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
第 35 章
蒼茫星域中一艘僞裝成商用運載艦的戰艦低調的從主星太空港駛入宇宙。
打扮成商蟲的克萊希和伏殇低調的化了妝,将原本過分惹眼的樣貌做了改變,就連克萊希的銀發都染成了松煙青。
同行的還有帕西、千越和熏風。
伏殇從知道狂暴藥劑的出現開始就隐隐感到不安,偏巧這時帕西帶着千越上門來,将千越的身份和在李照汐那裏得到的信息和盤托出,以求庇護。
這本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有千越在聯邦難免投鼠忌器,而且千越在聯邦土生土長,有些事情他會更加清楚,但他始終心有顧慮,一方面是他鹹魚本性并不想涉險,另一方面是對千越的話不敢盡信。
然而就在他猶豫的兩天裏,幕後黑手顯然更加嚣張,雄蟲發狂自爆的現象驟然增多并且直逼主星,帝國內外民怨沸騰,更有甚者在暗中指責帝國高層的不作為。
克萊希甚至沒能完整的度過假期便匆匆趕往軍團,帶着一身雄蟲的信息素。
長久的接觸和标記占有讓他的身體仿佛被龍膽花蜜腌透了般,馥郁的香氣彌漫着毫不掩飾霸道本性,讓試圖靠近的蟲都明白眼前的雌蟲有主且占有欲極強。
貴族被伏殇清查,軍部很多軍雌都出身貴族,對伏殇既愛又恨,對克萊希就更加複雜了,畢竟赫舍裏家族也沒有因為他被網開一面,故而處境相同的蟲之間才更有共鳴。
甚至有不少軍雌暗中猜測伏殇殿下會不會因為赫舍裏家族而遷怒克萊希少将,心中暗暗為克萊希擔憂。
結果克萊希親自帶着滿滿被疼愛過的飽滿姿态出現在了軍部,又以雷霆手段将軍部的流言蜚語肅清。
帕西急匆匆的走進來,道:“聯邦最近可能要按耐不住了,千越的雄父暗中給千越傳遞了消息,這一代的蜂後身體出了問題,故而要對帝國下手。”
克萊希聽伏殇說過雄蟲發狂爆體一事,也在猜測幕後黑手很有可能是聯邦,但是卻苦于找不到證據,檢驗科的研究院将爆體的雄蟲屍體帶回去,進行分析化驗卻因為時間間隔太久,藥劑成分早就已經揮發而無法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而這些受害雄蟲的關系網排查工作量太大,光憑伏言一只蟲實在是吃不消,即便有非墨在也是杯水車薪。
事關重大,為了避免走漏風聲被有心蟲傳揚出去動搖帝國根本,知道的蟲越少越好,信息部雖然是雌帝母族溫家在管,蟲多口雜,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再說大清洗之後帝國的貴族十不存一,溫家是少有家風清正而沒有被清洗的貴族,個別處事不端的蟲也收到了應有的處罰,全族都竭盡所能的收斂鋒芒,低調處事。
事情進展到這裏算是進入了死胡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親自去每一起的事發地勘察,說不定會有線索。
于是克萊希回去與伏殇一商量,兩蟲還是決定來看看嗎,能發現線索最好,實在沒什麽線索也可以當成來游玩,帕西和千越聽聞二話不說決定前來相助。
動身的那天雌帝不知道從那裏得到了消息,将熏風派了過來。
更奇怪的是熏風和千越不站在一起的時候誰也不會将他們兩個聯系到一起,但是當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時,幾只蟲就猛然發現熏風和千越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不過熏風更加挺拔魁梧,帶着雌蟲久經沙場的鐵血和冷峻,而千越卻纖細清秀,有種亞雌的柔弱嬌美。
除了發色和瞳色乍一看其實面貌差距并不大,一個硬朗冷峻,一個圓潤秀氣,就像是雙胞胎的雌雄兄弟。
這一點讓伏殇心中莫名的在意,因為熏風的雌父是當初雄皇從荒星戰場上撿回來的一名失憶雌蟲,自願留在雄皇身邊,生下熏風後不久就因舊傷複發去世了。
千越與熏風這樣相像會不會是冥冥中就有聯系呢?
他來到這個世界,是現在的家人支持他。縱容他,他始終想為家人們做些什麽,哪怕是交集并不算很多的熏風,如果他能找到自己的親人,是不是也會感到開心呢?
“千越,你的雄父叫什麽?”克萊希看出伏殇的思量低聲問。
“他叫軒疾,是母皇最寵愛的雄侍,別人都叫他軒華君。”千越提起自己的雄父眼眸中閃爍着心疼和落寞“但是母皇很……暴力,總是喜怒無常,喜歡的時候将雄父捧在手心,生氣的時候又會往死裏折騰雄父。”
伏殇微微蹙起眉頭,目光瞟了一眼眼神中隐隐流露出厭憎的熏風,道:“他姓什麽?家在哪裏?總不會就姓軒吧?”
只要知道了姓氏和出身地就好辦了,帝國安插在聯邦的暗線想要查個蟲還不容易嗎?
千越很是為難的搖了搖頭:“沒有,原本我們這些皇子被母皇挑選進母巢就會被安排雄父,姓氏随雄父姓,但是……”
他擡頭看了幾個蟲一眼,繼續道:“但是我的雄父沒有家族,聽說是二十多年前母皇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孤蟲,沒有姓只有名,後來挂名在斯奈德家族,我就随了斯奈德家族的姓。”
二十多年前,和熏風的雌父一樣。
但是這三十年之間唯一一次爆發了大型戰争,雙方各有高階将領下場的便是二十七年前的旋風星雲之戰了。
所以基本上可以猜測,二十七年前熏風雌父與千越的雄父是旋風星雲的住民,戰争開始後兩蟲失散,一個流落帝國,另一個則到了聯邦。
但是這就比較麻煩了,聯邦目前只敢在暗中搞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就說明他們不敢正面與帝國交鋒,所以基本上不會留下什麽證據。
帝國雖然不怕開戰,但為了一個猜測興師動衆打上門去,別說民衆不會同意,就是雄皇和雌帝再寵他也不會任由他胡鬧的。
戰争不是兒戲,一旦開戰就是數不清的軍雌拿命去填,他還做不到這麽喪心病狂。
而且千越的雄父在聯邦的母巢,蜂後可不是什麽善茬,一旦有個萬一直接拉雄蟲陪葬也不是做不出來。
一想到又要從長計議伏殇就一陣頭痛,感覺自從到這個世界之後就每一件事順利,總是從長計議什麽也沒辦明白。
再加上他科研的習慣和思維一時改不過來,總感覺什麽事情不做完,做到一半就放在那兒很難受,之後即便把事情做完了也總感覺像是什麽都沒做。
就想做實驗研究是一樣的,不能一氣呵成直達結果,那這個實驗做的就是浪費時間,他的習慣就是不管失敗還是成功都是一個結果,一口氣順下來不要停頓,一停頓,中間斷開後面感覺也就不對了。
現在也是一樣,事情做到一半就要從長計議,這個計議還不知道要議到什麽時候去,就很煩。
于是伏殇的情緒就非常直觀的表現在了臉上:鋒利的劍眉蹙起,眼中滿是不耐和煩躁,似乎下一秒就要奪門而出的姿态。
換做以前克萊希早就已經跪地請罪,現在克萊希卻膽子大了很多,伸手握住伏殇的手腕,一冷一暖兩種白皙的肌膚交疊在一起能夠清晰的看出哪只手是誰的,“雄主,別生氣嘛,這種事情急不來,我們想想別的辦法,比如把蟲偷出來之類的?”
克萊希本意是随口一說,好轉移伏殇的注意力,哄蟲的口吻非常溫柔細膩,讓人有種被軟綿的雲朵包裹的舒适感。
伏殇瞬間消氣,下意識的伸手抱住克萊希用力的貼貼,喬裝過後的臉龐平平無奇,埋在克萊希的肩膀發絲間輕蹭,像是在撒嬌。
熏風從未見過這樣的伏殇,有些驚奇的下意識多看了幾眼,帕西促狹的向克萊希遞去一眼,随後半攬着千越回到自己的房間。
熏風左顧右看,也非常有眼色的轉身回房,整個中控室就只剩下伏殇和克萊希。
伏殇挂在克萊希的身上,像是樹袋熊般,克萊希無奈的伸手扶住伏殇的胳膊移動到沙發上坐下來。
戰艦的速度非常快,即便僞裝成運載艦依舊不影響他的性能,只用了兩個多星時就追上了比他們提前半天返航的伏天遙大公。
第一起雄蟲發狂自爆案是在遠洋星系伏天遙大公的領地上,所以這一次他們還需要借助這位好皇叔的力量。
作為皇室親王兼大公爵,手中有一支私人軍團-夜幕,而伏天遙大公的雌君顧唯正是這支軍團的掌管者。
一進到遠洋星系,眼前的景色瞬間一變,從浩瀚的宇宙星辰變為黃沙大漠,狂風攜卷着黃沙滾滾掀起一道土黃色的高牆并向城牆步步逼近。
荒野連天,幹旱到寸草不生。
這樣荒蕪的地方也不知道伏天遙大公是怎樣堅持了幾十年的。
城牆上的軍雌們顯然早就已經習慣了,反應迅速的一邊拉響警報一邊火速将城牆上的偵查鏡等工具打開,躲進一旁蛋形的銀白色鐵殼中等待沙塵暴過去。
戰艦降落在城牆下不遠,但是誰都沒有下去,反而站在舷窗前端着飲料看着近在咫尺的沙塵暴發出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