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那咱們就趕緊開始吧。”
徐奕東松了一口氣, 只要拍攝進度可以趕上去就可以了。
“你過來我來給你說說接下來的需要你替代溫念的幾場戲。”
徐奕東帶着傅瑤瑤進了另一件休息室,拿出熒光筆做出密密麻麻的劇本遞給傅瑤瑤。
“她這個角色豪門大戶家的大小姐,常年醉心于醫術……”
傅瑤瑤認真聽着徐奕東的講解, 偶爾在需要她出鏡的地方勾勾畫畫,标注好角色動作,徐奕東每說一句話都等着對方仔細标注完。
這是在溫念身上從沒得到過的體驗, 不說演技如何,單看态度徐奕東已經開始做夢, 要是這個角色當初簽下的是傅瑤瑤就好了。
“還有沒有哪裏不懂的?”
傅瑤瑤順了一遍,“沒有, 但是有幾個動作我可能得練習一下。”
徐奕東點點頭, “那你先自己再看看, 我去叫造型師。”
傅瑤瑤一手舉着劇本, 另一手認真學習着診脈、行針手勢,為保不出差錯, 她特意上網查詢了正确的診脈、拿針手勢是什麽樣的。
一旁徐奕東帶着高價請來的造型師過來給人上妝, 被溫念幾次三番的放鴿子, 造型師的心情也不算美妙。
辛逸跟在徐奕東身邊, 探出手就用做了美甲的指尖掐上徐奕東手臂上的軟肉,掐着嗓子抱怨, “我跟你講老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接這活兒的,要不然以溫念的咖位哪輪得到我動手?”
“我的鴿子都敢放, 她想不想在這圈子混了!”
男人的聲音十分尖銳,加上手臂上傳來的刺痛, 徐奕東頭皮發麻,連聲哀怨。
“你輕點!你輕點!你給我掐紅了, 我回家沒法跟老婆交代。”
“哼。”
辛逸白了徐奕東一眼,扭過頭,恨得咬牙切齒。
“替身的妝造都讓我來了,你怎麽不緊着我一個人累死?”
“就當是幫我的忙,辛苦你來這一趟了,改天請你吃飯。”徐奕東憨笑着打着哈哈。
辛逸一拳頭就像打在棉花上,綿軟無力的,轉念一想,給溫念做造型也是做,給替身做也是做,與其伺候溫念那個脾氣大的,換個人說不定還好說話些。
徐奕東對着傅瑤瑤招手,“瑤瑤,你來這邊,讓辛老師給你做造型,做好咱就開拍。”
辛逸聞言皺皺眉,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自己做學徒時的某個故人,小姑娘那時候年歲不大,即便他不小心扯到了頭發,對方也只是禮貌安慰。
彼時兩人都初出茅廬,傅瑤瑤把他留在身邊做私人造型師,他的每一個妝造設計都是為了傅瑤瑤而作。
沒人不愛自己的缪斯,傅瑤瑤就是他所有靈感的源泉,那時候她的每一條裙子,身上的每一個配飾,都是自己精心挑選、設計的。
包括離開傅瑤瑤之後的造型,每一個出圈的作品,都有些從前的影子。
只是他後來不是學徒了,傅瑤瑤也退出了娛樂圈,兩人徹底失去了聯系。
辛逸盯着小板凳上舉着劇本研讀的背影,全身上上下下全是地攤貨,沒一件值錢,與他印象裏穿戴如小孔雀一般的女孩兒實在差距甚遠。
傅瑤瑤聞言轉身回眸,手裏的劇本還沒放下,與徐奕東身邊的長發男子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她微微皺起眉心,試探着開口。
“辛逸哥?”
辛逸望着比從前成熟許多的一張臉,微微擰起眉心,心裏是說不出來的難受,他原本以為傅瑤瑤會過得比從前更好。
辛逸難掩心中詫異,“是我,瑤瑤你怎麽來這當替身了?”
他忽然回想起徐奕東來找自己随口提的一句話,這替身是他從群演裏面找出來的。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辛逸望着傅瑤瑤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是最期待傅瑤瑤能紅的人,年輕時候也曾幻想着傅瑤瑤站在領獎臺,她同自己做的造型一起,火遍整個娛樂圈。
傅瑤瑤苦笑一聲,“想重回娛樂圈,這不從底層開始幹起。”
“你們認識啊。”徐奕東有點驚訝。
話說出口,他忽然回想起,飯局上自己好像聽辛逸說過,他當學徒那會兒是在江喚的公司。
這麽一來辛逸和傅瑤瑤認識也是正常的。
徐奕東笑道:“那你們認識就好辦很多了,你們倆聊,我去看看其他人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
辛逸讓傅瑤瑤坐在梳妝鏡前,打開化妝箱,他瞥見鏡中那熟悉的一張臉,比起內娛很多他接手過的女明星底子都要好。
傅瑤瑤有實力和天賦在,實在不需要從群演做起,只要給她個差不多的角色,傅瑤瑤絕對可以駕馭得了。
他将傅瑤瑤的長發松散開,幹脆利落地做發型。
“你想重回娛樂圈,怎麽不讓家裏人給你安排個好角色,從群演、替身幹起,什麽時候是個頭兒?”
傅瑤瑤彎起唇角,平靜道:“前些年和我舅舅鬧別扭了,已經很多年沒和他聯系了。”
“那賀家那位呢?”話問出口,辛逸就後悔了。
像賀時筠那樣的家世,哪會讓自己老婆出來當別人的替身,傅瑤瑤想重回娛樂圈,那還不是賀時筠一句話的事兒?
光是她自己投錢,就能拿個女一號了。
傅瑤瑤能過成這麽落魄的模樣,肯定是婚姻有了什麽變故。
“我離婚了。”傅瑤瑤語氣平淡,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
“和賀時筠出現了一些分歧,淨身出戶。身上也沒什麽錢,去演小角色來錢太慢了,當群演工資日結,能先混個溫飽。”
辛逸舉着發簪的手一頓,他呆了幾秒鐘,頓時火了,掐着嗓子大罵,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休息室。
“什麽東西!我還以為賀時筠把你帶走是什麽好人呢!”
“有錢人就是摳門,一分錢不給還讓你大雪天裏出來找工作,他良心過得去嘛?”
辛逸立馬氣得收拾東西,嘴裏罵罵咧咧,“江喚不管,他就真當你娘家沒人了?這替身我們不演了,我現在帶你去找他,做人不能這麽仗勢欺人吧!”
“你十八歲就跟他在一起,多的要不出來,百八十萬得給吧。”
“哎?辛逸哥!”
傅瑤瑤有些驚慌失措,他們要是就這麽走了,這戲再出變故,徐奕東怕是得發瘋。
“你等等,我還得拍戲呢!”
“這會兒還拍什麽戲啊!”辛逸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一會兒想起了他此行目的,正事兒要緊。
“也是,找他不急,先拍戲。”辛逸一把将化妝包撒氣般的砸在沙發上。
“就咱們兩個去找他也容易吃虧,你等我叫上人,好好去他公司鬧一鬧,讓大家都看看這男人的嘴臉!”
辛逸心裏憋了一股火,上妝的速度格外快,最後将面具覆在傅瑤瑤臉上時,他終于忍不住。
“你也是,t這大冬天的被趕出來了,你給我打個電話啊。”
“我混了這麽久,也算是有點人脈,給你找住處,找工作還是能幫上忙的,哪用受這樣的苦。”
辛逸嘴上抱怨着,心裏也知道傅瑤瑤就是這樣的性格,不願意欠人情,他嘆了一口氣,“你先去工作吧,晚點我問問有沒有沒定下來的小角色,到時候帶你去試鏡。”
“謝謝辛逸哥。”
傅瑤瑤扶了扶臉上的面具,原本的設定是面紗,讓這個角色有若隐若現的美感,但是因為溫念不想拍的緣故,只能換成她帶着面具繼續完成這個片段的拍攝。
拖延了一上午,戲終于開拍,站在鏡頭前的卻不是溫念。
與溫念搭戲的男主角依舊和昨天一樣衣衫褴褛匍匐在雪中,聽聞和自己搭戲的人不是溫念,而是從群演裏面随便找出的一個替身時,男一號蘇遲宣其實是不太情願的。
他面色不算好,即便他再敬業,一個鏡頭重複了這麽多遍,心裏終究還是有怨怼的。
溫念也就算了,她的咖位高,人氣也高,論出道時間也算是自己的前輩了。
他多等幾遍沒什麽,讓他不理解的是導演徐奕東的操作。
這個片段已經拍過十幾條了,等溫念醞釀好情緒,再來幾遍估計就過了。
臨時換上來個替身,演技未知,就連造型也是臨時改的,輕盈面紗換成了金屬質感的面具,這拍出來的東西能看嗎?
蘇遲宣從一開始就沒正眼看過傅瑤瑤,他沒精力陪着徐奕東胡鬧。
傅瑤瑤也看出了這一點,把剛才看的劇本在心中翻來覆去回憶了好幾遍,她昨天在雪裏趴了一天,知道這些人的不容易,她争取不出任何失誤,能一遍過就別讓其他演員多在雪裏凍着。
“都準備好了嗎?”徐奕東舉着大喇叭喊道。
陸續有人伸出手,比了個ok的手勢,蘇遲宣嘆了一口氣,攬過身邊的積雪覆蓋在自己身上,也跟着比了個ok的手勢。
辛逸裹着大衣站在一旁,他很少圍觀這種場面,但傅瑤瑤不一樣,她從小參加任何活動,沒有一次是自己不跟在身邊的。
陪同在傅瑤瑤的身邊,也是自己曾經工作內容的一環,他漸漸成為習慣,後來傅瑤瑤被賀時筠接走,辛逸偶爾可以從財經新聞上看到傅瑤瑤,那時陪在傅瑤瑤身邊的已經是賀時筠了。
想起賀時筠的所作所為,辛逸就氣得牙癢癢。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前些年他小心翼翼的,化妝做頭發都不敢用力,就怕傷了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自己看着傅瑤瑤長大,早把她當做了自己親妹妹。
結果嫁人沒多久就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剛才他分明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傅瑤瑤的指尖都凍得紅腫了。
辛逸越想越氣,索性直接坐在了徐奕東身邊,心裏盤算着晚點去賀時筠公司,怎麽撒潑耍橫!
賀時筠半點臉都不要,那他也不用給賀時筠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