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白開霁和陸陽聽說有刺客,武人的警覺性讓他們立刻起身,抽刀防備。
鄭成梁驚訝問沈惟慕:“你如何知曉?”
“當啷”一聲,沈惟慕用剛吃光的盤子擋下了一支暗箭。
這支暗箭剛好射向鄭成梁後腦的方向,如果不是沈惟慕及時阻擋,鄭成梁的下場可想而知。
陸陽和白開霁察覺到人埋伏在房頂,立即飛身過去與刺客搏鬥。
宋祁韞想趁此時機護着沈玉章與鄭成梁躲進屋內,卻接連有三支暗箭朝他射來。
剛才圍桌而坐的時候,宋祁韞就坐在鄭成梁的對面,可見刺客主要針對的目标其實是他。
宋祁韞反應極快地拉開了與沈玉章和鄭成梁的距離。尉遲楓馬上代替宋祁韞将兩位大人護送進了屋。
沈惟慕用羊排骨為宋祁韞擋下了所有的暗箭,轉手丢出的兩雙筷子,分別正中刺客的眉心、脖頸、胸口和下腹。
蟄伏在房頂的刺客如落葉一般,從房頂滾落在地上。
白開霁和陸陽分別與兩名刺客纏鬥,見狀都被激起好勝心,使出絕招對付刺客。
刺客們都被擊中要害倒下後,白開霁立即去确認傷情,想找個留口氣的,沒想到全都氣絕身亡了。
白開霁後悔地拍了下腦門,“忘了留活口了!”這該死的好勝心!
但不得不說,沈惟慕方才丢筷子那一招,簡直絕殺啊,完全殺到他心裏去了。
“好氣派,好潇灑,般般入畫!”
白開霁胡亂用詞形容一番後,激動問沈惟慕剛才那招是否來自于龍騰九天。
沈惟慕打完人後,就端起桌上的白瓷碗,吃起了桂花圓子,軟彈細糯的糯米皮兒,一咬就破,有着濃郁桂花香的紅豆沙餡流淌出來,在唇齒間蔓延,好吃到讓人連連點頭。
白開霁以為沈惟慕的點頭是在應他的話,便豎起大拇指,連番誇贊龍騰九天招式絕妙。他今日有幸見識到,死而無憾了。
陸陽尴尬地湊到白開霁身邊小聲問:“你看清他出招了?”他不敢大聲說他沒看清,怕丢人。
白開霁笑哈哈地小聲回他:“我也沒看清。”
“那你說絕妙?”
“這你就不懂了,正因為看不清才叫絕妙。”
陸陽愣了愣,細想白開霁這話十分在理,難得這厮比他聰明一回。
刺客共有八名,全部被滅。
“晴天白日敢來宋府刺殺,必是死士,即便留了活口恐怕也審不出什麽來。”
宋祁韞挨個檢查每一具屍體找尋線索,尉遲楓随後加入。
鄭成梁跟在沈玉章後面出屋,一臉後怕地松了口氣,好一番稱贊剛才及時出手救他的沈惟慕。
“真沒想到,你竟是刀祖方擎天的傳人。”
鄭成梁先嘆沈惟慕深藏不露,後贊沈惟慕後生可畏,然後罵沈玉章真會走狗屎運,竟生出這麽好的兒子被方擎天相中。
沈玉章驕傲地揚着下巴,很是得意地微笑,頭一次對鄭成梁的“罵”不作反應。
“來看!”宋祁韞臉色嚴肅地招呼衆人。
在衆人圍過來的時候,他扒開了一名刺客的衣衫,露出其左臂,一顆虎頭刺青呈現出來。
尉遲楓見狀,也扒開他身邊的刺客衣裳,同樣也是左肩有虎頭刺青。剩下的六名一一查驗,皆如此。
“這——”
鄭成梁臉色大變,眼神略帶驚惶地看向沈玉章。
他們都知道這虎頭刺青代表着什麽,距離皇城最近的駐軍虎嘯軍的精銳。虎嘯軍受皇帝直接管轄,說是皇帝親兵也不為過。
沈玉章微微眯起眼,嘴角帶着笑意,“鄭老頭,你這回可攤上大事兒了。”
“什麽意思?今天這事兒你也有份兒。”
沈玉章聳了聳肩,“我只是亂入,煩勞諸位當做我沒來。反正刺客都被滅口了,你們不說,沒人知道。”
“沈狐貍你要不要點臉了!走,跟我一起進宮說明白!”鄭成梁可不打算放過沈玉章,拉着他就走。
宋祁韞低聲囑咐了尉遲楓兩句,也跟着他們二人一起走了。
沈惟慕見大家都沒心情吃餐後甜湯了,就把剩下的六碗桂花圓子都吃掉了。
當他放下碗時,所有刺客的屍體都被搬運走了,家仆開始清掃現場殘留的血跡。
白開霁不解:“八名刺客來自虎嘯軍怎麽了?怎麽把鄭公吓成那樣?”
陸陽當即豎起兩根手指,給白開霁細細分析。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虎嘯軍受皇命,在私下裏幹這種事兒,你說吓不吓人?被刺殺的目标也就是咱們老大,接下來該如何自處?
第二種,皇帝親軍并非受皇命,卻幹了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刺殺朝廷命官,你覺得這背後的陰謀有多大?
便如沈府尹所言,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是攤上大事兒了,大麻煩!
當然肯定是後一種可能性最大,咱們老大挺受皇帝器重的,不至于讓皇帝看不慣還除不掉,只能走暗路子誅殺。”
白開霁恍然大悟地點頭,唏噓這事兒還真麻煩。
“不麻煩,這些刺客不是虎嘯軍。”沈惟慕坐在堆滿空盤子的桌後,托着下巴懶洋洋地說道。
白開霁點頭:“對啊,刺青有可能是假的,故意誣陷!”
“是真的,虎嘯軍的虎頭刺青是宮廷禦用的青色染料,色豔而經久不退,別處學不來。”
尉遲楓曾給虎嘯軍身亡的将士驗屍過,知悉虎頭刺青的特點。
沉默了片刻後,尉遲楓突然反應過來了,向沈惟慕求證。
“我驗屍時發現這些刺客的年紀都在三十上下,不像是虎嘯軍在編人員。難道說他們是八年前失蹤的虎嘯軍精銳?”
沈惟慕點頭,掏出一張八卦樓的消息,“我早上剛得的消息,杭州新開了一家麒麟镖局,生意極好,镖局從上到下的人個個右臂帶虎頭刺青。”
尉遲楓拿來字條瞧,感慨這信息很重要,“為何不早說?”
“早不知虎頭刺青的意思,剛想起這消息後才反應過來。”
實則是宋祁韞走的時候,沈惟慕正在咽桂花圓子,他一直沒倒開嘴說。
“二三,大理寺幸虧有你。”
多了這條消息,會很快确定調查方向,讓大家少走很多彎路。尉遲楓馬上派人将這條消息遞到宮裏去。
“可為什麽這些刺客會盯上我們?不對,是盯上老大!”
“必然是他近來做的事威脅到一些人的利益了,對方欲殺他解決麻煩。”
沈惟慕當然知道原因,方才吃飯的時候,蟄伏在房頂的刺客們的八卦信息都呈現在他眼前。
但他不好直說,只能引導他們往正确的方向去查。
宋祁韞從奉聖州回來後,做的每一件事尉遲楓都知情。
尉遲楓認真回憶一番,其他事都不至于讓人冒險殺人,只除了一件。
“前兩日,宋少卿上奏陛下提議禁民間采礦,尤其是金銀寶石,尚有部分州郡設特例可私采,應當全面禁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金銀礦藏的開采牽涉到巨大的利益,有人因此而殺人也不奇怪。
只是刺殺的刺客竟然是曾經失蹤的虎嘯軍精銳,就叫人不得不深思了。
此事的背後到底與誰有勾連?
另外,這些刺客們選在晴天白日來刺殺,幕後主使到底是真想殺人,還是為了故意引人注意,實則另有目的?
一個時辰後,宋祁韞歸來。
“我們先從這些失蹤的虎嘯軍精銳查起,順藤摸瓜,真相自然就能水落石出。”
宋祁韞請大家收拾行囊,盡快出發。
他們原計劃就要下江南,剿滅清月教江南分堂。如今出了刺殺一事,皇命下達,反而更方便他們行事了。
此前宋祁韞準備的面聖說辭都沒用上,也無需沈玉章和鄭成梁幫忙游說了。帝王因虎嘯軍刺客之事震怒,十分幹脆地下了決斷,支持宋祁韞的計劃,給了他便宜行事之權。
此行沈惟慕不僅帶了康安雲,還有趙不行和田盛。
麒麟镖局的消息,便是趙不行在執掌八卦樓後,完全靠自己搜羅到的消息。
此外,趙不行還搜羅到一條重要消息,張貴妃之兄張耀峰在江南地界有兩處私礦,具體是什麽礦無人得知。
宋祁韞認為能及時得知他參本內容的人,一定在朝中身居要職。而張國舅這兩處私礦與麒麟镖局同在江南區域,有極大的可能有關聯。
既然趙不行如此得用,沈惟慕便帶上了他。
至于田盛,他耳朵敏銳,異于常人,到了江南有諸多用人之處,必有大用處。
這一路大家風餐露宿,走得匆忙,但礙于沈惟慕的緣故,吃得卻不差。要麽吃路過之地的特色美食;要麽是打野味兒,由宋祁韞親自烹饪,那味道自然是天下獨一份兒的美味。
數日後,一行人終于騎快馬抵達杭州。
齊天瀾在杭州城門外等候了兩日,見到宋祁韞等人十分高興,遠遠地揮手與他們打招呼。
雙方彙合後,一起進城。
白開霁高興地對沈惟慕道:“這江南可是我白家的地盤,想吃想玩都可以找我,保證讓你盡興。”
“上次說要給人家辦流水席,如今機會來了,辦嗎?”陸陽半開玩笑地問白開霁。
“辦!我向來說話算話。”白開霁讓沈惟慕随便選日子。
“不可張揚,我們還要調查。”宋祁韞囑咐衆人都要低調。
沈惟慕讓白開霁把三天的流水席都算在他一人身上,只供他一人吃就夠了。
“成啊。”
陸陽扒拉手指:“我算算啊,你們白家辦流水席,來吃的賓客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三天就是兩萬四千頓。二三,他的飯能供你吃到下半輩子。”
“說人家呢,別忘了你也欠沈兄弟的飯。”尉遲楓笑道。
“對,可不能少了你的。”白開霁勾住陸陽的肩膀,讓他跟自己先去會賓樓點菜去。
陸陽按住自己的錢袋,一邊被白開霁拽着走,一邊幽怨地望向尉遲楓,眼神中充滿了控訴。
會賓樓,天字一號雅間內,桌上已經擺滿了白開霁提前點好菜。
沈惟慕突然想喝酸梅飲,下樓找店小二的時候,大堂裏來的外地客人正在詢問店小二特色菜有哪些。
沈惟慕側耳一聽,這最大的一道特色菜他們桌上竟沒有。這白開霁點菜未免太粗心了些,沈惟慕讓店小二也跟他們桌上上兩盤。
“好咧,馬上給客官上!”
既然是排在最首位的特色菜,勢必很好吃,只兩盤怎麽夠。
沈惟慕上了兩步樓梯後,馬上改口:“上十盤。”
“客官大氣!十盤!”店小二樂得合不攏嘴。
沈惟慕回房坐定不久,陸續來了五名店小二,一人手裏端了兩盤西湖醋魚擺上桌。
白開霁驚得一跳,瞪圓眼指着十盤魚,“誰叫你們上的?我們沒點這個!”
“我點的。”
沈惟慕淡定地拿起筷子,淡定地夾了一塊魚,送進嘴裏——
別瞧他動作看似淡定,實則速度極快,足見他想品嘗美食的迫切心情。
“欸——”
白開霁來不及出聲阻攔,便見沈惟慕把剛吃進嘴裏的魚給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