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傅瑤瑤站在樓梯上,垂眸俯視着宴會廳。
暖黃色燈光下,大廳裏裝飾的奢華有格調,每一處都是按着盛愉的喜好嚴格設計。
赴宴賓客三兩聚在一起,其中不泛有一些傅瑤瑤熟悉的面孔。
盛愉一身白色輕盈長裙站在其中,與身邊人相談甚歡。
人群中有人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笑容止在了臉上,攀談聲漸漸小了。
“不是說她出車禍了嗎?看着人也沒事兒啊。”
易夏啧啧兩聲,問身邊人。
賀時澤也十分驚奇,壓低聲音與易夏耳語。
“我聽許哲說人還是我哥讓提前出院的呢,走路都得拄拐。”
易夏扯扯嘴角,小聲唏噓着。
“估計是在你哥面前裝柔弱,博同情。”
傅瑤瑤無視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單手扶着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咬着牙緩緩向下走。
她的每一步都用了極大的力氣,她沒有拄拐,不為什麽鏡頭前有礙觀瞻的荒唐理由,只為在這一群人面前争一口氣。
最起碼在盛愉面前,讓自己沒那麽狼狽。
力氣使在左腿上,即便傅瑤瑤再怎麽不想在衆人面前失儀,也免不了劇痛帶來的颠簸步伐。
易夏沒忍住,噗嗤一笑,扭頭把臉藏在了賀時澤身後。
盛愉冷冷瞥了一眼易夏。
“注意分寸,別給我添麻煩。”
易夏立刻收斂笑容,她家裏和賀氏有生意來往,還要仗着盛愉從中周旋。
“好的,盛愉姐。”
傅瑤瑤一步步走到沙發前從容坐下,盛愉慶生後還有近期述職,屆時賀時筠也會到,她得陪在賀時筠身邊與合作方合影,一直站着她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過去她身邊坐。”
盛愉和易夏耳語。
“啊?”
易夏還沒反應過來,盛愉已經踩着高跟鞋端起一杯紅酒向傅瑤瑤的方向走去。
她趕緊跟在後面,向身邊賀時澤抱怨。
“我最煩這種場合,明明讨厭對方還得陪着假笑。”
賀時澤挑眉一笑。
“你只讨厭我堂嫂一個人,我堂嫂可是讨厭我們一群人,我要是你我巴不得多帶着幾個人去她身邊坐。”
易夏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賀時澤,“就你鬼主意多。”
“你去陪盛愉吧,我在這等我哥。”
盛愉挺直脊背,朝着傅瑤瑤遞出酒杯。
“賀太太。”
傅瑤瑤擡眸,盯着盛愉懸在半空的手,與自己還有着一定距離,她坐着顯然接不到酒杯。
餘光裏賀時筠請來的媒體,鏡頭直指這個方向。
傅瑤瑤瞬間明白了。
盛愉想逼自己在鏡頭前站起來,把弱點暴露在別人面前,讓所有人看看自己這個賀太太過得有多狼狽凄慘。
傅瑤瑤笑笑,這樣不入流的把戲盛愉用了太多次,早就沒了新意。
傅瑤瑤拼着一身力氣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接過酒杯。
一身傲骨掩蓋不掉她一瘸一拐的事實,傅瑤瑤無視掉周圍人的嬉笑,偏着頭與盛愉碰杯。
“盛副總。”
盛愉靠近傅瑤瑤,面上笑意不減,聲音低了幾分。
“賀太太近來憔悴不少,腿上傷是大事,落下病根可要瘸一輩子。”
傅瑤瑤收斂了笑容。
“收回你假惺惺的關心吧。”
盛愉挑眉,笑意更甚。
“我只是提醒你,賀時筠不養閑人,作為一個給他撐門面的漂亮工具你都不稱職,你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漂亮工具……
傅瑤瑤心中默念盛愉送給自己的形容詞。
她掀起眼,面前女子神情倨傲,滿是勝利者的高傲姿态。
傅瑤瑤禮貌一笑,輕聲反問t。
“是嗎?”
她緩緩高舉起手中酒杯,對着那張倨傲的臉當頭淋下。
紅色酒液浸濕薄透長裙,濺落的點點酒液滴落在雪白裙擺上。
大廳裏寂靜了一瞬後快門聲接連響起,閃光燈晃成一片。
傅瑤瑤手上一松,玻璃酒杯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的一剎那,碎片飛濺,人群瞬間躁動,尖叫連連。
周遭衆人看着傅瑤瑤的眼神好像在躲什麽洪水猛獸,立刻從兩人身邊散去。
傅瑤瑤沉着一口氣冷眼望向人群,卻猝不及防與匆匆趕來的賀時筠對上視線。
男人愣了一瞬,下一秒板着臉快步向前。
“傅瑤瑤你幹什麽!”
有人先一步沖到兩人中間,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廳。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場合?”
傅瑤瑤跌坐進沙發,一瞬間天旋地轉,耳中轟鳴如潮,發絲散亂,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顫抖着擡起手,指尖剛觸及到臉頰,一陣刺痛襲來,痛到鑽心。
指尖上點點血跡,傅瑤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喉嚨滾動,咽下嘴裏甜腥。
“賀時澤!”
賀時筠喝止住男人,迎着閃光燈艱難擠過人群。
入目就是盛愉慌亂擡手遮掩着胸前的薄透衣衫躲避鏡頭。
賀時筠擰起眉,脫下外套扔給盛愉,“去換衣服。”
“好。”
盛愉接過西裝外套胡亂擋在胸前,在易夏的攙扶下離開。
賀時筠回過頭在傅瑤瑤面前站定,胸膛劇烈起伏着,似是壓抑了極大的怒火。
目光觸及到面前女子臉上的幾道紅痕,賀時筠擡手捏上眉心,強壓下心中惱怒,無可奈何地洩了一口氣。
“這裏不用你了,你先回房間吧。”
“哥!”賀時澤急急喚道。
賀時筠一記眼刀過去,“你閉嘴!”
傅瑤瑤扶着沙發艱難起身,一手提起裙邊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剛走兩步便兩眼一黑,腿上一軟險些跌倒。
賀時筠上前兩步朝着傅瑤瑤伸出手,卻被對方無情打開。
傅瑤瑤冷冷瞥了一眼來人,聲音冰冷。
“滾。”
賀時筠咬緊後牙槽,深吸一口氣,瞪着眼看着傅瑤瑤撐着牆一步步踉跄着離開。
任身後如何喧鬧,傅瑤瑤再沒回頭。
進了房間門,傅瑤瑤靠着門板緩緩滑坐在地,身上的劇痛生生把她逼出了眼淚。
腥鹹的淚水落在側臉劃傷處,刺痛感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徹底清醒。
外面喧鬧聲漸漸散去,房間內靜得可怕。
傅瑤瑤換下長裙 坐在梳妝臺前怔愣出神。
良久,她嗤笑一聲,嘲弄自己的愚蠢。
她渾渾噩噩大夢七年,竟是如今才迎來夢醒時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傅瑤瑤的眼神動了動。
她望向鏡中的賀時筠,男人冷着臉深吸一口氣正要質問。
傅瑤瑤率先開口。
“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