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chapter24
林躍青和小三花乘着王黎城的涼,隔着一片玻璃玩得特別開心。
糍粑很有脾氣,哪怕是王黎城在喂養他,也更加親近林躍青。
仔細想來,當時糍粑會追到別墅裏來,也是因為林躍青。
王黎城看着他們,有時會覺得林躍青簡直是一只貓。
不然怎麽解釋這只小三花為什麽這麽喜歡他呢?
也許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林躍青覺得自己才和糍粑玩了一小會兒,時間怎麽就到了。
王黎城開口提醒他時間,林躍青只能不情不願地和糍粑揮手告別。
王黎城一把抱起糍粑,糍粑熟悉他身上的氣息,沒怎麽反抗,只是對着林躍青的方向喵喵叫個不停。
在林躍青眼中,王黎城結實黝黑的胳膊環着一只喵喵叫的奶貓。
他覺得有點滑稽,不禁笑了出來。
王黎城有點開心,
他想,小先生對着自己懷裏的小三花笑,不就是對自己笑嗎?
黑皮男人也對着林躍青笑,
但是時間不等人,王黎城不敢久留,只能抱着小三花匆匆離開。
林躍青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比如今天他和糍粑玩了好久,又比如今天尤淩南中午回家了。
尤淩南工作很繁忙,中午很少回家。
林躍青不會做飯,尤淩南不回家的時候,吃的是外面訂的餐。
今天尤淩南的心情似乎特別好,做了一桌子的菜。
林躍青也很給面子,吃得腮幫子鼓鼓,像只倉鼠。
林躍青聽見,尤淩南用雀躍的語氣說道:
“法律程序和公司裏的人商量得差不多了,差不多下個月我們就可以登記了。”
“今天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婚禮場地的布置。”
尤淩南從三年前、或者說是看見林躍青的第一眼,就在夢想這一天了。
他心頭的不安、怨恨,快要被完全填滿了。
林躍青只是呆呆地點點頭,尤淩南只當他是開心傻了。
林躍青用力地咀嚼着嘴巴裏的飯菜,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嘴巴裏的菜沒有之前可口了。
青年看着尤淩南,
這是他的男朋友,英俊、多金、深情。
林躍青告訴自己,這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他這麽久以來的期盼終于要變成現實了。
事實上,就在前幾天,他還在為結婚的事情開心。
可是,為什麽現在他什麽感覺也沒有呢?
真奇怪。
吃完午飯,尤淩南就把林躍青先帶去公司了。
林躍青坐在辦公室裏,他和尤淩南身邊圍着很多人。
多得他有點不習慣了。
這些人雖然在和尤淩南說話,但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林躍青身上飄。
沒有什麽原因,
林躍青太漂亮了。
demi在張智博走後就頂替了他助理的工作,
她原本是不相信尤淩南會如此迷戀一個大他三歲的男人,甚至不簽婚前合同,願意共享婚後的財産。
直到她看見那個坐在尤淩南邊上的、美麗得要命的青年。
青年像旋渦,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地吸引了。
哪怕她的性取向根本不為男,她也能完全理解尤淩南了。
理智與現實,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模糊。
陸法務也在心裏感嘆着林躍青的美貌,
他比demi知道得稍微多一點,在那一位隐隐約約的暗示中嗅到了兩頭雄獅之間的火藥味。
陸法務只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的,這樣的人不是自己觊觎得起的。
林躍青只是覺得煩躁,
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張嘴巴。
耳朵很難受。
尤淩南感受到自己的袖口被人在桌子下悄悄拉扯,
他面上不動,繼續和其他人商量着登記的事。
但左手卻悄悄把那只不聽話的手緊緊握住。
林躍青非但沒有消停下來,反而悄悄地把自己的腿架在了尤淩南腿上。
嘻嘻,這樣就不會無聊了。
林躍青覺得自己很聰明。
尤淩南被他弄得燥熱,拿起手邊的馬克杯咽下幾口冷水。
尤淩南覺得冷水沒有降下自己的體溫,
可能是今天的空調溫度開得不夠低吧。
叽裏呱啦了一大通,尤淩南終于把這些人送走。
林躍青的腿卻還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果然,只要這樣做,淩南很快就會把這些人給送走。
林躍青覺得自己超級聰明。
可能說是因為抑郁症,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
總之,林躍青不喜歡和人交流、不喜歡被人圍住。
尤淩南低頭給了林躍青一個吻,
但也只有一個吻。
林躍青沒等到別的,心裏疑惑。
他呆呆地擡頭,用最無害的眼神看着尤淩南。
尤淩南捏了捏他的鼻子,提醒他下午去看婚禮場地的打算。
林躍青心裏空落落的,
離開了身體上的親密,他的安全感無處落地。
尤淩南牽着林躍青的手,他的掌心那樣熾熱。
林躍青不滿足,他想要更熱一點,想要全身都這麽溫暖。
尤淩南卻只是把他帶下樓,和他一起上了他們出行時最常坐的那輛西爾貝。
在密閉的空間裏,窗外繁華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林躍青的全世界裏,只有尤淩南是清晰的。
他們相對無言,就這麽靠在一起。
尤淩南只能看見林躍青的發旋,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尤淩南以為他睡着了。
于是,林躍青感受到背上被人有節奏地輕輕拍着。
就像在哄小孩子睡覺一樣。
林躍青龜縮在尤淩南懷裏,
被人抱住的感覺太幸福了,他舍不得閉眼。
只不過,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目的地到了。
林躍青假裝被尤淩南叫醒,伸了個懶腰。
小半截瑩白的腰肢露出,被深色的皮革內飾襯托得格外亮眼。
尤淩南假裝沒注意到這抹春色,伸手去拉林躍青。
果不其然,摸到了林躍青光滑柔軟的腰肢上。
林躍青感覺有點癢,咯咯地笑了出來。
尤淩南感覺口幹舌燥,假模假樣地對林躍青說道:
“躍青,注意一下衣服。”
如果忽略他停在林躍青腰上的手,或許會讓人他是個柳下惠信服一點。
林躍青乖乖地點頭,
完全看不出來他比尤淩南還要大三歲。
林躍青被尤淩南牽着下車。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座氣勢恢宏的教堂。
這座教堂是骨架纖細的哥特式建築,尖頂的塔齊刷刷地指向天際,外圍的浮雕和立式雕塑精巧細致。
也許是檢修用心,整座教堂通體雪白,坐落在翠色的樹林中,像凡間的天國。
林躍青記得這裏,這是海州市的标志性歷史遺址——善心大教堂。
而尤淩南包場了善心大教堂,準備在這裏舉行婚禮。
真是可怕的財力。
林躍青研究生專業就是西方古典主義油畫方向的,在海州市地标性的大教堂裏舉行婚禮,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驚喜。
兩個人十指相扣地走入教堂,婚禮相關的工作人員早就等在這裏了。
林躍青還是有些怕生,很多婚禮布置相關的問題都是尤淩南轉述給他的。
在場的工作人員也很有職業素養,沒人對此表現出不解或是疑惑。
林躍青還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他胸口悶得有點喘不過來氣了。
青年悄悄地把手從尤淩南手裏抽出來,然後一個人跑去善心大教堂的其他角落散心。
尤淩南看在眼裏,沒有阻止林躍青的行動。
男人心裏甚至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現在,除了自己,任何人的靠近都讓林躍青感到不适。
原來心裏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被完全滿足,是這樣快樂。
尤淩南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
他把小愛人、小妻子水性楊花的毛病治好了,實在是一個再合格不過的丈夫。
林躍青對身後的視線渾然不覺,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青年的眼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花窗。
陽光被七彩的玻璃折射出缤紛的色彩,投射在林躍青白皙的臉頰上。
此時大概下午兩三點,正是一天中陽光最刺眼的時候。
林躍青卻癡癡地盯着玻璃花窗外耀眼的太陽。
身側有人靠近,他也渾然不覺。
——直到他的肩頭上多出來一只手。
那是一只做了裸色延長甲的手,也許是年齡漸長、皮膚裏的水分也越來越少,如果仔細看,這只手上細紋遍布。
這只手屬于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較好,身形依舊窈窕。
林躍青轉過身去,在與這個女人對視的那個瞬間,他的嗓子好像有飓風刮過。
青年用盡全身上下的力氣,發出尖銳的叫聲:
“啊!!!”
林躍青不顧一切地把這只手從自己的肩上推下去,
他一邊尖叫,一邊後退。
恍惚中,他感覺到身後是個高大、可靠的男人。
——就像尤淩南那樣。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林躍青用盡力氣,死死抱住面前的高大男人。
這熟悉的體溫是那麽讓他有安全感,
林躍青有點語無倫次地、小聲地說着:
“淩南,淩南,幸好你在這裏。”
高大的男人用粗糙的手掌撫摸他的腦袋。
林躍青發自內心地感到安心。
然後,林躍青的身後就傳來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
“躍青!你在幹什麽?!”
在溫暖的懷抱中,林躍青歪了歪腦袋。
他疑惑地想,
為什麽會有兩個淩南呀?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