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當天晚上, 沈芙嘉收到了黃昊發來的錄音。
沈芙嘉為了得到這份證據不惜忍耐着同黃昊虛與委蛇,目的就是為了讓宓茶知道謝錦昀的真面目。
可當她聽完全部錄音之後,放棄了這個決定。
男生私下裏的污言穢語遠比她想象的要惡心得多。
坐在她後面的柳淩蔭本來在寫數學,忽然之間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氣。
攻科生的本能讓她迅速扭頭——一扭頭, 看見斷了筆的沈芙嘉。
“怎麽了你?”做什麽那麽生氣, 吓得她差點跳起來找劍。
沈芙嘉瞥了她一眼, 柳淩蔭口中的話語戛然而止。
原因無他, 這個樣子的沈芙嘉,着實駭人。面無表情的臉上,那對黑眸冷得似冰刃。
沈芙嘉也不多解釋, 分了一只耳機給柳淩蔭,按下了重播鍵讓她自己聽。
柳淩蔭本來還狐疑不解的表情, 随着進度條慢慢變得凝重。
不是因為她聽見了黃昊的聲音, 而是因為謝錦昀的話語。
“宓茶知道麽。”她問。
“她要是知道,今天就不會和謝錦昀出去了。”沈芙嘉收起耳機, 把手機放回桌上。
“這事情你告到哪裏都沒有用, 畢竟還沒有實際發生,他頂多被口頭教育兩聲,不痛不癢。”
柳淩蔭認真起來,思路極其清晰,“謝錦昀是個愛面子的人,若是平常, 你可以把錄音發到貼吧、校友群,可是這次錄音裏面涉及了太多宓茶,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女方, 而不是口嗨的‘小男生’。”
“這也是我猶豫的地方。”沈芙嘉瞌眸,“我本來是想給茶茶聽的, 但這話太傷人了,她聽完可怎麽受得了。”
什麽奶.子精,什麽爽爆了,背後被人這般惡意讨論,沒有一個女生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什麽受得了?”宓茶端着牛奶進門,她剛剛聽完嚴煦這周的數學課。
期中考試之後,她的專題課程結束,開啓了綜合訓練。
上了一個小時的課,她有些累了,熱了一杯牛奶提提神。
“要喝嗎。”她把杯子對着兩人遞出去。
“不、不用了。”
“那我自己喝了。”宓茶咕咚一聲,“對了,剛才你們在說我什麽受不了?”
柳淩蔭一卡殼,她旁邊的沈芙嘉已然恢複了平常的笑容,“在說明天開始,你的健身房每次延長半個小時。”
宓茶大驚,“啊,我受不了的!”
“對吧~我也這麽想。”
柳淩蔭牙龈泛酸,果然是個老戲骨,随時随地都那麽會演。
不過謝錦昀的問題确實是件需要正視的問題。
能力者聚集的高校裏面,富二代不在少數,不提柳淩蔭,光是隔壁的慕一顏——一個未成年的女高中生,就有底氣去ME這種奢侈品店購物。
有錢人的孩子往往成極端式分類,要麽素質遠超常人,出類拔萃;要麽仗着家裏有錢腐爛揮霍。
謝錦昀則有所不同。
他将兩種情況融合于一身,聰明地懂得什麽場合用什麽身份。
對于柳淩蔭沈芙嘉這種精明的女生來說,看透他的負面不是難事,問題是宓茶,她總願意把所有人都想成好人。
“我反正是勸過了,”柳淩蔭攤手,“她壓根不聽我的話。嚴煦又不喜歡管別人的私事,嘴巴也笨。”
她示意讓沈芙嘉去開導。
沈芙嘉目光微微移到了一旁。
她還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麽讓宓茶和謝錦昀斷開聯系,既要斷得徹底,又不能讓宓茶傷心。
“你不能讓謝錦昀轉學麽。”她瞄了眼柳淩蔭。
“開什麽玩笑,”柳淩蔭詫異地挑高了眉,“你真以為有錢就是爺了?我爸就算是校長也不能随随便便開除學生啊。”
“沒想到你嘴裏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
沈芙嘉彎唇,當嘴角起了弧度之後,她驀然發現:
她好像沒有她預想中的暴怒。
當她獨自一人面對這件事的時候,她的戾氣遠比現在要高出數倍不止,可是現在,和柳淩蔭說話之際,她竟然能夠笑的出來。
408像是開了暖氣的冬天,在她從冰冷的門外踏入屋內的一刻,身上的寒氣盡數消散,僵硬的四肢也逐漸回暖。
她确實和謝錦昀是同類,唯一不同的是,沈芙嘉融入了一個溫暖合身的團隊。她有了能夠除去她周遭冰雪的小窩,即使是嚴冬時分,也能讓她在裏面修養心神。
嚴煦對這暗流湧動毫無知覺,她正在關心宿舍成員的成績。
這一次期中考試,柳淩蔭的排名暴跌整整十五名,從三十名直接降到四十六,只差三分就會掉出一班。
她的數學在嚴煦的幫助下提升了一些,可是能力個人分降了不少。
不聽指揮加上表現缺失,是她扣分的關鍵。
嚴煦晚上收到了班主任發來的錄像,這會兒功夫她傳給了宿舍的其他人。
“明天周一下午李老師會來訓練室分析。”她手裏拿了整理好的資料,步入卧室,跟幾人分享她今天上午收集到的情報。
見她要講正事,幾人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專注地望向嚴煦。
“這次期中考,班裏的學生變動很大。女生走了三分之一,508只剩下法師文瑩還在,其他三人都去了二班。”
“什麽,”宓茶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她們明明很強。”
風火陣的陣仗她記憶猶新,聲勢大得燒毀了半片森林。
那是個不錯的組合,可竟然只有文瑩一個人留下來了,身為隊長,她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這也是意料之中,”柳淩蔭轉着筆,“她們三場練習賽就輸了兩場,落後了十分,不好補。”
“那童泠泠她們呢?”
嚴煦答道,“她們組留下了兩個,童泠泠和隊長巫師方琴。今天下午就有新的學生補進了她們寝室,明天會在教室見到。”
短短一天,戰鬥了兩個多月的隊友就這樣驟然離開。
高三這年,殘酷得來不及讓人為朋友遺憾。
“這麽看來,我們組真不錯。”宓茶後怕地撫了撫胸口,随後想到了什麽,扭過頭不安地對着柳淩蔭道,“淩蔭,以後不要為了我們犧牲自己了,如果你走了,我們卻留下,那一點兒也不開心。”
“什麽叫為你們犧牲自己。”柳淩蔭哼了一聲,“你想多了,我那是想走走不了,才不得已選擇了你。”
她這麽說着,可是心裏是怎麽想的,408都清楚,不過是嘴硬罷了。
對于正值青春期的少女來說,坦率确乎是一門艱難的課程。
上半學期,柳淩蔭的确為408制造了不少麻煩,雖然後續大家并沒有再怪她,但她自己怎麽也過不了那道坎,整日像是欠了每人幾百萬似的放心不下。
這次期中考試,對她而言是一次還債,是一次贖罪。
她想要彌補過去,将欠條一筆勾銷。
“407呢?”沈芙嘉問。
嚴煦沒有從407開始按順序講起,她隐約便明白了結果。
“407……全員留下。”嚴煦這話說得艱難,她把手裏的表格遞給沈芙嘉她們看。
407成員:
陸鴛,年排:1
秦臻,年排:10
付芝憶,年排:29
慕一顏,年排:47
“一顏……”沈芙嘉微駭,在此之前,慕一顏的排名從來沒掉出過二十,然而這次她僅差兩個名額就會掉出一班,兇險異常。
這不出意料,慕一顏的一時心軟給她釀成了大禍。
如果她一開場就殺死了宓茶,後續又和付芝憶絞殺沈芙嘉,那麽407這一場将贏得無比輕松。
然而她的心慈手軟,為後續407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她這一次的能力分數絕不會太高。
所幸她常年霸占語文年一,英語也從未跌出過前三,在文化科方面,她的優勢很大,勉強把能力補回來。
但令沈芙嘉吃驚的不止是慕一顏,還有付芝憶。
兩個月前,付芝憶和宓茶一樣,都是一班的吊車尾,能力分數雖高,無奈文化分數一般。
如此看來,407對于付芝憶的文化分數助益不小。
期中考試期間,付芝憶固然為沈芙嘉所鉗制,但是她所建立的功勳也不算小。
嚴煦也是看到付芝憶的名次之後才反應過來,最後水龍盾消散,她和宓茶為付芝憶慕一顏所殺,可殺死兩個孱弱的法學生一個人就足夠了,本不需要兩個人同時上手。
看似多此一舉,但這恐怕是407仔細商議過後的結果,有意幫助付芝憶和慕一顏得分。
一場下來,407整隊并不因為慕一顏和付芝憶的失手而埋怨她們,相反,整個隊伍在後續想方設法地讓分給兩人。
付芝憶找到了一塊标記物、殺死核心法師嚴煦;
慕一顏殺死了宓茶、配合秦臻殺死了沈芙嘉;
付芝憶和慕一顏又聯手殺死了柳淩蔭。
那片賽場上,407将能夠得到的所有分數都讓給了這兩人,保住了她們的基礎得分。
“不止沒有一個人走,而且全員的排名都很安全。”嚴煦道。
除了偶然失誤的慕一顏,407其餘三人基本都在三十名之前,而她們組,宓茶和柳淩蔭依舊是處于危險邊緣,稍有不慎就會掉出一班。
從團結度上來說,如果嚴煦是老師,她也願意把高分給到407身上。
她們打得不是單單一場比賽,而是全局。
“我剛剛統計下我們和407兩隊的能力總分,我們…”嚴煦話說到一半,倏地被柳淩蔭打斷,“等一下,兩隊的能力總分?詳細分數不是只發到學生本人手機上的嗎,你怎麽會知道407的能力分。”
嚴煦撫着眼鏡的手一頓,停了停之後,才慢吞吞地回答道,“我中午和陸鴛交換的。”
三人一下子詫異地睜大眼睛,“你去和陸鴛交換情報了?”
“嗯。”她不太情願地颔首,承認自己主動去找陸鴛,讓嚴煦有些許不自在。
但她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選擇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高三第一次大考已經過了,我在想,或許該将全國大賽的事宜提上日程了。”
全國大賽男女各一隊,每隊八人,從全校選拔。
以四月初升學考試過關為前提,再在從高三上學期期中、期末兩次成績的總和裏選出一支分數最高的小組,之後從其他的組合裏挑選剩下的四人。
能夠通過“升學考”這個前提的小組不多,就這次的成績來看,407和408無疑是最有可能的兩個小組。
“她也想知道我們這次的總分,所以就和我換了,但是沒有給每個人的詳細分數,只換總分。”
嚴煦倒不擔心陸鴛會騙她,一個總分而已,而且還是已經考完了的數據,暴露不了什麽信息。
“那結果呢,到底誰高?”宓茶期待地問。
“抱歉……”嚴煦歉疚地看向宓茶,期中的眼神不言而喻,“她們比我們高了整整18分。”
這一次408的團隊分只有40分,是宓茶能力被扣分的大項目,可即使是這40分,也有足足十一分是靠宓茶一個人奪來的。
若不是宓茶的[複制],她們便不能“拿過”三塊标記物,更不能殺死陸鴛。
嚴煦在跟李老師聯絡的過程中,李老師透露,宓茶的個人能力分部分依舊是全校第一,但卻因為她們的團隊分給拖累到了第十名。
273,是宓茶有史以來的最低分。
嚴煦實在是無顏直面宓茶,如果不是宓茶這次數學英語都有進步,她們也許将會就此別過。
“和407差了18分……”沈芙嘉喃喃着。
18分的差距,平攤到四個人身上,每個人至少進步五分才能拉回來。
這樣大的距離,僅靠一場期末考試,可能性寥寥無幾。
要知道,宓茶和沈芙嘉這一次的分數,基本已經是她們的極限——尤其是沈芙嘉,她這次的表現堪稱有史以來之最,提升空間被壓到了最小,今後想要往上再提一分都難于登天。
而407的情況則不同,她們是在慕一顏犯了大失誤之後得到的這個分數。
只要下一場慕一顏把心軟的毛病改掉,她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地往上漲三十幾分。
雖然嚴煦和宓茶基本已在全國大賽的名單之上,但是現在的嚴煦和兩個月前的想法不同。
她希望能夠以全校第一團隊的名義,和408所有人一起進入大賽,而不是只有她和宓茶離開。
沈芙嘉看出了嚴煦的自責,遂安慰道,“實戰演練的考核方式本來就有利于她們,會輸也是意料之中,如果是擂臺戰的話,結果絕不會是這樣,我們還有機會。”
“不過說來也奇怪,整個上半學期都是實戰演練,難道以後擂臺要取消了嗎。”柳淩蔭是最讨厭實戰演練的角色,身為重劍士,她的能力更适合在擂臺賽上發揮。
“這個正是我想說的。”嚴煦拿出手機,調出了班主任剛剛發給各個組長的文檔。
“11月28日的第四次練習賽,是擂臺賽。”
“11月28日?”沈芙嘉疑惑道,“我們逢雙周練習賽,下一次不該是11月21日麽,怎麽推遲了一周?”
“因為期中分班之後,各個小組都有變動,學校考慮到學生們要适應新的組合,所以将各班的練習賽都延後了一周。以後我們一班到四班都在單周周六進行。”
“原來是這樣,那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宓茶恍然大悟,随後忍不住贊嘆道,“嚴煦,你知道的好多,這些新消息我都還沒聽說過。”
嚴煦不語。
僅僅是這些信息,遠遠不夠,她差得太多了。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了一道銳利的白光,接着之前的練習賽話題,“不過這次,我們恐怕不能一起上場了。”
幾人一愣,“什麽意思?”
“2V2的擂臺戰,每組三場,每個組員至少上場一次,至多不能超過兩次,自由組合,周五中午前上報名單,下周一還能修改一次。”
“這是我拟定的初案。”
一張白紙被遞到了三人面前,就見上面寫着:
第一場:柳淩蔭、沈芙嘉
第二場:柳淩蔭、嚴煦
第三場:宓茶、沈芙嘉
“團技還需打磨,不要過早暴露。期中過後就是一模和期末考,這兩大考試才是重中之重,因此我和沈芙嘉的團技先要藏牌。”
嚴煦說罷,看向了柳淩蔭,“第四次練習賽,就拜托你們兩人打個開堂彩,從開頭的氣勢上壓制住別的小組,,鎮住她們任何贏的希望。”
雙輸出的組合,遠近兼備,強攻與靈動交織。
沈芙嘉和柳淩蔭的組合,無疑是408最強大的殺傷性武器。
作者有話要說:
高三上學期,一班部分女生能力詳細分數。
【407團隊分】
完成度:30
戰略有效度:13
團隊和諧度:14
團隊總分:57
【408團隊分】
完成度:16
戰略有效度:11
團隊和諧度:13
團隊總分:40
[個人分]滿分240
配合度:120分
個人表現力:90分
存活時長:30分
宓115 90 28(233)
陸115 83 27(225)
沈115 85 25(225)
秦114 80 30(224)
嚴113 81 28(222)
童109 80 30(219)
方110 75 30(215)
付105 70 30(205)
文100 74 30(204)
柳85 78 25 (188)
慕80 54 30 (164)
團隊+個人,能力總分滿分300
陸鴛總分 282
秦臻總分 281
宓茶總分 273
沈芙嘉總分265
嚴煦總分 262
付芝憶總分262
童泠泠總分261
方琴總分 257
文瑩總分 245
柳淩蔭總分228
慕一顏總分217
【407四人總分】1046
【408四人總分】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