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會信他嗎
第32章 會信他嗎
施明明一路跑下樓,氣都不敢喘一下,等跑出幾百米外,腿再也沒力氣邁起了,才不得不停下來喘氣,耳邊不斷重複着徐子星和肖弛的對話。
他不明白那種為了得到一個人不惜毀掉他的心理,于他而言,即使只能遠遠地看着肖鳴許,知道他過得很好就足夠了,怎麽會…怎麽會為了逼他出國而不惜毀掉他們家族的一代人的努力?
即使他不懂什麽商業金融的也知道,公司上市之前最忌諱傳出負面新聞,搞不好就是上市即退市,幾十年的積蓄都要打水漂。
不行,他不能讓這這種事發生。
但人微言輕啊,他現在直接跑到肖鳴許面前說這些,肖鳴許大概是不會相信的,甚至會覺得他有病。
徐子星太有迷惑性了,如果不能讓肖鳴許認清他的為人,遲早還要被他算計。況且還有肖弛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照片他也有,萬一他嫉妒心一上頭傳播出去了怎麽辦?
要找到能同時震得住徐子星和肖弛的人…
一個人名浮現在施明明腦海中,肖爾符,肖鳴許的大哥。
肖爾符比肖鳴許大三歲,不同于肖鳴許小時候寄養在鄉下,肖爾符是跟在父母身邊長大的。
那時候肖林鶴夫婦運氣不好,碰上企業改制下了崗,肖林鶴作為那個時代的大學生,怎麽甘心就這樣蹲在家裏,于是帶着老婆去南方經商,白手起家開了第一家飯館。
做餐飲業的都知道,這份活掙得就是辛苦錢,起步的時候什麽都要親力親為,一家人就睡在餐館二樓,全身心投到餐館的經營裏邊,就連當時還在讀小學的肖爾符放學後也要到後廚幫忙,肖家能有今天的榮耀,實實在在是人家自己打下來的。
肖爾符從小跟在父母身邊,看着自家産業是怎麽一點一點從小做大,其中心酸苦楚,都是親身經歷,人也比同齡人成熟的快,見多了底層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對人性的認知自自然也是負面大過正面。
後來肖家人回到京市開分店,肖家夫婦把肖鳴許接回身邊來養,肖爾符對這個弟弟可以說是百般疼愛、千般照顧,大事小事都恨不得代勞,生怕弟弟在外邊吃了虧。
肖鳴許那時候時不時會帶施明明去自己家酒店吃飯,肖爾符表面不說,私下裏卻警告施明明不要欺負肖鳴許心善,企圖占他們家小便宜,吓得施明明連連解釋。
但肖爾符又怎麽會相信,在他眼裏,施明明和那些他小時候見過的市井小民沒什麽不同,好的時候貼上來,壞的時候恨不得一腳踹開,都是些貪圖蠅頭小利,沒有道德情義可講的人。
施明明看出了肖爾符的不友好,後來也不再肖鳴許家吃飯了,到了飯乖乖地收拾好東西自己回家,再也沒蹭過飯,等到肖爾符好不容易對他有所改觀的時候,施龍又把他在肖爾符那的形象打回了原型。
施龍在京市跑魚貨生意,先前把從外地運來的魚直接賣給菜市場上的販子,要被人掙一到中間價,想着自己沒日沒夜開車運來的魚,被這些天天閑守着攤子的魚販平白無故賺掉一部分錢,心裏不爽。知道肖鳴許家開了本市數一數二的酒店後,打起了做生意的主意。
家長會的時候,施明明故意和身旁的肖林鶴搭話,想以後把自己拉來的魚都賣到肖家的酒店。
肖林鶴看在是兒子同學家長的份上,給了施龍采購部的聯系方式,沒多久施龍就開始給肖家酒樓送魚,原本挺好的生意渠道,然而施龍不滿足,開始作妖。
為了貪圖一點小便宜,他開始把死魚和活魚混賣,被客人吃出來告到監管部門的時候,施龍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然而為時已晚,食品安全問題罰得本來就重,那時候還趕上專項整治,肖家的酒樓一下成為衆矢之的,賠了大錢不說,關鍵是壞了口碑,後來還是肖林鶴親自出面道歉,并且駐在酒店大半年,親自到一線當酒店經理,監督後廚,這事才算過去。
但施明明從此之後,再也沒法在肖鳴許和肖爾符面前擡起頭。
肖爾符還一度不讓肖鳴許和施明明接觸,如果不是肖鳴許不管不顧,仍然要放學和他一起走、晚上和他一起寫作業,怕是在學校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罵穿地心。
如果說這件事還能過得去,但…那件事後,肖爾符明确警告過他,永遠不要出現在肖鳴許面前,如果他知道這些年,他不僅一直在暗中關注肖鳴許,甚至還想方設法和他做了一年同學…怕是會殺了他吧。
但眼下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肖爾符了,那是自己唯一能接觸到又能擺平這件事的人,為了确保萬無一失,他要當面和肖爾符說這件事。
施明明翻遍褲兜又偷偷去家裏的抽屜翻出來幾十塊錢,終于湊齊了去臨省的火車票錢。
他媽還躺在醫院,只能晚上去,明天一早回,雖然已經托付了護士姐姐照顧一晚上,不會耽誤事,但是想到自己把病重的媽媽一個人抛在醫院還是滿滿的負罪感。
攥緊了書包肩帶,施明明踏上去臨省的綠皮火車。
為了省錢,他買的是最便宜的站票,車廂裏的空氣格外污濁,混雜着腳臭味、煙味和其他什麽不知名的臭味,讓施明明連連咳嗽。
他找了一個人不多的角落靠着,雙手環抱着自己看向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心裏醞釀着到了之後怎麽和肖爾符說。
他之前無意中看到過肖爾符寄給肖鳴許的快遞,上面的地址正是海市大學金融管理學院的某棟宿舍樓,還好當時暗暗記了下來,不然都不知道到哪去找人。
施明明蹲蹲站站七八個小時,淩晨三點多才到的海市。火車站人很少,昏暗的燈光下零零散散的人,看着怪陰森的。
他不禁縮着身子,看着站內的指示牌,一點一點找到出站路口,然後看着陌生的街道有些不知所措。
“小兄弟、小兄弟,住賓館嗎?我們這五十一晚上還包早飯,劃算的很。”
施明明有些害怕的抽手,那人卻攥着不放:“要不去我們那看看,看看又不要錢,這麽晚了總要找個落腳的地吧。”
“我…我沒錢住賓館…”看着來人這麽熱情,他壯着膽子問:“可不可以請問您海市大學怎麽走啊…”
那人聽施明明沒錢住賓館立馬收了笑臉,話都不願多說,擺手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問別人吧。”
施明明只好自己再去找,一點一點地問路,好不容易找了公交站。
好消息是海市大學就在環城專線上,壞消息是早班車三個小時之後發。
嘆了口氣,有什麽辦法呢?只能等下去呗。一屁股坐在站臺上,把書包抱進懷裏,又冷又餓,真的很想吃點東西,但身上就剩十錢和一張返程的車票。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早班車上空無一人,司機還差點沒看見施明明,要不是他拼命揮手,怕是還得等下一輛。
施明明頂着濃濃的黑眼圈坐在最後排,海市顧名思義是一座沿海城市,環城專線沿着海岸線行駛,點點陽光鋪灑在海面上,他忽然知道課文中的波光粼粼到底形容的是怎麽一副場景。
到海市大學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了,施明明原本還躊躇着怕保安不讓他進,好在海市大學是半開放式的,出入比較自由,大學生相比社會上的人友好多了,不遑多問,就找到了記憶中的地址,站在宿舍樓底下,施明明忽然開始緊張起來。
肖爾符…會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