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比賽
比賽
馬場是“田字”型方整結構,應是臨時做鞠場,四周圍了矮牆,上下兩方設三丈鞠門,方便築球,左右兩側設觀臺,以便觀賀。
沈瑛剛入場,便在觀臺上看到了江羨羽,以及他身邊的裴澈,還有好些生臉孔的世家公子。江羨羽甫一看到她,直揮手示意,沈瑛也開心的朝他揮了手,江羨羽難得看她好臉色,便就忘了大事,想要立即去找她,裴澈只好“咳”了一聲将他拽回。
沈瑛掃視了一圈,奇怪道:“新月阿姊,你不說是女娘比賽麽,怎麽這麽多男子?”
趙新月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并未叫他們來。”
不知何時郡主一幫人趕了上來,郡主不屑道:“你當他們是為你來的嗎?不過是想來巴結景昀哥哥罷了。”
趙新月道:“誰這樣想了?我管他們為誰來的。”
郡主翻了個白眼,帶着人徑直走了。
又見蕭景昀入了場,果不其然,全場半數視線全圍着他去,只有江羨羽還在眼巴巴的看着沈瑛,直到萬衆矚目之人落座在他身側才回過神來。
“蕭将軍,今日見到你我可是太幸運了!!!”
不知從哪兒冒出個人來,竟有些癫狂的去握他的手。
蕭景昀本就臭臉,這下臉更臭了,皺着眉頭抽出手來,冷道:“我不習慣和人握手。”便有兩黑甲衛連拖帶推的把人拽走了,正此之間裴蕭二人對上視線,點頭而已。江羨羽早也聽過蕭景昀大名,心中對他也是十分欽佩,說實在的,他也想和他握手,只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好惹人厭,只得讪讪的收了手。
這邊小小插曲平息,那廂女娘間的第一場投壺比賽開始。只聽得哨聲一響,侍人端上長身銅壺,女娘備箭,接着,第一批女娘就位,其餘人候場;又是哨聲,女娘們開始比賽,同一時間投箭數量多者為頭籌。趙新月首當其沖贏了投數;姚青女只是充數,投中兩箭便很高興了;那邊鄭玉兒穩紮穩打有自己的節奏,沈瑛本就擅長投壺,一見便曉她是其中高手。
果不奇然,時間到半,就有人累了而棄權認輸;姚青女倒是沒有放棄,慢吞吞投着,倒也越來越好;可趙新月卻不如先前,眼見鄭玉兒将要反超,愈發心浮氣躁,屢次不中;鄭玉兒又在此時加快速度,接二連三中投。燃香盡了,二十一比二十九,鄭玉兒以八數勝她。
郡主一幫人樂壞了,紛紛雀躍祝賀,歡笑生不絕于耳,更顯的沈瑛這方落寞,趙新月明顯低沉了下來,話都少了,沈瑛拍了拍她肩膀道:“無事,我替你贏回來!”
“對!沈瑛你學過射箭,投壺自然不在話下,替我把她們打的落花流水。”
趙新月好似有了信心。
沈瑛點了點頭,她也想和鄭玉兒比上一比,看看誰更勝一籌。
只是第二場并無鄭玉兒,是沈瑛和姜柔同組比拼。沈瑛無需全力便能輕松贏她;可姜柔也非想像中不堪一擊,竟也可以連中三箭,只是中間嫌累棄了;沈瑛最讨厭和這種輕易放棄的人同場競技,可在場竟也挑不到另一個對手,不出意料的贏了頭籌。
接連幾場後,終是迎來沈鄭兩人的決賽,鄭玉兒提議換個方式,以三局定勝負。
她既然勝心這麽盛,沈瑛不好駁了她的意,也一口定了。
又聽那邊郡主道:“光勝負有什麽意思。”
沈瑛道:“那你想怎麽玩?”
郡主道:“以物賭輸贏,在場皆可下注如何?你敢是不敢?”
趙新月豪邁道:“有何不敢,我來賭…就賭我外頭那輛辎車!”
沈瑛心道:大司馬家的就是財大氣粗,可這明晃晃的賭錢真的好嗎?要是輸了可怎麽辦?我可還不起這昂貴的辎車。
郡主道:“既如此,我也賭我那輛辎車。”
沈瑛立在當中,仿佛成了衆人的籌碼。
其實以沈鄭兩人實力,連中三局不是難事,那便難分輸贏,顯然鄭玉兒也料道了,只見她拔出一支箭輕輕一擲,那箭朝前飛去,于大概三倍壺距落下,她便吩咐人将壺挪到箭處。
鄭玉兒拍了拍手對她道:“這個距離你可以嗎?”
沈瑛眯眼瞄了瞄,沖她笑道:“自然,不過,何不加大難度,到無法掌控的距離呢?”說着她也飛了一箭,恰多出一倍距離。
鄭玉兒知她有意為難,畢竟此等距離對擅長投壺的男子來說都是很難控的,且不說她身量還要比自己矮上許多,一個還未及笄的女娘,真以為能贏過自己?不過她倒是很欣賞她這樣的膽識,陪她玩玩又如何!
所以她道:“好。”
銅壺再挪到四倍之處,沈瑛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阿姊先來。”
鄭玉兒半眯了眼睛,以箭試位,揮手空投了一個試試手感,然後一一投去,前兩個竟全都中了,鄭玉兒賀了一聲彩,全場為她歡呼。
她遞了箭給沈瑛,道:“不給你壓力,你先來吧。”
沈瑛撇了撇嘴,心道:說得跟最後一箭一定會中似得。
“阿姊,我沒有壓力。”她甜甜一笑,說着将一支箭投去,那箭便輕松穩當的落入壺內。
只聽得趙新月一人之聲壓過全場:“沈瑛,你好樣的!”,姚青女也給她加油,沈瑛沖她們輕輕一笑。
“阿姊,還是你來吧。”她又将箭遞還給她,鄭玉兒“哼”地一聲接過,轉身投出,那箭速度之快,“倏”地一聲即落入壺內。
好快的箭法,只可惜再沒機會了,沈瑛暗笑。
衆人喝彩聲更大了,連旁的公子哥都跟着喝起來,沈瑛轉頭看向江羨羽的方向,便見他沖着自己大喊:“媤媤!加油!”,倒和旁的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那兩人仿佛是前來比姿态的一般,一人更比一人坐的直,裴澈面上始終帶着些笑意倒還好些,那蕭景昀仇大苦深的仿佛是來讨債的。
沈瑛回過神來祝賀鄭玉兒,鄭玉兒道:“你便是再贏兩次我也不會輸,你若輸一次就是真的輸了。”
“是嗎?”沈瑛抿了抿唇,“那有沒有可能我會一次贏你呢?”
鄭玉兒不可置信:“除非你…”
沈瑛仰頭笑了一聲,對着鄭玉兒一字一句道:“我要用兩支箭來贏你。”說着抽出兩支箭攥到手心。
“啊!”這一幕可把趙新月給激動壞了,“沈瑛,贏她!贏她!”
姚青女只覺得一顆心被揪住了,成敗在此一舉。
而在此刻,全場仿佛失了聲般,落針可聞,衆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結果。
沈瑛掀袍半蹲,眼與兩箭齊平,待找到平衡之處,着力投出,兩支箭仿佛被無形之力捆綁住了一般,竟不散開,只聽得“锵锵”兩聲,并入壺內。
頓時,全場歡呼!
“啊!我贏了!”沈瑛搓了搓手心的冷汗,深緩了一口氣,大叫了一聲。
趙新月,姚青女激動的沖上去抱住了她,三人抱成一團,轉了好幾個圈。
常說人的後背有一雙眼睛,說也神奇,沈瑛總覺得有人盯着她看,而且盯着她好不自在,回頭卻看不到任何視線。裴澈還端坐在那處正同江羨羽說些什麽,蕭景昀早已不見人影。
沈趙姚三人剛下場,便見趙新月侍女着急前來,耳語過後,趙新月整個臉都黑了,姚青女最是鎮定的人,忙吩咐人備轎。
趙新月卻拉了她手,道:“來不及了,我要騎馬先走,你們立即趕上。”
她們是一起坐轎來的,只辎車上一馬,趙新月單獨騎走了,她們只得再等着馬車來接了,而趙新月家裏好似出了大事,可巧大人們又不在,且她也不像是個能處理好事的人,但也沒其他辦法,沈瑛和姚青女只能幹着急等着。
正在此時,只見江裴兩人騎馬而來,江羨羽後頭帶着他堂兄,裴澈只一人一馬,沈瑛心道:正好,讓青女阿姊先去,好過新月阿姊一人。
想着她便向裴澈俯身行了一禮,江羨羽也奇怪沈瑛怎麽變得如此規矩了?問道:“媤媤,你們怎麽不坐辎車回去?”
沈瑛懶得同他解釋,便無視了他,只對裴澈道:“問過裴世子的好,小女又得求助世子了,煩請世子寬恕小女先前的不敬,大人不計小人過,務必幫助小女這一回!”
裴澈聽她問得那句好,就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卻裝做不知,想要聽她親口說,不知為何,每次見她就想逗她一逗。
“不知我有什麽可以幫助女公子的?”
沈瑛心道:這“在下”改得真快,又燦然笑道:“只需世子稍我們一程便好。”
裴澈嘴角輕揚,道:“倒不是什麽大事,但若毀了女公子的聲譽那就不好了。”
沈瑛知他是怕毀了自己聲譽,道:“事出有急,救人危難,這些當比名譽更為重要,我實話告訴世子,大司馬府出事了,我們要去支援,若能得到世子相助,我們姊妹,以及整個大司馬府都會對您千恩萬謝,逢人就宣世子仁義,到時,人人只會誇贊世子…”
裴澈淺笑了一聲,擡手讓她停住,這頂高帽,他再不戴也摘不下了,否則即要落個不仁義之名,他便往前坐了一坐,拍了馬背,笑道:“女公子請吧。”
“謝過世子了!”沈瑛朝他深鞠了一躬,而後扶着姚青女上馬,邊問:“阿姊,無妨吧?”
姚青女輕搖了頭,裴澈脊背一僵,對着沈瑛遲疑道:“不是你?”
沈瑛道:“姚阿姊比我能幫上忙,你們先去吧,我再想辦法。”又朝江羨羽大聲喊道:“快将你阿兄帶去,速來接我。”
話未說完,裴澈便策馬走了,沈瑛未來得及躲,被嗆的一鼻子灰塵。
“什麽人啊這是!”
“媤媤,那你在此等我,我馬上回來!”
“嗯,我等你。”沈瑛邊捂住嘴,邊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