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什麽叫隐忍
第25章 什麽叫隐忍
“啊?可是、可是這麽晚也沒有公交車了…”
“這就是你的事咯。”何銘聳了聳肩,“你不會指望我送你回去吧?”
“何銘!怎麽還不走?我要回去睡覺,王欽那個老頭子要我明天早上五點到!靠!要是我今晚睡眠不到四小時你這個月工資就別想要了!”
“祖宗,這是我不願走嗎?他攔着我也走不了啊。”
施明明趕緊放開手:“對不起對不起,耽誤徐…老師睡覺了。”往後退了兩步。
“明天要是我到了片場你還沒到,後頭就不用來了。”
抛下最後一句話,徐子星的車揚長而去,留施明明一個人無助地站在烏漆麻黑的路邊。
他真的很不舒服,頭痛、胃裏翻滾想吐,他很想就到身後的五星級酒店訂一間房,癱在床上好好睡一覺,但他知道這個房費絕對是他承受不起的。
“唉”一句嘆息裏包含了多少無奈。
施明明抱着肚子蹲在路邊,閉上眼睛再心裏數了十個數,然而數到十的時候他還是不想睜眼。
耳邊是蛐蛐的叫聲和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作響,這一刻很平靜,他似乎什麽都不用面對。
直到再次睜開眼,他跺了跺蹲得有些發麻的腳,然後拿出手機,打開百度地圖輸入了“大悅影視城”開始導航,兩個小時的步行路程也不算太遠,能在五點之前走回去就好了。
他一邊走一邊看着天蒙蒙亮了起來,眼前出現熟悉的大門時,才稍稍放慢了腳步。
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施明明一問才知道是群衆演員,這麽早出來是為了蹲守需要招演員的劇組,運氣好被選上這一天就要着落了。
施明明覺得很親切,因為這很像當初他蹲在市場門口等包工頭,區別是群衆演員的工錢是他當初的三倍以上。
“你這種長相的,估計能出個鏡,工錢還更高。”施明明聽着熱心大哥給他科普群衆演員的行情,頓時覺得當初還是太年輕,要知道有群衆演員這行業,估計日子還能過得輕松點。
稍微打聽一下就找到了《主子的暗衛》劇組拍攝的地方,這部劇在影視城還挺出名的,因為是大制作,哪怕是群衆演員也争着想進這個組,誰知道會不會露個臉跟着小火一把啊。
娛樂圈,多的是一夜爆紅的神話。
施明明在拍攝那片找了個能坐的地方,抱着柱子睡了會兒,終于在閉眼那一刻感覺到何了些許幸福的滋味。
心裏記挂着徐子星說的五點,施明明睡一會兒看一會兒手機,生怕錯過了時間。四點半的時候他就站起來等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過來的方向,生怕錯過了徐子星。
但顯然,他多慮了。
徐子星出行的陣仗可大,身邊跟了四五個助理,想錯過都難,他趕忙走過去,跟着上了房車。
何銘看到施明明,差點跳起來道:“你怎麽上來了,趕緊下去。”
施明明停在上車的臺階上,有些局促道:“啊…我馬上、馬上下去,我就想問問我要幹些什麽。”
“片場這麽忙,誰有時間管你啊。”何銘指揮着車裏的人給徐子星做發型、化妝、削水果、穿鞋…仿佛徐子星是個小baby,最簡單的事也要別人幫他幹。
“葡萄籽吐哪?”桌上擺滿了化妝品,不然徐子星大概率會直接吐桌上。
“你眼裏是沒活嗎?”何銘沖施明明道。
“啊?”
“去接葡萄籽啊!”
施明明雖然覺得怪怪的,但還是抽了一張紙巾墊在手,伸到徐子星嘴邊,讓他把葡萄籽吐在自己手上。
“這裏的節奏很快,沒人有時間給你布置任務,但你要是不能勝任就趁早走人。”何銘指着施明明的鼻子道。
“哦,我知道了。”施明明把餐巾紙卷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随之下了車,蹲在車邊等徐子星。
出院之後他明顯感覺腰的抗壓能力不如以前,站久了也痛、坐久了也痛,就蹲着好一點。
所謂開機儀式就是劇組一起燒個香、怕個照 、發個紅包,畢竟劇組在這每分每秒都是燒錢。
劇組拍戲都不是按照劇本順序拍的,一般是集中在一個場景的戲一起拍,今天的景取在室內,上來就是情緒爆滿的高潮戲,衛淩重生之後不再盲目追逐呼延雲烈,他以暗衛的身份和呼延雲烈回到皇宮保護他的安全,但拒絕呼延雲烈一切超出君臣之外的親昵,并斥責他從前所的所作所為。
這時候的衛淩應該是憤怒、隐忍、搖擺的,但徐子星演的…
“子星,你演的還是太放了一點,看過去不是呼延雲烈是主子,是你是主子啊,真颠了個個兒,人設就立不起來了。”
施明明蹲在一旁,一手拿着徐子星的寶寶水杯,一手拿着他的用來消腫提神的冰美式,背上還有個裝備齊全的保姆包,堪比帶崽的架勢。
徐子星能知道演得出來就怪了,首先他不是個有同理心的人,其次他也不會懂什麽叫做隐忍,因為這個人大概這輩子都沒忍過誰。
其實他覺得徐子星更适合演那個什麽五皇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就很符合他的人物性格,不過徐子星是真“皇子”就是了,他從來不需要為了讨好誰裝乖,他裝乖只是因為喜歡看別人被他耍得團團轉。
連着NG了十幾條,徐子星也有些不耐煩,對手戲演員是當紅小生胡昇,演溫柔男主爆紅的,接這部戲主要是為了轉型,擺脫“溫潤如玉”“翩翩公子”的标簽,拓寬戲路,為以後演正劇做準備。
胡昇自己的性格就是那種溫溫柔柔話不多的,但人家演技好啊,能沉到角色裏去,演草原武帝也像。
哪像徐子星,一直就在演自己,完全演不到人物裏去。
胡昇好心勸他:“要不先休息會,等找到了感覺再拍。”
徐子星自尊心受挫,嘴就忍不住怼人,半開玩笑道:“也好,你也找找感覺,氣勢壓不住我也隐忍不起來啊,實在不行我們換個角,你比我更适合衛淩這個角色。”
胡昇笑笑,沒和徐子星計較,徐子星的吃了個悶頭,心裏更不爽。
施明明謹記何銘的吩咐,瞄準徐子星休息的空擋把溫水遞到他手邊,徐子星一把奪過水杯,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施明明正想問要不要吃點東西,水杯就砸到他胸口,徐子星劈頭蓋臉地罵道:“我說了多少遍,要冰美式!冰美式!你是有多蠢才能給我弄來一瓶水!”
徐子星聲音不小,但周圍的人只看了兩眼,就自顧自做自己手頭上的事了,耍大牌這種事早就屢見不鮮了,而且一般腕越小耍得越厲害。老話不是說嗎?缺什麽就愛秀什麽。
施明明低下頭撿起水杯,把另一只手上的冰美式遞過去,舉了好一會兒,徐子星也沒就過去,只好把手收回來。
“我說不喝了嗎?”
施明明只能又把冰美式遞到他嘴邊,然而徐子星仍沒有接過去打算,吸了一口,就垂眸去看腿上的劇本。
施明明知道徐子星這是在洩火,于是只能一直舉着手裏咖啡,堅持不住了就換另一只手舉着,腿蹲麻了就弓着腰站着,直到導演喊開拍才結束了這一出。
什麽叫隐忍?他這才叫隐忍!
施明明揉着酸痛的腰,看着導演跳過這一場戲換了其他相對好處理的戲份,親自上場演一遍,再讓徐子星照着演一遍,這才拍出了想要的效果。
第一天收工得比較早,施明明等在徐子星的保姆車前,不知道何去何從。
他聽徐子星的助理說,徐子星的團隊就住在片場附近的酒店裏,費用由徐子星工作室承擔,這裏裏離市內太遠,她倒是不建議每天做四個小時公交來回,主要是徐子星每天收工出工的時間不定,他不一定回去了。
好半天才等到何銘下車,施明明趕緊追上去問:“何老師,我住哪啊?是和團隊一起住酒店嗎?”
何銘邊走邊道:“随便你住哪,每天按時到就行。”
“那、那住宿費可以報銷嗎?”
“報銷?”何銘停下腳步,哂笑道:“肖總給你開的工資不夠?還要我們給你承擔住宿費?”
“可我在市內有住處啊,到這只能住賓館,不然沒法每天來回。”
何銘冷哼一聲道:“那你去問肖總要租房補貼呗,誰給你發工資問誰要錢去,我們團隊可不養閑人。”
施明明沒再追上去,他知道再說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只能自己想法子活下去,大不了就和昨天一樣,抱着柱子睡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