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打發走盛愉後,賀時筠盯着電腦屏幕心煩意亂,還沒等到下班的時間,索性直接早退。
上車後,司機啓動車子,照常詢問賀時筠,“賀總,去哪?”
賀時筠偏着頭,眸光落在窗外風雪裏,憑空生出幾分悵然若失的失落感,也不知道傅瑤瑤此刻找到落腳的地方沒有。
手機振動兩聲,他垂下頭,有人發來消息。
易杭:【難得閑下來,出來喝兩杯?】
賀時筠指尖輕點回複。
【沒心情,改天吧。】
清隽的喉結上下滑動,他無聲嘆息,坐正了身子,“回老宅那邊吧。”
賀家老宅離工作的地方實在算不得近,以他的工作安排不可能每天都回去,他也實在算不得喜歡那裏。
幼年時與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明争暗鬥,被親生父親不喜,有關老宅的記憶充斥着灰暗與壓抑。
賀時筠望着窗外順着寒風呼嘯而過的嚴冬光景,不知為何,此刻他歸心似箭,開始向往那個地方,仿佛只有回家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歸屬感。
夜幕降臨,遠光燈照亮瑩白地面,車輛緩緩駛入老宅。
賀時筠攜着一身冷氣進屋,裝飾恢弘的客廳沒有等他回家的一盞燈。
他側眸望向廚房,再沒有人為他溫一碗熱粥。
心裏歸屬感轉瞬落空,賀時筠駐足停留,賀家又變成了年少時困住自己的牢籠。
賀時筠回到卧室,傅瑤瑤走後,被翻得雜亂的房間裏已經被整理好,桌上枯萎多天的花束不見了。
日歷翻過新的一頁,賀時筠凝眸盯了許久,此時他才意識到,傅瑤瑤在他心中遠比他自己想象的更重要,他習慣了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離婚和這根刺紮在心頭,他過不去,也難以釋懷。
賀時筠後悔了,天晚了,鬧了一天了,也該把傅瑤瑤接回來了。
他向來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認識到這一點,賀時筠立刻打開手機,翻到消息列表最末的小貓頭像。
他斟酌許久,一個字一個字小心謹慎地編輯着每一句話,懷着忐忑的心情點了發送。
賀時筠擰起眉,盯着消息發送失敗的提示良久,他決定直接打電話,短暫振鈴後,手機裏響起機械般的回複。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賀時筠心底一涼,意識到自己可能找不到傅瑤瑤了,瞬間慌了神。
他站起身來,在卧室裏不斷徘徊,給傅瑤瑤相熟的每一個人打了電話。
得到的結果是傅瑤瑤消失的幹幹淨淨,恍若人間蒸發了一般,音訊全無。
賀時筠坐在床頭,矜貴淡漠的臉上愁雲密布,襯衫被冷汗浸濕,眼眶酸澀,舉着手機的手不住顫抖。
還有誰?還有誰能聯系上傅瑤瑤?
賀時筠緊閉雙眼,在腦海裏回憶着可能知道傅瑤瑤下落的每一個人。
他忽地發現,自己對傅瑤瑤知之甚少,他甚至不知道傅瑤瑤淨身出戶後能去找誰。
賀時筠緊繃的神經飛速思考着,傅瑤瑤身上沒有錢,她唯一會的就是拍戲,要想快速找到工作養活自己只能去拍攝基地找機會。
賀時筠擡手捏上眉心,即便是萬般不情願也不得不開口去求江喚。
江喚人脈廣,說不定會有傅瑤瑤的消息。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賀時筠率先焦急地開口道:“喂,舅舅,我是賀時筠。”
電話那頭實在嘈雜,似在應酬。
男人輕笑一聲,“稍等啊,我那外甥女家裏人的電話,你們先吃着。”
賀時筠等了一會兒,嘈雜的背景音安靜下來。
江喚剛從應酬中脫身,說話還帶着幾分醉意,“小賀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什麽事兒啊,先說好,我那外甥女嫁出去了可概不退貨啊。”
賀時筠話語聲帶着幾分絕望,即便他再怎麽不想和江喚打交道,對方也是自己快速找到傅瑤瑤唯一的希望了。
“舅舅,我和瑤瑤離婚了,她身上就帶了幾百塊錢現金出了門,我現在……”
話語梗在喉嚨,賀時筠顫着手,聲音沉了下來,“我現在找不到她了。”
江喚聽着這話,酒醒了幾分,他輕笑一聲。
“不是我說啊,小賀總,瑤瑤和你離婚這事兒我可管不着。”
“結婚是你們倆願意結的,我可沒逼着傅瑤瑤嫁給你。現在人找不着了,你找誰也聯系不到我這啊。”
江喚打着哈哈,“再說,你也知道因為當年違約金的事兒,瑤瑤早就和我鬧掰了,她再走投無路也不會找到我這兒。”
賀時筠的手緊了又緊,握着電話的指節青筋顯露。
江喚的話讓他的意志一瞬間瀕臨崩潰,賀時筠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與傅瑤瑤置氣的時候怎麽沒想到她走投無路能去哪裏?
傅瑤瑤沒有家,她不回江喚那裏,硬着一口氣不回到他身邊。
她能去哪?
賀時筠薄唇輕顫,“我知道。”
“舅舅,我知道她不會去你那,我想着她要找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只能去拍攝地。”
“舅舅,我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盯着點傅瑤瑤的消息。”
江喚在走廊裏徘徊的腳步頓住了,他單手扶上腰,面露不解。
“找工作養活自己?”
他輕聲嗤笑,忍不住反問:“我說小賀總,我承認我這外甥女跟着我的時候我是利用她了,但是我也沒壞到讓她大冬天帶着幾百塊錢出門找工作自己養活自己吧?”
“你到底是和她離婚了,還是把她趕出門了?”
江喚嘆了一口氣,人年紀大了,心境也不一樣了,年輕的時候把金錢地位看得重,現在想來,自己也多有對不住這個外甥女的。
他話鋒一轉,“得,我也沒什麽資格教育你。”
“這樣,人我幫你留意着,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江喚挂了電話,呵呵笑了兩聲,回了酒局。
“那位親自給你打電話啊,怎麽個情況啊老江?”
有人攬過江喚肩膀,哄笑着八卦。
江喚沉了一口氣,好心情徹底被這通電話攪散。
“別提了,夫妻矛盾。我那外甥女就帶了幾百塊錢出門的,這不把電話打我這來了?大晚上的四處找人呢。”
江喚頓了頓,擡手給對方倒了杯酒,忍不住感嘆,“男人就是靠不住,你記得也幫我留意留意啊。”
“瞧你說的,你早年又幫你姐一家還錢,又給人養孩子,仁至義盡了。”
對方拍上江喚肩膀,輕笑道:“何必拐着彎兒罵自己?”
江喚苦笑搖頭,“我也靠不住,該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