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第祺祺領導
◇ 第35章 祺祺領導
謝祈枝一眨不眨地盯着應淮,他的臉上卻全無破綻,傾身過來抽走謝祈枝的手機,點幾下又遞過來。
謝祈枝低頭,看到屏幕中間的“哥哥”,瞪圓了眼睛,蜷起手指沒敢接:“你打我哥哥電話幹什麽?”
“和他聊聊。”
謝祈枝立即說:“要聊你聊。”
應淮轉頭看着他,眉梢揚起來,眼中浮現起謝祈枝很熟悉的、想捉弄人的笑意:“你膽子怎麽這麽小?”
謝祈枝不服氣地問:“你就沒有不敢接別人電話的時候嗎?”
“只有不想接的時候。”對方未接通,電話自動斷掉了。應淮半點不猶豫,打了第二個,對謝祈枝說,“所以我一般不接。”
謝祈枝:“……”
原來哥哥說他故意不接電話裝自己有事都是真的,這個慣犯終于承認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着應淮問:“你自己不接還強迫我接?”
“你親哥你怕什麽?”這次打通了,應淮開了免提,手機湊近謝祈枝說,“別磨蹭,解決問題的第一步就是直面問題。”
他想幹什麽謝祈枝完全阻止不了,只能用眼神譴責他。
但除此以外,謝祈枝忍不住有點羨慕應淮幹脆利落、一點也不內耗的行事方式。
真酷啊,如果不是用在強迫自己上就好了……
哥哥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語氣平和,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祺祺,你找我有事?”
“啊?哈哈,沒什麽事。”謝祈枝幹笑幾聲,寒暄般問道,“哥哥您在忙什麽呀?”
應淮好笑地看着他緊張的模樣——揪揪衣角、眼珠子動來動去、睫毛不停地眨,做口型問:“你和你哥不熟嗎?”
謝祈枝沒工夫和他鬥嘴,動作飛快地打了下應淮的手臂,要他趕緊閉嘴,別幹擾自己。
謝執藍無視了他沒話找話的問題,開門見山道:“你沒事找我,我有事找你。”
“哥哥!”謝祈枝神情一凜,迅速滑跪,“我錯了,你別生氣。”
“不是我錯了嗎?”謝執藍慢條斯理地問,“我對你的藍毛好朋友有偏見,要反省自己改正錯誤,你有什麽錯?你做得挺對的啊。”
以往哥哥用這種氣急反笑的口吻說話,謝祈枝無法應對,還能蹭過來撒個嬌求他原諒,現在只能手足無措地對着手機,幹巴巴地說:“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說清楚點,你做什麽不是故意的?”謝執藍語氣和煦,溫和地問,“挂我電話不是故意的?關機一晚上不是故意的?還是為了個認識沒幾天的藍毛指責我不是故意的?”
這麽聽下來我真是罪大惡極。
謝祈枝迅速表明立場:“都不是故意的,我、我昨天晚上太困了腦子不清醒,真的!尤然在我心裏絕對沒有哥哥你重要——”
“你敢讓他比我重要試試?”
“哥哥你別生氣嘛。我不是告訴過你了,”謝祈枝解釋,“我是因為尤然和你有點像才——”
“和我有點像?”哥哥冷笑一聲,“和我像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我哥真是氣瘋了怎麽連自己也罵啊!
“不是——”沉默兩秒,謝祈枝抑揚頓挫地說,“哥哥你最好了!不可以這麽說自己!”
在說清楚了自己和藍毛是同學、普通朋友,偶爾在一起玩,我不喜歡他,他只是人比較好對我也沒意思後,謝祈枝終于把陰陽怪氣的哥哥哄好了。
通話結束後,他長出了一口氣,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綠色對話框下面,哥哥回複他了——哥哥:【收到,有問題祺祺領導再指示】
謝祈枝:【哥哥QAQ】
應淮默默眯起眼,出聲問:“祺祺領導,中午想吃什麽?”
謝祈枝被他一喊更尴尬了,面紅耳赤地擡起頭:“應淮你別亂叫!”
應淮看着他說:“有事我是應淮哥哥,沒事我是應淮。”
謝祈枝眨巴幾下眼睛,隐約察覺出他的神色有些捉摸不透,還未張口說話,猝不及防被應淮按住肩膀推倒在沙發上——他的小臂橫在謝祈枝胸前,後背被迫貼上他,可以清晰感知到身後屬于男人的體溫與心跳。
謝祈枝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卻怎麽都掀不開,也起不了身,只能仰起腦袋,看着應淮朝自己低下頭,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謝祈枝被他按住亂揉了一通,又在發頂拍了兩下,這才松開謝祈枝,起身走人。
謝祈枝掙紮着給他弄出了一身汗,肢體是熱的,殘留着不太自然的觸感,流經脖頸與手臂的血管汩汩地跳動着。
他爬起來,用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頰,瞪向前方走遠的背影,惱怒地喊:“應淮,你是不是有病?”
“沒病。”應淮不緊不慢地回答,“但我是大壞蛋。”
雖然還在生應淮的氣,但應淮做的午飯謝祈枝還是要吃的。
他看不出應淮廚藝如何,他學做飯應該是家裏破産自己一個人獨立生活之後的事了,但桌上的四菜一湯稱得上色香俱全。
這個人怎麽什麽都會啊。謝祈枝夾了一筷子土豆炖牛腩,故意挑刺說:“你做飯沒有我阿姨好吃。”
“是嘛。”應淮平淡應道,“那別委屈了祺祺,回去找你阿姨做。”
謝祈枝:“……”
他怎麽也陰陽怪氣起來了?
謝祈枝看應淮幾眼,見他除了這句話并沒有其他反應,很沒骨氣地坐着吃幹淨了,吃完氣就消了,還主動收拾好碗筷拿去洗。
下午下了場雨,淅瀝聲中,有只小黑鳥闖進露臺,攤開了淋濕的翅膀,像是在歇腳。
謝祈枝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被鳥叫聲驚醒,走過去,隔着推拉門觀察它,小聲問坐在不遠處看文獻的應淮:“那是什麽鳥呀?”
應淮看了一眼,說:“烏鸫。”
“哪個冬?”謝祈枝問,“我二哥那個嗎?”
“東方的東,東鳥鸫。”應淮頭也不擡道,“你二哥不叫鳥名。”
謝祈枝回過頭問:“你知道我二哥嗎?”
應淮說:“不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只知道名字。”
謝祈枝在地板上坐下,隔着推拉門看着那只小烏鸫發呆,鼻尖幾乎要抵到沾滿水汽的玻璃上。
直到雨停,烏鸫振翅飛走了,他眨了眨眼睛,輕聲說:“不知道我二哥現在在哪裏。”
應淮擡起眼,剛接到謝祈枝時,他還因為他二哥的事和謝執藍鬧別扭,此刻又無端傷感了起來。
他看着謝祈枝,随口說:“烏鸫和麻雀一樣,屬于小區溜達雞,你想看到處都是。”
“我又不可以碰鳥。”謝祈枝說。
野生的鳥類身上會攜帶大量致病細菌,任何一種都可能危及他本就孱弱的生命。
應淮沒說話,謝祈枝卻忽然回頭,問他:“小刀現在在哪?”
他眼瞳清亮,灰藍色的眸子裏有種懵懂的澄澈,是和很多年前一樣未曾更改的模樣。
應淮安靜看了他片刻,低下頭又看起文獻,沒有答話。
謝祈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從他的沉默裏感知到什麽,輕輕叫了他一聲:“應淮哥哥,你的小狗還在嗎?”
“不在了。”應淮說。
他答得很快,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讓謝祈枝無從揣摩他到底會不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