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催眠結束, 邱先生的身體情感記憶等, 即将重新恢複至最高權限。]
[恭喜邱先生解鎖‘被深埋的記憶’,獲得記憶碎片‘紅色的牆’。]
[請邱先生選擇是否重現記憶,進入記憶碎片(系統提示:請在安全的環境下進行,重現記憶時,身體将進入無管制狀态,由身體原主人對該記憶的本能反應控制。)]
[邱先生選擇重現記憶, 記憶碎片載入中………宿主将以旁觀者視角圍觀記憶…………]
邱承柯感受到一陣涼意, 他睜開眼睛, 看到自己正坐在一輛大巴車內,冷風從窗戶的縫裏吹進來
白霜将窗戶玻璃遮的嚴嚴實實,邱承柯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他試探的伸手擦擦玻璃, 手卻穿了過去,他看到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原主沒有看到的東西就不會出現在記憶碎片裏, 就像他身邊的幾個人。
他身後傳來暧昧的聲音,一對情侶在後面親密的親吻, 邱承柯随意看了一眼那個能看清臉的女人,很漂亮的印裔女孩,怪不得原主能有些印象,他收回目光,從他們身上穿過去,走到過道。
邱承柯看到一側窗邊, 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正在低頭玩手機,是這個世界十年前的邱承柯。
大巴車一直晃晃悠悠行駛着,外面是高樓大廈,應該還沒有出市。
過了一段時間,大巴車停了下來,幾個人上來,給車上的人分發了漢堡和牛奶,并勸他們都吃下去。
邱承柯懸浮在原身身邊,看着他一口口吃着漢堡,周圍的開始變得更加模糊不清,原主發了哈欠靠着椅背揉揉眼睛,緊接着他穿過邱承柯的身體倒在地上。
周圍又被白霧籠罩起來,邱承柯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回想着昏迷前的景象,他身邊的其他人也橫七豎八的躺着,吃的東西裏有問題。
當霧氣再次散去的時候,邱承柯看到大巴車已經停下了,他跟着原身進入那棟沒有門牌的別墅。
在派對剛剛開始的時候,這只是一場尋常不過的性/愛派對,空氣裏充斥着迷亂的氣息,邱承柯和原主一起不适的緊繃起臉,幾個保镖從人群中匆匆擠過,像是出了什麽緊急的事情。
自稱是布倫特·埃文的男人站在門口,臉色低沉的指揮着他們。
緊接着場景開始變得異常清晰,耳邊呻吟聲變得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低沉的嘶吼,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邱承柯知道那段深藏在原主心底的記憶即将出現。
邱承柯跟在原主身後,走過一條長長的回廊,兩側是小隔間,有幾間門開着,裏面到處是人生活的痕跡,卻空無一人,而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從格局來看,它應該通往地下室。
原主好奇的走到鐵門前,走近之後,門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邱承柯湊近仔細聽聽,是一個男人在呼救。
原主也聽到了這個聲音,鐵門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鎖,他四處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推開鐵門。
鐵門開到一半,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原身試探的加大力氣,邱承柯蹲下歪頭看了看,突然一只手猛地伸出來傳過邱承柯沒有實體的頭,抓住他身後原主的小腿。
邱承柯沒有動,他繼續蹲在地上,上方傳來原主硬生生壓抑在喉嚨裏的尖叫聲,邱承柯沒有精力去看他的狀态,他正透過門縫和一雙凸出來的眼球對視。
那是一個被扒了一半皮的男人,臉皮黏在下半邊臉上,整張耷拉着垂到地上,随着他肌肉的蠕動,跟着一下下微顫。
“救我——好疼——好疼啊救我”
他臉上除了血肉,看不出其他東西,但邱承柯能知道他在哭,疼的失去理智,連拼盡全力發出的求救聲,都變得支離破碎。
邱承柯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安撫他,給他喂神授丹,虛幻透明的手卻徑直穿過那人血淋淋的腦袋。
邱承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最後看了眼那個垂死的男人,握緊拳頭站起來,他抿着嘴眼神變得愈發狠厲起來。
原主已經擺脫開那個男人,他急促的喘息着,湊到門縫往裏看。
裏面燈光昏暗,地面上插着一個老人,腦袋被割了下去,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準備下一步處理。
後面是一堵暗紅色有些發黑的磚牆,邱承柯皺眉靠着那堵牆,隐約覺得哪裏不對。
随着原主的視線慢慢網上,邱承柯看到十多個沒了皮的人,像一條條肉一樣,并排挂在牆上,烏黑的鐵鈎穿過屍體的喉嚨,将他們固定在高高的牆面上。
血滴從屍體上滴落下來,順着牆面緩緩滑落,邱承柯突然就明白那面牆為什麽是紅色的了。
其中幾具屍體正對着門口,眼球凸出在外面,突兀的就像是硬鑲在一團肉上,他們就那麽注視着每個進來的人。
怨恨的無助的望着那些,活生生剝去他們的皮将他們虐殺死的惡魔,或者是,那些無意中闖入的下一個受害者。
白霧漸漸湧現出來,将那面牆和牆上的人一起抹去,一切聲音都已遠去只剩下邱承柯和原主站在白霧裏。
邱承柯看到原主蜷縮在地上,低垂着頭嘴裏不住嘟囔着什麽,他走過去俯下身體,聽到原主聲音顫抖着說道“對不起,我很抱歉……對不起,但我真的好害怕…………”
邱承柯認真的聽着,記憶還不完整,他不明白原主是怎麽逃出來的,也不知道原主當年為什麽沒有報警,反而選擇将這件事遺忘。
但他能聽出原主聲音裏的愧疚和深深的恐懼,這段記憶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未免太過殘忍。
邱承柯蹲在地上,微垂着眼睑看着蜷縮在他面前的原主,手虛空輕撫着原主的腦袋,溫聲道“別怕,你逃出來了,噩夢已經醒了。”
……………………………
[新的任務,請注意查收,李秋的請求:救我出去,救救我,我想回國我想回家!]
[記憶重現已結束,邱先生已重新恢複身體的主導權,祝您生活愉快,我們再會。]
“邱承柯?邱承柯你還好麽?”
“邱?停下!快停下!”
“按住他!瑞德幫我一下!”
“冷靜,邱承柯,別怕,冷靜……”
耳邊充斥着嘈雜的聲音,吵的邱承柯腦袋亂哄哄的,他聽到瑞德一直在說着安撫的話,他緩緩睜開眼睛,瑞德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瑞德擔憂的看着他,邱承柯能感覺到瑞德的正撫着他的臉頰。
“瑞德?”邱承柯聲音幹澀的說道,他喉嚨幹啞的像是剛剛絕望的哭喊過。
“你很安全,邱,你安全了,我們都在這。”瑞德一遍遍重複着這句話,他扒開貼在邱承柯額頭上的發絲,那裏滿是冷汗。
雖然記憶碎片裏的場景血腥的就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通過記憶重現深深的印在邱承柯的腦海裏。
但邱承柯只是感到憤怒卻沒有害怕,他的噩夢是薛家莊裏一劍刺穿他的薛衣人和那幾只撕扯他屍體的野犬。
邱承柯會在夜裏驚醒,夢裏他浮在他的屍體上空,在寂靜的夜裏看着自己暴屍荒野,被野獸分食。
“我很好,瑞德。”邱承柯輕咳一聲啞着聲音說道“我好了,可以松開我麽,摩根。”
他試探的動了動手臂,摩根猶豫的松開邱承柯的手臂上,洛克爾沒有動作,他手還按在邱承柯肩膀上,只是放松些力氣,像是想給他安全感。
福斯特博士走過來,她緊鎖着眉頭,狐疑的說道“雙重人格?”
“你說什麽?”邱承柯下意識的反問道。
“邱承柯,你有出現過幻覺幻聽妄想等現象麽?或者情感缺陷認知障礙出現短期記憶缺失的狀況?”福斯特博士問道。
“我沒有,我很正常。”邱承柯一邊解開自己腰上的繩子,一邊擡頭對身邊的瑞德說道“有水麽?”
瑞德連忙從自己的挎包裏掏出邱承柯的水壺遞過去,安靜的歪頭看着他,在邱承柯喝完水之後,他牽住邱承柯冰涼的手,死死的攥住。
“不是分/裂症,不是情感性精神障礙,邱承柯,你可能是雙重人格,而且你很可能是亞人格。”福斯特博士聲音放的很平緩,她認真的說道“換句話來說,你是分/裂出來的那個衍生人格。”
邱承柯張張嘴,他看向身旁的洛克爾和瑞德,他們的表情告訴邱承柯,他們也是那麽想的。
“你不用擔心,邱,雙重人格其實可以說适者生存在人身上的翻版,我們之前有讨論過關于你的問題。”瑞德觀察着邱承柯的表情,确定他沒有抵觸情緒之後繼續道“人在受到刺/激或者受到難以抵抗的沖擊的時候,為了自保會衍生出一個亞人格。”
“我們之前不知道你經歷過這件事……就是…十年前發生的那些事。”瑞德抿抿嘴,猶豫的說道“你人生沒有遭受過巨大打擊,沒有受過童年性/侵,這不符合雙重人格形成的條件,所以我們以為你性格和認知能力突然發生轉變是因為身上發生了難以用科學解釋的事情,雖然你身上确實有一些不科學的事情,但至少你的性格轉變和那些沒關系。”
說完,瑞德頓了頓,他緊張的扣着邱承柯的手心,低聲道“你介意我們側寫你麽?我可以保證沒有惡意,但好像大部分人不喜歡被側寫。”
“我知道你們會側寫我。”邱承柯對着瑞德溫和的笑道“我滿身疑點,頻繁的往你們身邊蹭,還對你圖謀不軌,不對我側寫才是最愚蠢的選擇。”
洛克爾點點頭,他把錄像機遞給邱承柯,邱承柯疑惑的接過來點開上面的錄像,是福斯特博士對他催眠時的錄像。
畫面裏,他坐在軟椅上,手腳上铐着軟帶。
随着催眠的不斷深入,邱承柯看到他開始劇烈掙紮,摩根走過去想要按住他的時候,他突然掙脫開軟帶,緊接着狠狠地推開摩根。
他睜着眼睛,就像是已經清醒過來,但邱承柯那個時候,應該還在重現記憶碎片。
‘怎麽反應這麽大?’邱承柯在腦海裏詫異的問道。
[邱先生,為了避免身體出現無管制的狀态,既昏厥靜止嚴重時失去心跳呼吸等,在進入記憶碎片之後,由原身體本能反應控制身體活動。]系統停頓片刻,補充道[簡單來說,這是原主對那段記憶的恐懼和愧疚導致的。]
邱承柯沉默的看着畫面裏,扒住牆面崩潰的哭喊的人,他不斷抓撓着牆面,像是想把那些挂在牆上的人救下來,嘴裏一遍遍發出悲鳴“對不起,對不起!”
邱承柯忍不住皺起眉頭,在重現記憶的時候,他并不會和原主通感,他沒想到原來這段記憶會把一個人折磨成這樣。
福斯特博士沉思片刻,一般來說直接跟亞人格說這些會引起亞人格的強烈抵觸。
她在猶豫接下來的話還要不要說,可邱承柯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福斯特博士沉吟着解釋道“十年前的事情激發了你的出現,之後主人格繼續主導身體,直到西洋棋的案子時,你被高登探員審訊,作為亞人格的你再次出現。”
福斯特博士說的有理有據,邱承柯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邱承柯不打算說出自己借屍還魂的事情,免得再生事端。
他咧咧嘴,舔了舔自己的幹裂的下唇,嘶了一聲點頭道“我覺得你說的很對,非常道理,我可能就是雙重人格,但我沒感覺了這對我有什麽影響,我的主人格基本不出現。”
“後續我會嘗試把主體人格誘導回來,讓你們開始交流達到統一。”福斯特博士安撫道“不用擔心,人格不會被消除,只會統一,到時候你還是你,只是更加完整,放心,我不會采用藥物治療。”
雖然邱承柯知道這間屋子裏的人都不回害他,但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他把錄像機遞還給洛克爾,随意的說道“我都可以,能治好就行。”
一下子就從不科學存在,轉變為可以用科學解釋的亞人格,自己的存在突然變得這麽科學,邱承柯還真是有點不适應。
邱承柯無奈的看着瑞德心疼的目光,他捏捏瑞德的手心,将自己在記憶碎片裏看到的東西,轉述出來。
高登一直沉默的抱着手臂,聽完邱承柯的話之後,他沉聲道“既然你可以确定布倫特就是阿諾,那阿諾·埃文,就不簡單的買家,而是一個原料處理者,和他有關聯的英格瑪和海瑟薇,很可能就是他的助手,沈恬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而被滅口了,你還能記得門牌地址麽?”
“記不住。”邱承柯說道。
“加西亞,沒查到布倫特·埃文的相關信息,那應該是他的假名。”胡奇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拿着一打紙,“加西亞查到的阿諾及他親近的人的房産地址,那個別墅應該就在這些裏面,還有一部分是阿諾經常出入的,可能有問題的地址。”
“真多。”洛克爾随便翻了翻七八頁的紙,看到上面多的數不過來的地址狐疑的說道“真能找到麽?”
“二層別墅沒有花園,經常聚會,人流量大,大巴車運輸,遠離城市及城郊區不在林業局管理區域……有一間大型的地下室…有車庫………不在狩獵區…………”瑞德拿過來快速翻看着,嘴裏低聲嘟囔道“不在森林大火的波及範圍…可通車……周圍沒有其他住宅……這兩個,山谷北道和山谷快速路的這兩個符合條件!”
洛克爾愣愣的看着瑞德,“七八頁紙七八百條你就這麽看完了?”
“準确的說,一共是1120個地址,不過城市和城郊區域的比較多,所以很好排除。”瑞德認真的說道“我閱讀速度很快,但這兩個同時符合條件,我沒辦法分辨出來。”
邱承柯趁着衆人讨論的時候,拿着追蹤地圖看了一會,他覺得他剛剛接到的新任務‘李秋的請求’,可能也和阿諾有關。
他把瑞德說的兩個地方和地圖做了比對後,清清嗓子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讨論,“我覺得,是山谷北道的那個。”
“你能确定麽?”高登問道。
邱承柯眨眨眼睛,尴尬的說道“你們相信直覺麽?”
高登聞言挑挑眉頭,他盯着邱承柯的表情,意有所指的說道“很明顯你的直覺比導航都要靈,你恢複的怎麽樣,能打架麽。”
“除了低燒,沒有問題。”
“那就不用通知警察,我們聯系特工直接去山谷北道。”高登拿着手機剛準備打出去,突然狐疑的說道“邱承柯,你怎麽了?”
“我?我沒什麽,只是走神了。”邱承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眉頭微微皺緊,“我覺得我們該快點了,我記得十年前的那件事,也是發生在聖誕節來臨之前,現在別墅裏可能已經有下一批人了。”
就在剛剛,系統在邱承柯的腦海裏發出一連串的提示音。
[李秋的請求任務,更改為限時任務,時間十個小時。]
[任務時限更改提示,時限修改為三小時。]
邱承柯視線沒有聚焦的看向前方,聽着腦海裏那一連串的任務提示,仿佛明白了任務更改的原因,他雙手垂在兩邊,握着拳頭骨節發白。
[更改提示,時限修改為一小時。]
[任務發布者取消任務,任務‘李秋的請求’更改為‘亡魂的詛咒:血債血償。’]
“我們該快……”邱承柯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邱承柯?你還好麽?”福斯特博士擔憂的問道“感覺哪裏不舒服麽?還是想起來其他的東西?”
邱承柯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輕聲道“我沒事,不是我有事,我們該快點了。”
瑞德抿着嘴,注意到邱承柯原本握成拳頭的再次垂下來,眼中的殺意越發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啊………我,的,笨,手。
卡死……
晚安,QAQ
這麽晚了,睡吧。
抱住胖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