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滿盤皆輸
滿盤皆輸
一模一樣的建築,一模一樣的擺設,幾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在擺滿香皂的臺子前随着幕布被拉開一起亮相,讓人群再次接二連三的驚嘆出聲。
謝納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終于腦子在線一回,沒有擅自繼續了,而是想看看這幫敢跟自己打擂臺的人究竟想做什麽。
不過程閑給他們的指示就是“敵不動我不動”“後發制人”的策略。所以謝納不開口,這邊的人也就安靜的跟個雕塑一樣。
沉默,沉默。
巷子一時好像陷入詭異空間。
直到商隊耐不住開始議論紛紛,更是有人直接大喊:“你們到底賣不賣?”
論沉住氣,謝納必輸無疑。
他看了下對面只當啥也沒聽到似的,最終還是重振信心開始介紹自己的産品:“此物名香皂,可以洗去一切污漬。”
謝納一動,旁邊的管事也動了,見縫插針的開始廣播:“此物名香皂,有兩種,一種專用于清洗衣物被褥等物品,去污性強,但是皮膚不能長久接觸,名為洗衣皂。另一種專用于清皮膚,去污力較溫和,添加精油用于護膚,名為洗臉皂。”
謝納面上閃過一絲陰狠,看着管事這邊猶如毒蛇一般,管事紋絲不動,依然是謝納不動他不動,謝納說一句他拆一句臺。
謝納:“今日香皂開業酬賓,1金15塊。”
管事:“我家主人說了,今日雖非首次開業,但是為了幫助大家認清什麽是正品,繼續酬賓,洗衣皂旁邊賣多少我們就賣多少,買洗衣皂的再買洗臉皂可打9折,洗臉皂1金1塊。”
說着管事讓旁邊高壯的漢子拿起兩種包裝的香皂高舉展示。
一個有精致包裝,另一個光禿禿的擺着,價格一樣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程閑居高臨下欣賞着謝納青筋暴出的臉,啧啧稱奇:“這管事是個人才,據說是家人都被謝納害死了所以主動請纓這件差事,阿克斯厲害了,這樣的人都能找出來。”
“都說動怒傷肝,你們說謝納這天天氣成河豚一樣的,怎麽沒暴斃啊?”
“話說他怎麽不說話了?不會吧不會吧,這就沒招了?”
旁邊安靜看着樓下動靜,被迫聽着程閑吐槽的四人:“······”
都不知道該先吐槽她這副小人得志的嘴呢還是先問何為“河豚”。
烏塞爾掐住程閑的腰身往後一拖,把趴在欄杆上的某人按在了椅子上,而後端給她一盤奶棗:“乖,安靜點,不然謝納要看見你了。”
程閑嘟囔着“我才不怕他看到呢”,人卻乖乖的坐着沒再探出去。
與此同時,樓下已經高坐的貴賓們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個上次訂貨量比較大的商隊管事按捺不住問了下阿克斯:“這······外面香皂叫價1金15塊,不止我們今日的價格······”
阿克斯沖他一叉手,而後告知全場今日規則:“今天我們先訂購本期新品浴球和面膜,然後看看下期即将發布的兩款新品。至于香皂,各位也都聽到了,洗臉皂價格不變,1金1塊,10金1組,打九折,洗衣皂我們不妨先等外面兩家的叫價,我們今日以最低價成交——當然,今日不限量,所以大家大可放心。”
還有這大好事?一行人不妨撿了個大便宜,立馬精神彙聚,恨不得沖到外面去鼓勁——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因為阿克斯很快開始cue流程,立馬拉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上次一共是100個商隊,走了十幾個,這次會場人滿為患,根據登記有五百多個,大多都沒看過上次的新品發布。
阿克斯幹脆把浴球,面膜,護膚水和面霜做到一個展示流程裏。模特的表現也是真的高,一套沉浸式體驗下來,別說女人了,現場的男人都恨不得每天給自己來一下,徹底放松身心,改善肌膚。
特地多備了寫樣品,讓人發放到下面,讓人依次傳閱。
所有産品都用潔白細膩的瓷罐裝載,罐子上用中式水墨畫繪着埃及國花藍睡蓮,旁邊是品牌名和産品名,底下是生産日期。握到罐子這種細膩包裝的商隊大為驚奇,細細端詳摩挲。
有人忍不住發問:“這個手感!!!這是什麽?”
阿克斯笑着解釋:“這是我們專為這次産品研發的容器,叫‘瓷’,功用和陶類似,不過比陶更密實,同時因其精美外觀,也具有觀賞價值。年底大家再來的時候我們會發售一套瓷器,專用于擺設,只有我們年度下單總金額達到10萬金的商家才有資格購買。當然,因為這種容器的制作成本較高,所以本次的浴球和面膜,浴球一罐10顆,60金,面膜一罐10金,一組45金。”
毫無疑問,會場再次陷入訂購熱潮。所有備貨一搶而空。
最後,阿克斯又用1金一個的價格回收瓷罐,不管什麽時候,只要商隊返還是願意幫忙帶回空罐,他都願意支付這個費用。
這點純粹是不想造成環境污染,所以想着回收一下,她還能砸碎了修築道路,裝飾下房子,也算廢物利用吧。
相較阿克斯這邊的順順利利,對面兩邊的對壘已經到了熱火朝天的地步。一開始謝納還一塊一塊的加,到後面就已經是5塊的往上加了。
謝納:“1金25塊。”
管事:“我們也1金25塊。”
謝納:“1金30塊。”
管事:“一樣。”
······
樓上賽達看得很是震驚:“你就這麽跟着降價,不怕那些股東找你麻煩啊?”
程閑搖搖頭:“當初簽約的時候就讓亞夏把條款說清楚了的。”見賽達還是不解,她只能細細解釋,“當時條款最重要的就三條:第一、所有的制作我們都會全程派人指導并監工,确保産品質量。第二,必須使用我要求的統一包裝紙。第三,香皂對外售賣價格必須低于謝納的價格,當香皂市場價低于成本的110%,所有香皂必須全部賣給我,不得外售,且工坊不能停止生産。”
“也就是說,我保他們10%的利潤,剩下的賠了我來補。”
“你來補?你怎麽補?”賽達更加震驚了。
程閑指指樓下,悠悠閑閑的開口道:“羊毛出來羊身上啊,這一波新品我們賺麻了好嗎。”
“!!!!”賽達不明覺厲。他驚嘆過後,左右看看幾位格外淡定的好友,不滿只有自己被瞞在鼓裏一驚一乍像蠢貨,憤憤指控:“你們都知道還不告訴我。”
“我們不知道。”三人不約而同開口,而後相視一笑。
亞梅尼解釋了一下:“神女在這一方便從來是算無遺漏,所以我是出于信任。”
亞夏:“我有看到條款,只是不太清楚這其中的成本和利潤,只能大概猜一下。”
烏塞爾轉頭看着程閑:“10%的利潤是你以後給洗衣皂定的市場價?”
這麽多人,只有烏塞爾一針見血看出了自己的隐藏意圖,心裏不由得升起一點情侶間心有靈犀的快樂和“我選男人的眼光真棒”這類自我誇耀的滿足,程閑點點頭:“洗衣皂我希望可以盡可能普及,所以價格定的太高不利于推廣。”
不管什麽時候,她眼裏的方向和目标從沒變過。烏塞爾心下感嘆,擡手摸摸她的頭,給她喂了顆奶棗。程閑“啊嗚”一聲吞掉了,沖他嘻嘻笑。
此時樓下的競價已經到了1金50塊。剛剛好卡在10%的點。雖然做好了虧得準備,程閑還是稍稍提起了心。
樓下,謝納看着管事冷笑:“你能跟我耗到什麽時候?你家主子有這麽多錢虧嗎?”
管事自若回答:“我家主子賺錢的點子如尼羅河一樣取之不盡,何曾擔心區區香皂的虧損,倒是您,虧得可不止是自己的錢吧。”
這話說得謝納臉都綠了。确實,如果只是自己的本金,虧了也就虧了,大不了去母後那裏找補找補,偏偏還有其他人的本錢在,價格真壓太低了其他人得吃了他。
謝納眯眼盯了管事幾秒,最後似洩憤又似威脅般,抽劍一刀砍斷了他面前的那個招牌,憤然離去。
樓上,程閑心裏悄悄為自己沒有虧本而松了口氣,嘴上猶自倔強的調侃謝納:“啧啧啧,看看這背影,第一次感覺這麽偉岸呢。”
說着她看了下自謝納走後其他人就木呆呆站在那裏的謝納屬下們,又擡頭望望天,納悶道:“你說這都沒戲唱了怎麽還不收進去呢?他們的香皂又沒有防水包裝,這萬一下雨了······”
話還沒說完,天空居然憑空炸雷,緊接着就下起了太陽雨。開始是淅淅瀝瀝,緊接着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亞梅尼幾人再次敬仰的看向程閑,目光深處隐隐帶上了一絲懼怕
就連烏塞爾也用“不會吧不會吧你‘老家’的人來給你撐腰了?”的眼神看了過來。
程閑:“······”這時候說與她無關還來得及嗎?
雨下起來後程閑那邊的管事就讓人有條不紊的把香皂收了,然後讓所有想訂購的人進屋排隊付定金并簽合同。因為香皂有防水包裝,他們動作又快,所以一切安好并沒有意外。
反觀旁邊,主子離開後這群下人也跟失了魂一樣。雨一下,不管是人還是香皂都濕了,滑溜溜的拿不住也放不穩,全滑到了地上,不一會兒泥水香皂水混在了一起。
一群商隊親眼見着這沒有包裝的香皂就跟水裏的魚一樣滑溜,等到終于抓起來的時候已經磨掉三分之一了,當下就毫不猶豫,紛紛進了程閑管事那邊。
還是有包裝好啊······
又好看,又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