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十年前,小教主。
聽陳猛這說法,教主應該早就死了,魔教新教主應當是老教主的兒子。那這些是誰在統領魔教罪惡多端?
宋祁韞不認為多變會随便臣服于一位年幼的教主,那這一切必然都是他的主導。
這位新教主是傀儡,還是真正掌握實權令武林忌憚的高手,有待進一步查證。
“哈哈哈,你肯定想不到,我們這位新教主其實一直就在你們身邊!”
陳猛對着宋祁韞等人地狂笑,随後他就擡起手,直直地指向沈惟慕。
“就是他!”
陳猛本以為他宣告出沈惟慕的真實身份之後,會看到一片震驚、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該有衆人群情憤怒地質問沈惟慕的戲碼才對。
但他什麽都沒看到,只收獲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那個被他當場指認的魔教教主、要一起魚死網破的人,竟然完全無視了他,正有滋有味地啃起了鵝掌。
陳猛:“???”
他失聲了?還是這些人耳聾了?都沒聽到他講話?
“哈哈哈哈哈……”
“可笑死我了!”
陸陽和白開霁率先發出一陣爽朗地爆笑。白開霁捂着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魔教向來以非常手段控制教徒,令他們不得不忠于魔教。你作為西南分堂的堂主,在魔教的地位不算低,居然這麽輕而易舉地招供出你們教主是誰,你真以為我們會信?”
“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想挑撥離間我們,以為我們會傻到信你的挑唆,中你的計?你可真是蠢得厲害!”
陸陽和白開霁想都沒想就否認了陳猛的話,其他人也紛紛用眼神兒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陳猛氣不打一處來。這幫大理寺的人是斷案斷魔怔了吧?他說的是真話,真話!透露如此重大的真相,他們居然完全不相信!
“魔教之流狡猾奸詐至極,他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便說這次的事,他們先僞裝江湖司與武林盟主通信,後又僞裝盟主的筆跡書信給各大門派。
他們殺了青城派弟子後,又僞裝成青城派與胡子幫,互相做戲,以圖繼續圍剿前來此處的名門正派。”
齊天瀾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陳猛,斥他這等窮兇極惡之徒死前還如瘋狗一般咬人,果真是個畜生。
“你不僅會惡有惡報,死後也不得超生,受千萬人唾罵。”
齊天瀾作為華山派最受人尊崇的大弟子,從來都是說話行為端正浩然,不口出惡言。但這一次他顯然被氣狠了,連詛咒對方死後不得超生的話都說出來了。
陳猛氣得嗓子眼哽住:“你、你們——”
沈惟慕啃完了鵝掌,見陳猛竟被氣得百口莫辯了,邊擦手邊道:“你很想讓大家相信你的話?”
陳猛瞧見沈惟慕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十分生氣,欲跟宋祁韞等人細說沈惟慕的身世,還有當年調換孩子的真相。
“不如你先招供魔教聖地、魔教總壇以及西南分堂在什麽位置,查證之後大家自會信你。”沈惟慕接着道。
白開霁附和:“對啊,你說說,我們立即派人去證實。”
陳猛再一次哽住,他只能透露出沈惟慕的教主身份,其它的他不能說。一旦八長老知道他透露出魔教其它方面的重要信息,他和他的家人下場一定會很慘。
他明白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即便說出了當年沈家換孩子的真相,這些人也不會信,不過是浪費口舌。
活這麽大以來,這是陳猛第一次為說真話的自己感到無助。
一陣悅耳的笛聲自東方傳來。
“不要!”
陳猛忽然滿臉惶恐地驚呼,下一刻他就捂着胸口,人倒在地上不動了。
一只胖乎乎的蠱蟲自陳猛的胸口爬了出來,朝着距離他最近的齊天瀾爬去。
齊天瀾一刀斬斷了蠱蟲。片刻後,被斬成的兩截蠱蟲又活了,變成了兩只,分別朝宋祁韞和尉遲楓爬去。
正觀察蠱蟲的尉遲楓驚訝地睜大眼,剛張口要話——
白開霁舉着一根燒紅的木柴就捅在了兩只蠱蟲身上,立刻就把兩只蠱蟲燒化了。
“唉,可惜。”
尉遲楓覺得這應該是傳說中的鑽心蠱,正想收集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就被白開霁給毀了。
陸陽在笛聲響起的時候,立刻去追了,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對大家搖了搖頭,表示什麽都沒追到。
“魔教控制教徒的手段或毒或蠱,必是附近的同夥察覺到異常,滅了口。”
抓不到人的情況也在大家意料之中,能控制分堂堂主身體裏蠱蟲的人,在魔教的地位肯定不低,功夫自然也好。
“那假扮江湖司那群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齊天瀾有不少疑問,“還有,魔教聖地到底在哪兒?”
“沒人知道在哪兒,齊兄弟覺得呢?”
齊天瀾斟酌後道:“奉聖州不算大,這裏不是草原就是荒漠,應該很好找。有官兵幫忙的話,要找到魔教聖地應該不是難事。”
“很多江湖人應該也像齊兄弟這樣想,所以來了這裏。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所謂的魔教聖地根本就不存在?”
與齊天瀾對視時,宋祁韞的一雙眼黑沉深邃,仿佛能透視一切未知事物。
齊天瀾恍然大悟,在心中無比佩服宋祁韞的同時,口上忍不住又一番叱罵魔教陰損。
“此番折損巨大,不止有那些被假信诓騙的武林門派,還有許多膽子大跑來湊熱鬧的江湖人。
新教主繼任大典就是魔教用來捕雀兒的誘餌,奉聖州便是他們設下的陷阱,一旦有雀兒飛過來尋食,便會着了他們的道。”
醉酒翁一事,宋祁韞本以為只要江湖司不上套就算了結了。沒想到魔教做了很多手準備,他們不止針對江湖司,還針對了武林盟主和各大門派。
所以,當宋祁韞收到武林盟主的回信,得知已經有不少門派前往奉聖州後,宋祁韞便曉得他們這回必須要走一趟奉聖州了。
将攔截方案回信給了武林盟主後,宋祁韞就帶着沈惟慕等人動身前往奉聖州。
既然他們是魔教的目标,便要做好喬裝打扮,而比起進入奉聖州的外地人,自然是喬裝成本地人更不容易惹人注意。
宋祁韞便借着朝廷傳送公文的渠道,請奉聖州知州幫忙,提前在福來酒館做好了安排。
“宋少卿運籌帷幄,籌劃周全,令齊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尋屍的路上,齊天瀾對宋祁韞再度拱手表達敬意。
半個時辰後,大家抵達了猴山鎮以東的荒漠邊緣,在半掩埋的沙土裏找到了六名江湖司假扮者的屍體。
最先擡出來的屍身是“沈惟慕”。
陸陽在死者的下颚、耳後等處摸索着,竟然沒找到假面皮破綻的邊緣。
沈惟慕指了指死者被割斷的喉嚨處,明顯翹起兩層皮。
“啊,在這麽靠下的地方。”
陸陽立馬解開了死者的假面皮——
衆人怔愣了片刻後,都表示不認識面皮下的那張臉。
大家之所以怔愣的原因是:死者頂着“沈惟慕”的那張面皮實在是太好看了,揭下來之後的面容太過平平無奇,讓人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白開霁好奇地戳了戳假面皮,“真不錯!人在這沙漠裏躺了半天,皮膚都快要抽幹了,瞧瞧這假的還有彈性呢。”
接着,“宋祁韞”、“尉遲楓”、“白開霁”等都被擡了出來,一一被揭開面皮,露出真容。
這些假扮者除了在身材上與被假扮的人有幾分相似外,在面容上是毫無關系。
“我認得此人!”白開霁指着尉遲楓的假扮者道,“他是魔教江南分堂的副堂主劉學均,三年前我曾與他在揚州交手過。此人易容術了得,聽說曾得到過多變的親自教導。”
宋祁韞知道劉學均這人,他雖沒見過他,但是看過不少關于他的案卷,對他的了解比較深。
在見到這幫人假扮江湖司的時候,他就猜出可能跟劉學均有關系。
因為一般人的臉還算好做,但沈惟慕那張臉,不僅五官精致,皮膚白而泛着淡淡珠光,還細膩至極,一般的易容術很難還原得如此逼真,除了罕見的高手。
多變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假扮沈惟慕進入奉聖州,宋祁韞懷疑這人很可能是劉學均。即便不是他,如因此高超的易容術恐怕跟魔教也脫不了幹系。
所以,在李仙樂和陳猛在福來酒館聯合算計他們的時候,宋祁韞下令讓大家冷眼旁觀,不必摻和。
“哈哈哈……原來他們在自相殘殺?笑死人了!”
“活該,太解氣了!”
齊天瀾跟着笑了一會兒之後,便感慨這些魔教的人簡直像打不死的蒼蠅,生生不斷,滿世界亂飛,煩死人了。
“什麽時候能拿住新教主,再把多變了結了,我估計這魔教才能徹底倒了。”
提到難鏟除的魔教和多變,在場不少人都恨得咬牙切齒。
宋祁韞摸着那張像極了他的假面皮,目光越來越沉,心裏似乎在醞釀着什麽。
“鏟除魔教還不容易,難的是如何永久鏟除它。”
衆人聞言都看向沈惟慕,發現他正将幾個雞蛋丢到沙子裏。
“你這做啥呢?”白開霁問。
“看看能不能熟,比起煮蛋是不是更好吃。”
衆人:“……”
尉遲楓問沈惟慕:“可否跟我們解釋一下剛剛的話?”
宋祁韞代為解釋道:“他的意思是說就算清月教沒了,惡人也不會死光,還會有下一個魔教起來。”
陸陽:“管他呢,先滅一個再說!”
齊天瀾:“難道還有更好的方法?”
衆人都期待地看向沈惟慕,希望他能說出一個讓大家驚豔的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
沈惟慕聳了聳肩,表示他沒有辦法,他就是随口一說,随便發表一下意見。
衆人:“……”
“沈二三,我看你就是閑的沒事兒幹想找揍是吧?”陸陽洶怒問。
沈惟慕老實地點頭,“是閑着沒事兒幹,但不想找揍,想吃沙漠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