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加特洛聯邦-母巢
寬敞的殿堂中黑壓壓跪了滿地的蟲,身居高位的大臣們在前,雄蟲們在後,一道薄薄的白色紗簾後面“叮呤哐啷”的摔打聲持續了很久。
跪在後面的一只雄蟲不滿的撅了撅嘴,卻不敢發出出任何聲音,悄悄挪動了一下酸麻的腿,将自己隐藏在雌蟲高大身軀背後,臉上還帶着些許稚氣和天真。
在他身邊是不明情況的大臣家的雄子,壓低聲音問:“怎麽回事?母皇為什麽這麽生氣?”
當今在位的兩位母皇分別居住在母巢和淵宮,登基至今也有兩百年了,雖然對比普通蟲族五百年的壽命來說已經過半,但是蟲母的壽命一般都在六七百年,還正當盛年。
然而上一次蜂後這樣生氣都是一百多年前帝國前任蟲皇派蟲來索要3S級戰鬥機甲重(chong,二聲)夜的時候。
當初蜂族和蟻族出走建立聯邦的時候,同樣是雌性社會,兩族實力不相上下,故而在統治決策權一事上懸而未決,僵持許久,卻因為蜂族帶走了重夜而使得蟻族落入下風,此後千百年也始終沒有找到翻身的機會,幾代蟻後也都常年身居淵宮鮮少出現。
雖然沒有将重夜交給帝國,卻依舊将蜂後氣的夠嗆,整整十天沒有見任何大臣,但是聽說整個母巢中的裝飾換了十多遍。
這一次不知道又是因為什麽?
大臣們心中暗自猜疑,卻誰都不願做出頭鳥,各個眼觀鼻鼻觀心跪的老實。
蜂後躺在奢華柔軟的床榻上,黑發如瀑布從她的背後垂落床邊又蜿蜒着一直鋪到地上,大大的漆黑複眼沒有一點眼白,皮膚白嫩,看上去有種無害的柔弱纖細,仿佛正常的女性。
然而下半身被毯子蓋住的部分卻是肥碩臃腫的巨大雪白蟲身,正在緩緩蠕動着将一枚枚暖黃半透明的卵排出體外。
雙手撈起身邊的擺件狠狠摔在地上,蒼白的臉上滿是令人恐懼的瘋狂,和下半身仿佛是兩個狀态。
“該死的逆子!竟敢忤逆我,叛逃,勾結外敵,不知廉恥!”蜂後碎碎念的怒罵聲音卻極小,并沒有傳到紗簾外面去。
好不容易發洩的差不多了,蜂後微微向後仰頭,那張清秀姣好的嬌美面容又恢複了平靜威嚴的樣子。
後殿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一只骨節清隽漂亮的手撥開了床邊垂落的紗幔,身穿一身複古長袍的雄蟲生得非常俊美。
微卷的金色發絲散漫的落在身後和肩膀,一雙明亮的琥珀色眼眸溫和多情,仿佛不管看什麽都深情不已的錯覺。
若是見過千越的蟲一眼便能夠認出來眼前的雄蟲與他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他便是千越的雄父,當今蜂後陛下最寵愛的雄侍。
雄蟲走進來看到滿地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狼藉,微微皺了下眉,随後大跨步走到蜂後的床邊,抓起蜂後的手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傷口才似松了口氣般,無奈道:“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
蜂後盯着他那張漂亮精致的臉,毫無預兆的揚手甩了他一個耳光,沒有絲毫收力,誰也沒想到那樣纖細蒼白的手力氣會那麽大,雄蟲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龐迅速泛紅浮腫起四根清晰的指印,嘴角流下一絲血跡。
“你養的好兒子!”蜂後恨聲道。
雄蟲似乎是被她這猝不及防的發怒吓到了,轉過頭抿了抿唇,眼中飛快閃過幾分殺意,垂眸俯身跪了下去,“陛下息怒,不知千越做了什麽惹您動怒?”
蜂後氣過了頭在雄蟲這樣乖順的的态度下也消了大半,卻依舊神色不善,嗓音也有些發啞:“做了什麽?他膽子都大的沒邊了!自己一只蟲控制了守衛偷偷混跡在雄蟲軍團上了戰場,被帝國的軍雌俘虜就直接跟着帝國軍團去了帝國,還給自己找了雌主!”
“我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覺醒了天賦!”蜂後冷笑。
這話便是在懷疑雄蟲是否有暗中相助的意思了。
雄蟲擡起頭,看着蜂後的目光平靜而安然,淡淡一笑道:“子不教父之過,陛下既然認為臣侍有嫌疑,臣侍無話可說,陛下想如何,臣侍都領受,請陛下切勿動氣,免傷身體。”
說着他站起身“臣侍先去禁管所,等候陛下發落。”
這一招以退為進對生性多疑,性情善變的蜂後非常有效,頓時又是後悔又是心疼道:“我就是這麽一說,你想哪兒去了。”
雄蟲見好就收,對蜂後的矢口否認不置一詞,乖順的站在原地沒有動,半邊紅腫的臉頰對比另一邊的白皙俊美就顯得格外猙獰了些。
蜂後也忘了問罪的事,一時間有些愧疚自己遷怒的不講道理,都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但是帝王怎麽會承認自己有錯呢?
雄蟲也壓根沒指望過暴戾恣睢的蜂後道歉,只神色自然而然的帶着點隐忍和委屈,站在原地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過去服侍而讓蜂後心中産生了一點落差。
“過來,站那麽遠幹什麽?”蜂後完全忘記了還跪在外面的大臣“還等孤去請你嗎?”
雄蟲沒有動,擡起頭用帶着點水光的于是眼眸輕輕看了蜂後一眼,略帶着點難過道:“陛下,大臣們還在等着。”
“哎,忘了忘了,那你先回去,晚點孤再召幸你。”蜂後嘆了口氣頗為掃興的擺擺手,随後給侍立在側的工蜂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将簾子拉起來。
雄蟲低頭匆匆離開,衆大臣只看到了一個秀颀高挑的長袍背影,幾個大臣互相對視一眼,皆有些許意料之外。
蜂後看着大臣們卻一點開口的欲望都沒有,從她登基為帝之後一直在想方設法的鏟除前母皇的勢力,平衡新老臣子之間的關系,但至今為止依舊有前母皇忠實瘋狂的擁護者在暗地裏發展邪教,意圖颠覆她的皇位。
這也就罷了,若她沒有意外能夠如歷代母皇一樣活到六七百歲,她大可以徐徐圖之,對帝國也可以采取拖延求和的戰術一點點放松他們的警惕,再一舉拿下,統一蟲族。
可是不行,她沒有時間了。
歷代蟲母六七百歲的壽命是在無病無災的情況下,而她先天不足,而每一代的蟲母大限将至之前都會秘密培養繼承者,除了蟲母沒有蟲知道下一代的母皇是什麽樣子。
而她誕生之初因為母皇的疏漏導致她被迫提前一個多月破殼,即便後期用盡手段也沒辦法彌補胎中帶來的不足,這種不足主要體現在她的繁殖力遠遠不及之前的蟲母,也正因此而令老臣們頗有微詞,對她越發不敬。
并且她的壽命這只剩下不到兩百年,在此期間她必須将自己的繼承蟲培養出來。
可是真的不甘心啊,她的皇位還沒有坐穩,她的大業還沒有實現怎麽能夠甘心就這樣撒手?
但是沒有辦法,以蟲族現如今的科技只能保證她死得不那麽痛苦,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延長壽命。
她想和喜歡的雄蟲一起撫育下一任的蟲母,可是不知為何她和軒疾努力了很多年依舊沒有蟲母誕生。
無奈之下她只好提前自己的計劃,将精心挑選的兩面三刀的雄蟲送到帝國去卧底,讓他想辦法打入軍團內部,最好能夠成為克萊希的雄蟲,“帝國的銀河”對于聯邦來說是個還沒有長成就已經構成心腹大患的可怕對手。
無論如何不能讓克萊希繼續成長下去。
想到這蜂後目光陰沉的掃視着下面跪着的大臣們,在這裏面有多少蟲心懷鬼胎,李照汐也是個廢物,這麽久了居然還一點進展沒有!
“諸位愛卿都是聯邦的棟梁,此番我軍被帝國擊潰,至今士氣不振,不知諸位可有什麽建議?”蜂後緩緩道。
機要大臣擡頭瞄了一眼,不小心對上了那雙漆黑無機質般的複眼,頓時一個哆嗦腦袋埋得更低:“臣以為,不妨派遣雄兵前往慰問一二,暫時穩住軍心,再謀後招。”
和帝國不同,聯邦的雄蟲和雌蟲數量差不多,但是B級以上的還是很珍貴,B級以下的大臣們和有權有勢的雌蟲看不上眼,被編入雄蟲軍團後除了每日艱苦的訓練之外還要時不時的被派去各大軍團駐地“慰問”,既是給軍雌們一些慰藉也是物盡其用。
誰讓雄蟲體弱又沒用,即便上了戰場也是炮灰,也用不上他們繁育後代,總要再其他的地方做點貢獻才是,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聯邦的雄蟲還算的上溫順聽話好擺弄。
機要大臣的意思卻不見只是簡單的去一個軍團,厚此薄彼是肯定不行的,但是聯邦總共也就只有兩支雄蟲軍團,其中一支還被帝國打散俘虜了,僅剩下一支卻要應付聯邦六個軍團,也不知道完事之後還能剩下多少。
“聯邦的士兵數量已經不夠,不僅是雄兵,就連軍雌也減員嚴重,今年是否要提早開啓征兵?”內政大臣低聲問。
蜂後神色莫名不知想起了什麽,嘴角輕輕揚起一點冷笑:“征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蟻族這次準備拿什麽搪塞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