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橙發的孩子。
。
【盯——】
五條悟彎腰站在病床的左邊。
【盯——】
夏油傑彎腰站在病床的右邊。
雖然安潔莉卡并不想盯,但是為了保持隊形,并且讓畫面變得統一且和諧,她也彎下腰,站在病床的前端,俯視着不知道究竟是昏迷還是熟睡的小孩。
看起來,似乎跟徐倫差不多大。
嗯……等會兒。
安潔莉卡低下頭,忽然發現在橙發孩子的額頭上,出現了眼熟的徽章。
啊,真是。
安潔莉卡之前還以為自己的能力出了什麽問題:比如說預支自己的倒黴和痛苦,卻沒有及時地提供有效的幫助。
此時此刻,徽章的出現,毫無疑問讓她心中确認了答案:引發災難,或者說引發爆|炸的源頭,恐怕就是這個孩子。
可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才六七歲的孩子,不是嗎?
“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麽特別之處?”
“哼哼。”五條悟作為在場三位人員中唯一能夠看破咒力本質的人,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仔細看看,是不是人類還不一定呢!”
他可沒有胡說八道。
不是人類……?
安潔莉卡原本還想再靠近一步仔細看看,聽見這話忍不住頓住了腳,實在猶豫:盡管咒術師的出現……已經足以讓原本普通的世界觀逐漸颠覆,可是驟然要跟一個非人類接觸,即使是個“孩子”,也還是有些讓人望而卻步呢。
嗯,跟害怕沒有關系。
已經被徽章印刻的對象,可以在一定距離內遠程操作。
安潔莉卡為自己的戰術性停頓找好了理由:病床不大,空間太小,兩位青少年健壯得不可思議的身軀已經把上方的空間占據得滿滿當當,她已經看見了足夠的“證據”,所以不需要的熱鬧大可不必湊。
……先試試看吧……
心随意動,安潔莉卡眼看着那枚漂亮的徽章亮起光芒,光芒出現的同時,眼前的孩子身上忽然爆發出灼目的紅色光芒,那種樣子,簡直就像是鬼神在世,恨不得沖破這個房間,乃至于整個化工廠。
果不其然。
就是這孩子啊。
安潔莉卡操縱着徽章,心中不免嘆息:是天生的嗎?還是人為所致?
如果從房間的布置來看……有極大的可能是後者。
難道說,是……實驗品?
“啧啧啧——”五條悟絲毫沒有發現安潔莉卡的停頓,他此時此刻的關注全都放在病床上的奇妙生物身體上,“明明那些源源不斷的咒力都被絲線傳輸到了這家夥的體內,可是——傑——你敢相信嗎?!”
“他身體裏面居然沒有任何的咒力耶——!”
“是這樣嗎?”夏油傑上前兩步,想了想,還是決定讓自己的咒靈先探探路,“讓我用咒靈看一看……”
說着,他重新召喚出一個安潔莉卡沒見過的咒靈,光是靠感覺那種氣場,安潔莉卡也能察覺出:這個咒靈的強度和等級,根本不能跟之前作戰的那一只似蛇非蛇的咒靈相提并論。
雖然是個青少年,但是卻很會為他人着想呢。
“傑——你等等——!”
五條悟的阻止還是太慢了,當他出聲的時候,病床上的孩子動了動,毫無征兆地睜開了雙眼。
【呼咻——】
在三雙眼睛的灼灼注視之下,夏油傑剛剛釋放出來的二級咒靈被眼前的孩子本能般吸收得一幹二淨。
“啊哦。”
五條悟攤手表示無辜:“誰叫你在我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急着試探——我可不會賠一個咒靈給你哦——!”
這是什麽?無差別地吸收咒靈?
也對……既然能夠“消化”樓上特級的咒力,那麽區區二級咒靈,當然只是實際意義上的“小菜一碟”。
呵。
夏油傑露出禮貌微笑:“是我考慮不周。”
【盯——】
【盯——】
【盯——】
當病床上的橙發孩子慢慢清醒,并且揉着眼睛坐起來後,被凝視的對象就徹底掉了個個兒。
他用那雙清澈無暇的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而且将每一次的注視時間都分配得很平均。
是個粉雕玉琢的可愛小孩。
安潔莉卡看見那張臉以後,感覺自己勉強一下也能夠克服對非人類的些許敬畏。
就是太瘦了點。
“媽媽——!”
白淨淨的小孩最終把目光定在了相對離得最遠的安潔莉卡身上,眉頭緊皺,認真思考,終于脫口而出。
!!!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目光忍不住飛到了同樣驚訝無比的安潔莉卡臉上。
“雖然的确是個可愛的孩子沒錯……”安潔莉卡對于這種意外敬謝不敏,“但是,再可愛也不能夠開這種玩笑哦。”
不過……要是徐倫在這裏的話……她估計很高興吧?
畢竟,之前她大膽撿回家的“妹妹”出現了不可抗的意外,差一點兒成為她的“姐姐”。在兩個人的來回拉扯之下,空條徐倫最終只能選擇放棄堅持,與她只當一個普通的“同齡人”。
現在,有個送上門來的弟弟眨巴着眼睛,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開心得蹦蹦跳跳。
“可愛?”
“玩笑?”
與脫口而出的親切呼喚不同,當說出其他詞語的時候,橙發的孩子忽然變得很笨拙。
他搖着頭,盡可能地模仿着安潔莉卡的發音和吐詞,就好像正在學習完全不懂的知識。
有了這個認識,再去回憶他剛剛發出的“媽媽”一詞時,也就自然感覺不是那麽的字正腔圓。
“傑,你也覺得吧。”
五條悟摸着下巴,表情嚴肅。
“沒錯,我當然也有同樣的感覺。”
……
“這孩子,有點笨哎。”
“這、孩、子、有、點、笨——哎?”橙發男孩終于轉頭看向了高高的兩座山,一個字一個字地模仿着,以至于最後的拟聲詞拉得有些變調。
真是……沒辦法。
安潔莉卡終于邁出了上前的一步。
這不是因為倒黴孩子可憐巴巴地呼喚她,而是因為,她在對方轉動的時候,從他的脖子上看見了一個金屬名牌,上面刻着幾個字符。
“中原中也?”
“這是你的名字嗎?”
雖然聽不懂安潔莉卡話中的具體內容,但是明顯小小的孩子能夠感知到她的語氣,故而無辜地搖了搖腦袋。
他頭頂上柔軟的橙色發絲也随着搖晃而輕輕飄蕩着。
“啊……”
“這……”
五條悟和夏油傑嘀嘀咕咕一陣,然後彼此拍了拍手:“安潔莉卡——就交給你了!”
嗯?
哈?
什麽?
安潔莉卡都還沒有把手從中原中也的脖子上收回來,耳朵裏就聽見了他們格外輕快的安排,細細的眉毛慢慢地蹙了起來。
“我不太明白……”
“你不是說,”安潔莉卡擡頭看向笑眯眯的五條悟,總覺得他的表情很奇怪,“這孩子身上有咒力線嗎?”
那條線不僅為他傳輸着咒力,還是讓它們兩個“生死與共”的重要連接紐帶。
一旦切斷,就會像之前一樣,從普普通通的傳輸帶變成威力恐怖的炸|彈的引線,在特級咒靈消失的同時引|爆這片街區。
“是這樣沒錯。”五條悟終于邁出了“勇敢”的一步,他決心要戰勝這個家夥在夢中給自己留下的心理陰影,“不過我【看】的出來,你的術式,不僅僅只是預知吧?”
在他嘗試擠眉弄眼地跟夏油傑溝通了足足有一分鐘後,終于又一次達到了心有靈犀。
“那條線,你要不要試試看?”
五條悟承認,自己有點賭的成分。
但是,他認為占比不多……嗯,大概是百分之十。反正只是試探一二,也不必說什麽夢境,直接把所有的推測甩到自己獨特的【六眼】上——現成的好借口!
聽着對方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安潔莉卡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好吧。”
她好似嘆息似的,輕輕的說了一句。
“但是,還需要你幫個忙。”安潔莉卡的眼眸平靜又溫和,用一種看淘氣青少年的眼神看向了五條悟,“不瞞你說,我可看不見那條線。”
……真是……可惡……!
五條悟認為自己上回護送星漿體的時候大概是真的一下子讓大腦超負荷運轉太久:不然為什麽,明明她正在照着自己的想法走,可是那種眼神一看,就讓人渾身不舒服?
看來——必須要請一個長假!
好好讓大腦休息休息了!
“這裏?”
“不對不對——!再往左邊去一點!小心——!”
“這裏?”
“不是不是——!從你的指縫裏溜走了啦——你的反應可真夠慢的!”
“是這裏嗎?”
“不——是——!”五條悟簡直被安潔莉卡氣得沒脾氣:那麽明顯的一根線,就算真的是蜘蛛絲,十分鐘也應該看得一清二楚,能夠實打實地捏在手裏吧?這家夥……到底是真的不會找,還是在耍我?
“悟……”
眼看五條悟氣得要罷工,夏油傑不得不及時提醒:“她才擁有咒力不久……感知能力還沒有建立起來吧。”
“我!知!道!”
五條悟對此并不買賬,這句話說出來多少有點兒咬牙切齒的意味。
真是,浪費老子的時間!
這家夥!
“哎?”安潔莉卡正要再度遵照五條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往左上方微微移動手掌,卻忽然發現之前站得還有一定距離的青少年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氣鼓鼓地伸出手,罩住了她笨拙的左手。
“是這裏!”
安潔莉卡的左手手掌和手指都被對方牢牢地罩着,從五條悟手上傳來的力道讓她終于找到了正确的地方——一剎那,兩位咒術師都看見了一點微妙的閃光。
呼——
徽章,終于标記在那條危險的咒力線上。
成功之後,五條悟木着臉閃人,同時雙手背在背後,不自知地交錯了好幾回。
“既然交給我這樣的任務,我就盡力試試看吧。”
雖然安潔莉卡說得謙虛,但是徽章的存在已經讓她信心大增:畢竟,爆|炸的源頭已經被得到了暫時的“控制”,正在病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多少有點傻得令人不忍直視。
話音剛落,五條悟就看見那條脆弱的絲線在看不見任何咒力波動的情況下不斷盤旋、折疊,最終成為了……成為了一個淡藍色的咒力毛線球。
“變成這樣了啊……”
安潔莉卡對此也有些意外。
她把咒力毛線球拿在手裏看了看,然後在兩個青少年不反對的情況下看向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這個,吃不吃?”