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三十三)
偏航(三十三)
結束總部與分部的視頻會議,鶴泱塵滑動鼠标點進微信聊天框,他收到雁驚寒發來的相片,那句謝謝學長的答複令他十分滿意。
鶴:鮮花贈美人,你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雁:怎麽這個點還不睡,你打算通宵嗎?
根據兩國的時差,倫敦現在是淩晨三點。雁驚寒正在吃午餐,右手拿筷,左手打字,回複得稍慢。
鶴:剛開完會,待會兒洗個澡再睡。
雁:嗯,早點休息。[晚安]
鶴:寶貝兒,你是不是拍床.戲了?我看過視頻,感覺你發揮得不太好。[愉快]
官方在微博上傳電影花絮,鶴泱塵看過一遍就點了保存,他把視頻發給雁驚寒,配了個驚訝的表情包。
雁:第一次在上邊沒經驗,要不以後都讓我來當上位?[挑眉]
“行啊,你坐上邊自己搖。”鶴泱塵改成語音輸入,他的笑聲似夏日裏的冰鎮汽水,“我在下邊扶你腰。”
周圍人都在低頭進餐,雁驚寒戴了耳機,緋色攀上臉頰。他默默地放下竹筷,雙手打字敲得鍵盤響。
雁:我生氣了,你再胡說八道就給你關小黑屋!!![發怒]
鶴:乖,不生氣,老公愛你。我去沖澡了,晚安。[親親][親親][親親]
“寒哥,你在翻微博嗎?”蓋上餐盒,裴谙湊上前,“你打字的手速好快啊。”
“我在聊天,對方話太多了,不及時回他就錯過了。”雁驚寒擱下手機,重新拿起筷子吃飯,“我下個月回茗江,你也一起回去嗎?”
“對啊,我到銳興去彙報這段時間的工作。”裴谙說,“寒哥有行程安排嗎?”
“沒呢,”雁驚寒笑眯眯地說,“到時候可能得麻煩你幫我辦件事。”
“寒哥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辦成。”
“替我去接孩子放學,然後送到公司,可以嗎?”經紀人并無義務全方位參與藝人的私生活,雁驚寒清楚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他擺手道,“沒關系,這件事确實為難你了,不答應也是情理之中。”
“以寒哥現在的知名度來說,不能親自去接孩子也是一種遺憾。”裴谙道,“寒哥放心吧,這件簡單的小事我能搞定。”
二人談話間,一抹亮眼的鵝黃色出現在衆人眼前。徐謙鎏頭一回在片場裏穿短裙,小香風穿搭襯得她身姿窈窕,頗有青春明媚之感。
“阿姐來了,”雁驚寒起身收拾餐盒,“怎麽不換戲服?”
“不急,我先來通知你。”徐謙鎏走進涼亭,“我這個月的通告滿了,留給電影的檔期不多,今晚就飛粵江錄制綜藝。反正咱倆剩下的戲份也全排在後面,我不在的日子裏別想我噢。”
“……”雁驚寒顯然被她的自戀程度給驚到,扶額表示無語,“放心吧,絕對不想你。我下個月去茗江拍歌曲MV,我們正好錯開,拍攝進度得耽誤了。”
“這部影片是群像戲,配角的戲份加起來比咱倆多。雖然我們是主角,但你我不在的時候,梁叔肯定還忙不過來。”指尖滑動屏幕,徐謙鎏低首浏覽微博熱搜界面,“我一直不理解流量小生到綜藝裏比拼演技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麽?難道是為了讓觀衆勸他們千萬別拍戲嗎?即便是有提高知名度的機會,但以扮醜出圈能抵什麽用?導演和制片人又不靠這種方式選角。”
“誠如阿姐所言,他們是流量小生,短期之內最主要的當然是維持自身原有熱度再擴大相應知名度。”雁驚寒解下紮起的長發,檀木梳理順翹起的發尾,“至于長遠打算,少部分是考慮轉型做實力派,大部分都是随時間流逝而淡出觀衆視野直到徹底被遺忘。論起何為明星,阿姐應當比我懂啊。”
“幸好我有實力,”徐謙鎏自信地點頭,“不愧是我,三金影後。”
“嗯,實至名歸。”雁驚寒附和道。
休息時間尚未結束,涼亭裏傳出歡笑聲。
“你們在聊天呢,”梁郁安牽着個小女孩走到雁驚寒身邊,小姑娘才三歲,紮着兩股短短的麻花辮,“今日的戲得到暖室去拍,那邊的花開得不錯,符合夏季背景。”
“我想要漂亮哥哥抱,”小姑娘朝雁驚寒伸手求抱,“哥哥抱。”
“好,哥哥抱你。”雁驚寒彎腰抱起她,女孩輕輕地摟住他的脖頸,“你是誰的孩子呀?”
“這孩子是我孫女兒。”梁郁安笑了,“小雁家裏有女孩嗎?”
“讓梁叔失望了,我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
“你會錯意了,我是問你有女兒嗎?”
“很可惜,我家裏全是男孩子。”雁驚寒無奈地笑了,“如果生個女兒,倒也是種新體驗。”
“那就趁年輕跟鶴董再生個姑娘啊,”梁郁安催生于無形,從長輩的立場出發恰到好處又不失分寸,“年輕人因一時沖動而選擇離婚的例子不在少數。如果不是犯了本質錯誤,何不遞個臺階讓對方下?”
言外之意不過是替鶴泱塵當說客勸其趕緊複婚。
“梁叔,怎麽連您也……”雁驚寒抱着孩子不能大幅度動作,“他才投了兩億啊,您怎麽就叛變了呢?”
“等一下,”徐謙鎏站邊上聽了個大概,信息量有點大,她暫時加載不過來,“我們這個電影項目新追加的投資是由森延集團贊助,而他們的董事長正好是國際商會新上任的會長——鶴泱塵。也就是說,你的前夫是鶴泱塵?!我對這哥兒們的印象還停留在前幾年他為愛妻封殺肖孟杉,那時候鬧得沸沸揚揚,熱搜都挂了好幾天。沒想到啊,豪門闊太居然跟我當了同事!”
“他是我的前夫,我們已經解除婚姻關系了。”雁驚寒低下頭,他感到臉在燒,“你能不能別喊我豪門闊太……”
“好,”徐謙鎏調侃道,“我要看現實版的追妻火葬場。”
爬山虎攀滿石牆,麻雀落在庭院撲騰,夏季是生命蓬勃的時節,萬物競自由。
“這場戲主要追求情感自然,你們的相處模式別太刻意了。”江懷瑾調整拍攝的角度,鏡頭對準兩位主演,陽光正好灑在他們身上,靜谧而美好,“小雁可以放開點,謙鎏多指點他。”
“沒問題,交給我。”徐謙鎏比了個“OK”的手勢。
自二人新婚以來,鄧世峤對何姝易的認知徹底改觀。她不同于先前所想那般愚昧,甚至能在鄧世峤接觸不太熟悉的漢文時解釋一二。何姝易謹遵三從四德當賢良的少夫人,但她并為像同時代的女性一樣進行纏足。
她雖囿于方寸之地,卻向往接受新思潮的洗禮。
“教育部準備籌辦一所女子師範學院,校區的位置在柏江邊上。”鄧世峤輕撫葉上花,“你想去上學嗎?”
“我願意進學堂上課,我希望能理解你的所思所想,成為更适合站在你身邊的人。”何姝易作為經受二十餘年封建禮教殘害的女性,她能往前邁出第一步已是耗費莫大的勇氣,“我嫁入鄧府不過半月,婆婆能答應嗎?”
“我會同母親說明是我執意讓你進學校。”鄧世峤摘下綻放的粉白牡丹戴在何姝易鬓邊,嬌花不及芙蓉面,她被對方擁入懷中,“面若桃李春風妒,佳人一笑千金少。”
“世峤哥哥說笑了。”何姝易羞赧得将臉埋進他胸膛,鄧世峤則笑着摟住妻子,二人相依偎的畫面定格在此刻。
“不錯,過了!”梁郁安示意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