,情緒也稍穩住了,便被人帶了下去。
姜柔一幫人安慰宋念也夠了,沈瑛便和姚趙二人一齊走了。
沒兩步,宋念突然喊住了沈瑛,“今日…多謝你。”
沈瑛回了首,對她粲然一笑,宋念也回以一笑。所謂一笑抿恩仇,不過如此。
姜柔也難得低了姿态,可她再低姿态也要高過他人,她看了沈瑛一眼,不自在道:“你今日做的不錯。”
沈瑛笑出了聲,邊走邊道:“你的計謀也沒那麽蠢!”
“你說什麽啊!”姜柔沒聽到她說什麽,轉頭對着文慧君埋怨道:“你看她得瑟的樣兒!”
文慧君笑道:“你倆真是冤家!”
…
沈瑛同姚趙二人沿着河畔走了許久,才想起和裴澈的約定,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告辭兩人。
趙新月一臉不信,“你阿母讓你幫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沈瑛,你別是去見什麽人不告訴我們吧?”
沈瑛心慌慌,面上鎮定道:“我有什麽要見的人啊?熟悉的不就你們幾個?”
趙新月道:“我剛還見裴世子也在呢?”說完還不忘朝她歪嘴斜笑,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沈瑛睜圓了眼睛,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嘴硬道:“你胡說什麽呢!”
“哈哈哈!青女你看,她惱了….”趙新月話還未說完就被沈瑛捂住了嘴。
姚青女拉開了扭做一團的兩人,道:“好了,你別鬧她了,今日她家宴客,自是有需要忙的事兒,瑛妹妹你還不快去。”
沈瑛聞言撒開了手,拍了拍曲裾上的灰塵要走,許是她心中有鬼,她總覺得姚青女看她的眼神也不對勁。
我只是赴約而已,心虛些什麽?沈瑛晃了晃腦袋,努力讓亂七八糟的想法消失。
沿着湖畔轉了半圈,竹林水榭,乃至一些偏僻處都去了遍,沈瑛還是沒尋到裴澈。
沈瑛心道這人真是的,明明是他有話說,偏讓自己找了他這麽久。
她駐足在假山石處,抱着最後的希望四周眺望,尋找人的身影。
卻是無果,沈瑛嘆了口氣,莫名失落,而後便想原路返回,埋怨嘀咕道:“真是不講信用!”
誰料,她甫一轉身往後,便覺頸上一股拉扯之感,她猛得轉頭,又感一雙大手遮住了視線,緊接左臂被人拉住一拽,整個人落入一個懷抱,然後又被人半摟半推到一個狹隘的地方。
沈瑛被那人推靠在石背之上,雖說是被推,但又覺動作十分輕柔,甚至能感覺到那只手在她腰間擋了一下,受了全部的力。
沈瑛睜開眼睛,便見裴澈只手撐着石背,以極近的距離盯着她看,一瞬,靜的可怕,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心跳。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呼吸都萦繞在了一起,沈瑛尤覺的空氣稀薄,難以呼吸,臉憋的通紅,遂用手推了他一下,結果沒推開,反被人拉住手。
“怎麽?你要耍流氓啊?”
裴澈被她這句破壞氛圍的話引得輕笑了一聲。
沈瑛皺了皺眉,心道:挨得這樣近,又笑得這樣妖治,是要勾引誰?
裴澈笑道:“女公子不是不想別人知道我們見面嗎?那這個地方如何?”
他每說一個字,呼吸就吹在她的臉上,沈瑛當真是難耐急了,使出平生之力推開了他。
裴澈則一臉矜貴的笑容,擡着手往後退了半步。
沒那麽近的距離,沈瑛頭腦都清楚了不少,才想到他方才的話,頓時惱了,“你跟蹤我!”
裴澈起誓道:“天地良心,我無意中聽到的,我當時在你們身後,本欲喊你,卻發現你并不想讓人知道,遂隐了。”
沈瑛眼睛大睜,結巴道:“那…那你都聽到了?”
裴澈哼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沈瑛立即轉過身去,抱住了腦袋。
天啊!!!還有比這更尴尬的事嗎?姐妹間讨論男子,被本尊聽見,還是傳轶聞的那位!
沈瑛拔腿就想跑,裴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同與之前的拉袖子,拉手腕,這次真的是手抓住了手,手心貼着手背。
是一種過電般的感受,沈瑛想要甩掉,卻被對方拉得更緊了。
“裴世子,我還有事…”
“女公子不是來赴約的嗎?”
兩人同語,不過,這次裴澈沒有讓她先說。
沈瑛暗嘆了口氣,“裴世子想說什麽就說吧。”她又擡了擡手臂,“不過,能不能先放開我。”
裴澈放開了她的手,卻直勾勾盯着她看,“女公子,若我想說之前的話題,你願是不願呢?”
沈瑛裝傻充愣,“什麽話題?”
裴澈笑道:“既然女公子忘了,那就由裴某再說一遍吧。”
“打住!”沈瑛立即打斷了他,“我知道你不是想說這個。”
裴澈逗弄她夠了,反是朝她鞠了躬,道:“其實我今日有一事想求女公子幫忙。”
“何事?”沈瑛伸了伸耳朵。
裴澈配合的近了一步,湊到她耳邊說明了原由。
沈瑛一聽即炸了,“什麽!你要我裝…我瘋了才答應你吧!”
裴澈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好似她非答應不可,他抵到沈瑛耳邊,又道:“女公子替我做成這事,玉瓶的事就此罷了,如何?”
沈瑛閉了閉眼睛,長呼了一口氣,爽快道:“成交。”
此事一結,她就再無欠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