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賀時筠疑惑着,陳姨不會這時候帶她去醫院了吧?
他打開手機,有一條未讀消息,時間在半個小時以前。
【先生,太太夜裏發了高燒,我先送她去醫院了。】
賀時筠指尖輕點屏幕,迅速回複。
【地址發我。】
賀時筠發完消息正準備出門,餘光卻瞥見了書桌上的幾束花。
向日葵已經枯萎了,傅瑤瑤還沒有扔,桌面上是散落的紙屑。
誰會送傅瑤瑤花?是許哲?
賀時筠很快在心裏否定這個猜想,許哲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他走到書桌旁,目光在幾束向日葵花上停留了一瞬,擡起指尖抽出了花束中的卡片。
早日康複。
姜之淮。
“姜之淮?”
賀時筠盯着這個名字翻找着記憶裏對這人的印象,有些耳熟,但記不清到底是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他繼續取出其他花束裏面的卡片,每一張上面都寫了這七個字。
在他印象裏,傅瑤瑤社交圈簡單,平時能說得上話的也就幾個人,多是維持着表面上的關系,遠沒有能帶着花探病的程度。
賀時筠放下卡片,目光落在了散落一桌的碎紙屑上。
光是看這紙屑被摧殘的程度,賀時筠都能感受到傅瑤瑤對這張紙的恨意。
盯了片刻,賀時筠意識到了這是被傅瑤瑤撕毀的一張日歷。
被撕毀的日期不偏不倚剛好是盛愉生日的前一天。
這是一個被他忽略掉的日子。
賀時筠心下一涼,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出現了差錯,他迅速翻出備忘錄,清清楚楚的黑字告訴他,自己并沒有記錯。
傅瑤瑤的生日就在盛愉的前一天,而當天他逼着傅瑤瑤提前出了院。
賀時筠盯着紙屑,回憶起自己的承諾。
把傅瑤瑤剛接回來的第一年,他對傅瑤瑤鄭重發誓,以後她的每年生日自己都陪她過。
想到這一點,賀時筠心情忐忑,一時間不再去想姜之淮這個人到底是誰,拿了車鑰匙直奔醫院。
一路趕到病房,賀時筠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傅瑤瑤,手背上紮着針,臉上的傷痕已經被處理過,面容憔悴,兩眼空洞。
陳姨見賀時筠來了,起身離開病房。
“瑤瑤。”賀時筠輕聲t喚道。
傅瑤瑤掀起眼,淡漠的目光掃了一眼來人,掙紮着翻過身去背對賀時筠,閉上了眼睛。
她不清楚賀時筠為什麽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是擔心,還是愧疚,亦或是又提出其他什麽別的要求,不過都已經無所謂了。
她只想離婚。
賀時筠看着傅瑤瑤抗拒自己的樣子,就知道她還在氣頭上。
他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些什麽,講道理傅瑤瑤又聽不進去,哄女孩子他實在沒經驗。
這時他才發現,以前的傅瑤瑤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哄,她不用自己多說什麽,只有他來,傅瑤瑤總會對自己笑臉相迎。
賀時筠想到了來之前被傅瑤瑤撕毀的那一頁日歷,他垂下眸子,做出讓步。
“抱歉瑤瑤,是我的疏忽,忘記了你的生日。”
傅瑤瑤的背影好像睡着了一般一動不動,對他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賀時澤我訓過他了,他回去反省以後就來給你道歉。”
賀時筠見傅瑤瑤沒有任何回應,無聲嘆了一口氣。
她還在氣頭上,不想理自己也正常。
“等你傷好了我會補償你。”賀時筠無奈道。
他站了一會兒,傅瑤瑤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不知道她是真的睡了還是故意不想理自己。
賀時筠嘆了一口氣,轉身正要出病房。
傅瑤瑤在此刻睜開眼睛,聲音微啞。
“不用了。”
賀時筠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不用了?”
“生日、道歉、補償,都不用了。”
“我不需要。”
賀時筠深吸一口氣,沒和傅瑤瑤一般見識,只把這句話當成她的氣話。
他轉身出門:“陳姨,醫生說她怎麽樣?”
“說是傷口發炎了才發燒得住院觀察。”
賀時筠回想起許哲反複問過自己的話,醫生沒有在危言聳聽,傅瑤瑤是真的傷得很重。
賀時筠回眸望向病房裏的人,十分後悔讓傅瑤瑤出席盛愉生日會的決定。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來不及了,賀時筠在心裏迅速想着解決方法,這才發現傅瑤瑤別扭起來自己拿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油鹽不進,拒絕溝通,就連開口說的唯一一句話都是氣話,他怎麽解決問題?
思索了一會兒,賀時筠倍感無奈,只能等傅瑤瑤自己消氣,到時候再和她好好談談。
他開口道:“陳姨,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她了。”
“先生放心吧。”
—
一連七天,賀時筠每天都能收到陳姨給他發來的消息。
傅瑤瑤的狀态越來越好,吃得也比從前多了,事無巨細,半點都沒遺漏。
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折騰,傅瑤瑤恢複得很快,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賀時筠退出對話框,把消息列表一拉到底,熟悉的小貓頭像靜靜待在角落,這些天裏沒有半點動靜,全是陳姨在和他交流。
賀時筠這些天思前想後,想到了早在幾天前他承諾過補給傅瑤瑤的婚戒。
拍賣會就在今晚,時間上剛剛好。
他給陳姨發了一條消息。
【我晚上回家,讓她在家裏等我。】
陳姨辦完出院手續,看到賀時筠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傅瑤瑤的身邊。
“瑤瑤,你看這是先生發的消息。”
“之前你們吵架,先生應該是特意回去補償你的。”
傅瑤瑤看了一眼賀時筠發的消息,默不作聲,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陳姨見傅瑤瑤興致不高,一路上也沒再提。
傅瑤瑤回到賀家時已經是下午了,賀時筠就坐在客廳沙發上,提前回來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賀時筠上下打量了一眼傅瑤瑤,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人瘦了一圈,也憔悴了不少。
傅瑤瑤的眼神沒在他的身上停留,徑直走回房間。
這樣的态度讓賀時筠感到十分難受,耐着性子對身邊人交代。
“陳姨,你帶她去換套衣服吧,我要帶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