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什麽?還有這種事兒?”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 接着道:“兒子,這件事你別管了,爸去找你堂哥。”
一聽說要去找賀時筠, 賀時澤的氣焰瞬間熄了半截,他心虛地下意識擡手摸上鼻尖。
“嘶!”賀時澤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指尖一片粘膩。
他抽出一張紙單手擦着指尖, 不能去找賀時筠,這幾天發生的事兒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堂哥就是表面上不在乎傅瑤瑤。
挨這一頓打,他可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過了這麽多年, 怎麽說都有感情。
賀時筠說着不在乎, 自己把他的話當真了真去對傅瑤瑤動手, 那才是真二百五。
自己犯賤挨打的事兒要是讓賀時筠知道, 他也不會向着自己的,搞不好訓斥一番, 又整什麽禁足的事兒。
他這是吃個了啞巴虧, 白挨打一頓, 打不過人家, 回來還不能告狀。
認識到這一點,賀時澤語氣裏帶着幾分遲疑, “別了吧,爸。”
“人家夫妻本來就吵架呢,這一說, 矛盾更嚴重了。”
賀家二叔疑惑問:“之前怎麽沒見你這麽替你堂哥着想?”
賀時澤心說,這不廢話!
挨了這麽一頓毒打, 他還能不知道收斂,等着下次人家給自己打斷腿嗎?
賀時澤盯着鏡子裏自己面目全非的一張臉, 現在去醫院估計還有不留疤的可能。
他淡淡開口:“成熟了。”
“那就回家吧,你堂哥不讓你去賀氏總部,先回家來在分公司幹着,幹好了我去給你說情。”
賀時澤皺皺眉,他頂着這麽一張臉怎麽回家啊?
他媽看見他被人撓成這樣,不等告訴賀時筠呢,他媽那性格都能跑拍攝基地跟人打起來,到時候事情越鬧越大!
賀時澤理了理被辛逸抓亂的碎發,随手一抓就是一把被薅下來的頭發。
“不回了,正好趁着這個時間休息幾天。”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時拔高,“你不回來你要上哪鬼混?”
賀時澤随口敷衍着,“出去玩幾天放松心情。”
“你放松什麽心情!都離職了,還放松心情……”
不等說完,賀時澤挂了電話,在導航裏找了一家最近的醫院,啓動了車子。
—
拍攝地。
一場鬧劇結束,雪地上沾染了點點鮮血,面對傅瑤瑤的關心。
辛逸擺擺手,“我沒受傷,都是那孫子的。”
傅瑤瑤松了一口氣,話是這麽說,兩人扭打間辛逸身上還是多了許多擦傷。
“藥店就在外面,我去買藥。”
傅瑤瑤離開後,徐奕東嘆了一口氣,艱難挪到了辛逸旁邊。
“沒事兒吧?”他問出口。
辛逸搖搖頭,拍了拍自己胸膛。
“純爺們,能有啥事兒?”
他的目光下移,問候徐奕東:“他那一腳,你沒事兒吧?”
徐奕東點了根兒煙,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憂傷,他徐徐吐出一口煙霧,嘆了一口氣。
“差點兒。”
兩人對視噗嗤一笑,徐奕東啧啧感嘆:“你說你幹到今天這個地位也不容易,得罪了賀家二公子以後事業還幹不幹了?”
辛逸搖頭,反駁道:“你這話說得不對,人活着不能總是瞻前顧後,該出手時就出手。”
徐奕東遞了根煙給辛逸,親自給人點上火兩個人一起吞雲吐霧。
“剛才我要是想着我的前途,我要是想着怕賀家的以後報複我,眼睜睜看着一個弱女子在面前被人拖走了。你說傅瑤瑤要是發生了什麽意外,我後悔一輩子。”
辛逸啐了一口,惡狠狠道:“我當年要是一直跟着傅瑤瑤,要有人敢當着我的面給我妹子一巴掌,不等手伸出來我先給人放倒了。”
“她男人叫什麽來着?賀時筠是吧?”
徐奕東點點頭,“是叫賀時筠。”
辛逸拿着煙的手翹起了蘭花指,掐着嗓子罵:“就這樣的還是個男的?自己弟弟都打上媳婦兒了,還能讓媳婦兒淨身出戶!”
徐奕東瞥見遠處身影,猛吸了一口香煙,拍上辛逸的肩膀。
“等會兒再說,大小姐來了。”
辛逸順着徐奕東的目光一看,正好瞥見了溫念的身影。
他偏過頭,這可不就是“大小姐”嘛。
人家群演在冰天雪地裏穿着露胳膊露腿的單衣拍戲,她還能笑場呢,這哪把這些工作人員放在眼裏了。
辛逸做造型的時候沒少被她為難,畫出了符合角色形象的妝容。
溫念偏說不行,自己把他精心設計的東方美妝容卸掉了,畫了個當下流行的韓式妝容。
他都不好意思跟外人說,這角色的妝造是他負責的。
辛逸熄滅了半截煙頭,“一會兒傅瑤瑤回來了,我先進屋上點藥。”
徐奕東轉身回望,“啊,去吧。”
“徐導演。”溫念挺直了腰杆,在徐奕東面前站定。
“怎麽了?”徐奕東坐在臺階上,擡頭仰視着溫念。
“就算傅瑤瑤有背景,你這麽把人塞進來當我的替身也不太妥當吧?”
徐奕東吐出一縷煙霧,眉宇間愁雲密布,他慢悠悠地反問:“我招她進來的時候并不知道她有背景。”
“你也看見了,她穿的什麽衣服,受到的是什麽待遇,她有什麽背景?”
徐奕東手指捏着煙,擰着眉心侃侃而談,“她是群演的時候,我給她群演的錢,當替身我給她當替身的錢,她也沒多拿什麽好處。”
溫念憋了一股火,“我不關心她拿了多少錢!豪門太太還差這幾百塊錢嗎?我想知道讓她當替身這事兒為什麽不和我商量,徐導演你明知道我一向不用替身。”
徐奕東緩緩站起身,年紀大了,挨了年輕人這一腳有點受不住,他此刻沒心思和溫念在這開辯論大會。
徐奕東反問:“那你罷工不拍戲和我商量了嗎?”
溫念狡辯道:“我沒有罷工,我只是身體不舒服,在屋裏研讀劇本!”
“那你知會我一聲了t嗎?”
徐奕東定定地望着眼前胡攪蠻纏的女人,她在休息室裏有沒有研讀劇本,他當了這麽多年導演他能不知道?
溫念被這麽一問啞口無言,徐奕東繼續道:“你身體不舒服可以窩在休息室裏,你知道我們這些人都準備了多長時間?等了你多長時間?”
徐奕東的聲音拔高幾分,“傅瑤瑤她一個群演站到了你的位置上,你重來十幾條不過的戲人家就能一遍過!”
“我狀态不好。”溫念偏過臉搪塞道。
徐奕東手背砸向手心,痛心疾首道:“這不是狀态不狀态的問題,這是用不用心的問題!這是懂不懂體諒人的問題!”
徐奕東伸出手,對着零下二十幾度裹着厚棉衣站在拍攝景地忙前忙後的人挨個指去。
“你自己看看這些群演,這些工作人員,哪一個不是在雪地裏一凍就是一整天?”
“你笑場一次,只穿着一層衣服的群演就得在雪地裏爬一次!”
“你沒記住劇本,重來一次,這些扛着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就得重拍一次!”
徐奕東沉重道:“你去看看這些人手上、耳朵上的凍瘡,你是真的狀态不好還是不認真?”
“一場這麽簡單的戲,拍成也就兩分鐘,拖了這麽久,你當劇組租場地不要錢?”
徐奕東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煙,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溫念的眼神一一在這些人身上看過去,他們的目光讓她臉上一熱。
她硬着頭皮反駁,“怎麽?他們沒拿工資啊?”
徐奕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憋死過去,他漲紅着一張臉指着溫念,氣得臉紅脖子粗粗,半天不知道用什麽形容詞來描述面前的女人。
哆嗦着手指指着溫念點了半天,徐奕東憋出來一句話。
“你……你真是紅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這麽作死遲早玩完!”
溫念翻了個白眼,徐奕東不是業界一流的導演,她可是正當紅的女星,他憑什麽這麽說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談判條件。
“我可以配合你們把接下來的戲都好好拍,但是傅瑤瑤今天當替身拍得那段戲必須剪掉,我不能讓一個群演破壞了我立了這麽多年的人設。”
徐奕東擰起眉,大聲反駁。
“好不容易拍好的,這時候删了,怎麽你能保證你一遍過嗎?”
溫念一聽這話也火了,“怎麽一個群演拍的就能比我好了?我演了這麽多年的戲,徐奕東你要給資本捧臭腳也不用就這麽吹吧?”
徐奕東梗着脖子,漲紅着臉跟溫念争論。
“你片場耍大牌,拖着進度不拍,傅瑤瑤是我來救場的!”
徐奕東喊出聲:“你你你!你怎麽有臉說這種話?”
溫念抱着手臂,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得了人家的好處不敢認。現在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不把她弄走,這戲我還真就不拍了!哪有人為了捧資本的臭腳這麽欺負人的?”
溫念冷哼道:“咱們走着瞧!”
“呵呵。”徐奕東咧咧嘴角,掐滅香煙。
溫念見徐奕東态度惡劣,氣得轉身就走,說不拍就不拍了。
徐奕東嘲弄笑了兩聲,“耍大牌?誰慣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